空氣中彌漫著陳舊的銅臭味,這大概是林平這輩子聞過最香甜的氣息,可惜,分量不太夠。
外間密室裏,林平手裏拎著那個裝了小半袋金銀的粗布麻袋,眉頭皺起。
“就這?”
他一臉嫌棄地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空箱子,“我還以為紅蓮教這種百年造反專業戶能有多厚實的家底。這點錢,扣掉我的出場費、精神損失費、深夜加班費,再算上這雙草鞋的折舊……我也就能賺個辛苦錢。這就是造反?這就是複國?我要是他們祖宗,得氣得從墳裏爬出來抽這幫不肖子孫。”
站在一旁的姬靈韻嘴角微微抽搐。
她看著那個麻袋——裏麵的黃金,足夠裝備一支千人精銳騎兵的軍費,在他嘴裏竟然成了“辛苦錢”?
“咳……那個,加錢居士。”姬靈韻深吸一口氣,試圖維護皇室的尊嚴,“這些兵器鎧甲,乃是叛逆鐵證,是否……”
“這種破銅爛鐵你自己留著玩吧,又不值錢,帶著還壓秤。”
林平擺了擺手,轉身走向密室最深處的一麵石牆。雖然眼睛看不出什麽,但他那滿級《九陽神功》賦予的敏銳聽覺,卻在這麵牆後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流回聲。
這就好比買西瓜,敲一敲就知道保不保熟。
林平伸出食指,在看起來厚實無比的青石磚上輕輕扣了兩下。
“咚、咚。”
聲音空洞,帶著深邃的回響。
“我就知道,狡兔三窟,這幫地老鼠怎麽可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林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後退半步,右腳猛地抬起。
“砰——!!”
這一腳沒有絲毫花哨,純粹的暴力美學。
麵前那座用來掩人耳目的巨大紅木兵器架瞬間炸裂成漫天木屑。
緊接著,那麵偽裝用的青磚牆皮轟然坍塌,露出了後麵真容。
那是一堵澆築了厚厚鉛水的承重牆,正中央鑲嵌著一扇高達三丈、通體漆黑如墨的巨大金屬門。
一股森寒刺骨的冷氣瞬間溢出,讓密室溫度驟降。
“這是……”
姬靈韻瞳孔驟縮,聲音帶上了一絲不可置信的顫抖,“深海寒鐵鑄造的斷龍石機關門?!”
她快步走上前,麵色凝重到了極點:“這是前朝大幽皇室修建地宮專用的防禦機關。重達十萬斤,內部連接地脈自毀裝置。除非有紅蓮教總壇的大宗師手持特製密鑰,否則一旦強行破壞,內部機關就會瞬間引爆地底岩漿火藥,將裏麵的一切連同闖入者一同埋葬!”
說完,她看向林平,語氣無奈:“這就是個死局。除非調集工部最頂尖的匠人,花費數年水磨工夫……”
“數年?!”
林平的聲音瞬間拔高,“開什麽玩笑?我的時間很寶貴的!等數年?那裏麵的金子都要長毛了!通貨膨脹你懂不懂?現在的錢和幾年後的錢能是一個價嗎?!”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不信邪地伸出手,掌心貼在寒鐵門上試圖用真氣震開鎖芯。
然而九陽真氣湧入如泥牛入海,這門居然還摻了克製內力的東西。
“該死!玩賴是吧?!”
林平氣急敗壞地收回手。
如果門開了,錢塌了,那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這就好比隔著防彈玻璃看金山,這是一種何等殘忍的酷刑!
就在姬靈韻準備勸他放棄時,林平突然盯著大門中央那個九頭蛇浮雕凹槽,愣了一下。
這玩意兒……怎麽看著這麽眼熟?
他在懷裏一陣掏摸。
“這是剛才順的玉佩……不對。”
“這是沒吃完的半個燒餅……也不是。”
“找到了!”
林平眼睛一亮,手裏多了一塊沾著芝麻的黑鐵牌子。
“之前有個瘋女人在房頂跳大神,被我一巴掌扇飛後掉下來的。我看這鐵質還行,本來打算拿回去墊桌腳的。”
瘋女人?墊桌腳?
姬靈韻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林平拿著那塊象征紅蓮教最高權力的玄鐵令,像是插鑰匙一樣,隨意地往那個凹槽裏一懟。
“哢噠。”
嚴絲合縫。
“轟隆隆隆——”
沉重的斷龍石大門,在大地微微的震顫中,緩緩向兩側滑開。
姬靈韻張大了嘴巴,看著林平那一臉“就這?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的鄙夷神情,隻覺得臉頰火辣辣的疼。
然而下一秒,所有的尷尬都被金光衝散了。
光。
刺目的、純粹的、讓人靈魂顫抖的金光。
大門之後是一座被掏空的大殿,堆積如山的金磚碼放得整整齊齊,幾乎頂到了天花板。數個敞開的紅木大箱子裏,夜明珠像彈珠一樣滾落一地。
這哪裏是寶庫?這分明就是一條流淌著黃金與珠寶的河流!
“咕咚。”
姬靈韻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這是……大幽遺庫?!有了這筆錢,北境的軍餉……”
“停!”
林平突然開口,他站在那座金山麵前,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裏那個雖然結實、但在金山麵前顯得無比渺小的粗布麻袋。
“嘖,失策了。”
林平一臉嫌棄地把麻袋往地上一扔,“這破袋子連個零頭都裝不下。身為一個專業的收費人員,工具太落後簡直是行業恥辱。”
“你……你想幹什麽?”姬靈韻下意識問道,“這裏的財物多達千萬兩,沒個三天三夜根本搬不……”
【叮!檢測到宿主身處特殊地點“大幽遺庫”。】
【是否進行簽到?】
那道久違的機械音在林平腦海中響起。
林平的嘴角瞬間裂到了耳根。
係統爸爸,你果然是我親爹!
“簽到!”
【簽到成功!】
【獲得獎勵:須彌納戒(滿級空間,內含十萬立方米,可收納萬物)。】
一枚古樸無華的指環憑空出現在林平的食指上,隨即隱沒於皮膚之下。
“嘿嘿嘿……”
林平轉過身,看向姬靈韻的眼神充滿了慈祥,“公主殿下,剛才咱們說好了吧?古董字畫歸你,金銀現貨歸我。這叫技術入股,對吧?”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看好了,這是我不傳之秘——科學搬家術!”
話音未落,林平張開雙臂,心念一動。
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擴散。
“收!”
刷——!!
這一幕,成了姬靈韻這輩子揮之不去的噩夢——或者說是神跡。。
隻見眼前那座堆積如山的金磚牆,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洪荒巨獸張口吞沒,憑空消失!
緊接著是那一箱箱夜明珠、成堆的銀錠、甚至連地上散落的金葉子……
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不過眨眼之間,除了姬靈韻腳邊那幾堆“不值錢”的古董字畫和文書檔案,整個大殿連個銅板都沒剩下。
就連裝金子的紅木箱子,都被林平順手收走了——理由是木頭不錯,回去能打個家具。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姬靈韻死死地盯著林平那空****的雙手,大腦一片空白。
“袖……袖裏乾坤?!”
傳說中陸地神仙才有的手段!哪怕是大宗師,也不可能做到憑空收走一座金山啊!
“什麽袖裏乾坤,封建迷信要不得。”
林平拍了拍兩手空空的衣擺,一臉的風輕雲淡(實則內心狂喜:發了發了發了!),“這叫空間折疊收納法,說了你也不懂。”
他心情大好,看什麽都順眼。
哪怕是走到寶庫最深處,看到那塊刻著【太祖皇陵,九龍鎮壓】的石碑,也隻是隨意地瞥了一眼。
石碑下方似乎還壓著一張泛黃的羊皮卷,上麵隱約畫著皇陵的結構圖。這顯然是紅蓮教搜刮這麽多財富的最終目的——斷絕大周龍脈。
“晦氣,這麽大塊石頭立在這兒,差點絆倒我。”
林平抬起腳,嫌棄地把這塊記載著驚天隱秘的石碑一腳踹翻,順便把下麵壓著的羊皮卷踩進了土裏。
皇陵?龍脈?
關我屁事,反正錢已經落袋為安了。
“行了,公主殿下,既然分贓……哦不,分配完畢,那我就先撤了。”
林平背著雙手,像是個剛逛完早市的大爺,步伐輕快地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指了指姬靈韻。
“對了,記得把那六千八百兩欠款還上!別想著賴賬,我這人記性很好的!”
“我要去何處尋你?”姬靈韻下意識問道。
林平想了想,他這個“加錢居士”居無定所,若是讓公主直接把錢送進宮裏給“林公公”,那不就等著掉馬甲嗎?
但錢是不能不要的,蚊子腿也是肉啊!
“朱雀大街,‘瑞蚨祥’綢緞莊。”
林平報出了那個剛剛被他救下來的內務府產業,“你去櫃台,把銀票留下,就說是給‘北邊來的貴客’。那掌櫃的自然知道怎麽做。別讓我親自上門討債,那就要算跑腿費了!”
說完,這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閃,消失在黑暗的甬道中。
隻留下姬靈韻一個人站在空****的寶庫裏,低頭看了看腳邊那幾幅孤零零的字畫,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大周有此人……究竟是福是禍?
但有一點她很確定——哪怕是大周的國庫,現在恐怕也沒有這個男人的口袋富裕。
“瑞蚨祥……”姬靈韻喃喃自語,眼神逐漸變得複雜,“也好,本宮倒要看看,你這隻貪財的饕餮,究竟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