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稟報攝政王進宮的時候,黎頌剛剛把桌上的折子看了個七七八八,這會一聽人進宮了,自然丟下手裏的事情,飛奔著去找人。
“陛下,您慢些。”太福跟在他身後氣喘籲籲地說道。
黎頌這才想起自己是一出行必定前呼後擁的皇帝,他放慢了腳步,輕咳一聲,道,“朕是在想攝政王這次從胡澄府上找出了什麽東西,怎麽這會倒是把人都帶走了。”
太福喘勻一口氣,道,“自然是找到了證據的,陛下不必著急,待會王爺自會過來。”
黎頌摸摸鼻子,心想我就是著急,著急著去見男朋友不行嗎。
不過為了讓身後這群人不要對自己產生什麽懷疑,他還是放慢了腳步慢慢走著。
果不其然半路上就遇見了攝政王,黎頌看見人眼睛亮了亮,但是還是故作沉穩,等著景遇行了禮之後才走上前去。
“胡澄抓回來了?”
“自然。”景遇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很想上手捏了一下他的臉,但是礙於周圍有太多侍從看著,他手指動了動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你好厲害啊。”黎頌崇拜地看著他男人。
雖說之前證據什麽的早就找齊了,這次隻是找個借口捉拿胡澄罷了,但是他男人還是超級厲害!且不允許反駁!
景遇勾了勾嘴角,享受著他崇拜的目光。
太福站在後麵低著頭,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雖說現在看不見兩人是什麽神情,但是這個對話莫名的有點不對勁是怎麽回事啊?
兩人說了幾句話自然就沿著原路返回,去禦書房商量事情了。
正好快到正午了,兩人先一起吃了個飯,席間黎頌一直暗戳戳地碰一下或者是借著長袍的掩蓋勾一下景遇的腿,還用亮晶晶的眼神盯著他看,景遇被萌的心肝顫,又被撩的不上不下的。
好不容易等吃完飯兩人獨處的時候,宮人又來報說是胡長風求見。
“唔——!”黎頌把身上的人推開,伸手抹了抹自己的嘴巴,“我先去見見他,你在這等我。”
景遇坐在軟塌上不滿道,“一個老頭子有什麽好見的,他有我長得好看嗎?”
“行了,別鬧,”黎頌拍了拍他的肩,“估計是為了胡澄來的,我先去把他打發走。”
景遇還是一副不滿的樣子,黎頌於是低頭親了親他的唇角,“馬上就好。”
景遇又把人抓過來好好親熱了一番才把人放走了。
黎頌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繞過屏風走到外間,讓人通傳胡長風進來。
他摸著自己紅腫刺痛的嘴唇,感覺自己是被狗咬了一口。
“參見陛下。”胡長風的聲音喚回了他的注意力。
“胡大人平身,”黎頌讓人給他賜了座,揣著明白裝糊塗道,“不知胡大人前來有何事?”
“自然是因為犬子。”胡長風苦笑著。
“哦?”黎頌笑道,“這件事隻有朕和攝政王知道,胡大人的消息倒是來的挺及時啊。”
胡長風覺得這個小皇帝越發不好打交道了,現在說話都是十句裏有九句都有坑等著你。
他道,“小兒久未歸家,家裏夫人擔心便差人前去查看,誰知這一看才知道原來攝政王早就把人帶走了。”
“胡大人是來求情的嗎?”黎頌懶得和他繞圈子了,直接問道。
胡長風聽到這話之後一撩長袍直接跪在地上,痛聲道,“臣教導無方又怎麽會替他求情,臣隻求陛下能賜臣一方薄田,讓臣能夠守著度過晚年就已足矣。”
話語間言辭懇切,全然是一個父親因為兒子犯錯的悔恨。
“是嗎?”黎頌可不吃他這一套,他冷哼兩聲,拿起旁邊的一遝紙丟過去,“朕以為胡大人是知道自己做過什麽所以才特地來辭官的。”
胡長風顫抖著手拿起麵前的紙張,這是一幅人物畫像,上麵的人正是他的管家,還有一些是那位李先生的供述。
“陛下,這……臣這不知情啊!還望陛下明察!”
“朕已經夠明察了,不然單是這一項就該直接把你押入大牢了,指不定現在你們父子還能在獄裏相聚!”
說著黎頌把手裏的另一遝紙丟在他麵前,“這些胡大人別也說不知情了。”
胡長風算是明白了,這位皇帝陛下是等著他自己送上門,好把他們一起處理了!他心裏又驚又怕,但是隻得硬著頭皮撿起麵前的紙張。
上麵陳述了他這麽些年裏仗著權勢壓迫人的證據,而且還隻是一小部分,想必是拿到他雇傭李先生殺人的證據之後才開始慢慢調查出來的。
他手指微微顫抖著,幾乎拿不穩那輕如薄翼的額紙張。
“想當初父皇還說胡大人一心為民是個難得的好官,沒想到胡大人就是這樣為民的,”黎頌道,“怎麽樣,胡大人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胡長風說不出話來,黎頌揮手叫來外麵的人,“來人!把胡大人押入監牢,來日再審!”
待到屋子裏的其他人都走了出去,黎頌這才癱在椅子上。
這皇帝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真是累死個人了!
必須要男朋友親親才能好!
景遇從屏風後麵繞出來,笑道,“陛下先前很有威嚴啊。”
“別說了,我那是在模仿你。”黎頌擺了擺手,端過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口。
“對了,楊大人什麽時候回朝啊?”
“應該就在這兩日,你要和我一起出城去接嗎?”景遇道。
“那是自然,”黎頌歎了一口氣,“希望楊大人能夠不要怪我當初的做法。”
“陛下是天子,哪有臣子怪天子的說法,”景遇捏了捏他的臉道,“楊大人最多隻是有一點不平
而已,陛下能親自出城門迎接這可是不多的待遇了。”
黎頌拍開他的手,“也好。”
景遇牽著他站起來,低聲道,“惹人嫌的已經走了,我們繼續剛才的事吧。”
黎頌抬頭親了親他的唇角,拍了拍他胸口,“好了。”
“這算什麽啊,”景遇哭笑不得,迅速低下頭吻住他,“這樣才對。”
黎頌忍不住彎了彎眼睛。
前一日胡長風父子的事情已經傳遍了,第二日上朝幾乎所有的朝臣都是戰戰兢兢的,害怕一個不小心就扯上自己。
胡澄之事可算是這麽多年裏最大的一項貪汙腐敗案,黎頌派人抬著箱子從糧倉裏出來的時候可算是震驚了好一陣子。
過了幾日,之前被誣陷離朝的楊林楊大人回朝了,皇帝親自率人在城門口迎接。
黎頌老遠就看見楊林了,他帶著一個仆人風塵仆仆的趕著路。楊大人看上去六七十歲的樣子,頭發胡子全白了,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袍子依舊穿在身上,看起來就是一個清貧人家的爺爺。
黎頌連忙迎了過去,“楊大人。”
“參見陛下。”楊林行了個禮,感歎道,“沒想到老臣還有再回京的一天。”
黎頌伸手扶了他一下,“楊大人一心為民是大俞之福,還望楊大人莫要為了當初之事怪罪朕。”
楊林笑了笑,“陛下說笑了,當初也是無奈之舉。”
景遇見著兩人寒暄了幾句,適時出聲道,“外麵日頭大,宮中辦了洗塵宴,不如回了宮再繼續商議。”
“也好,”黎頌道。
說著就先行上了馬車。
馬車行駛到宮中用不了多久時間,黎頌早上醒的早現在就窩在馬車裏補著覺,沒一會兒,外麵齊齊有人行禮的聲音,他眼睛剛剛動了兩下,忽然就感受到了熟悉的體溫。
景遇借口和陛下有事商議上了帝王的馬車,一上車就看見了某個閉著眼睛快要睡著的人。
他坐到黎頌旁邊把人摟到自己肩上,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睡吧,快到了我叫你。”
黎頌聞著熟悉的味道幾乎是在一瞬間就陷入了黑甜的夢中。
待到宮門口的時候,黎頌和景遇先後下了車。
不遠處的裴青看著他們隻覺得一言難盡。
你是怎麽回事啊景遇,怎麽現在和陛下焦孟不離了呢?
黎頌感受他的目光,低聲咳了兩聲,領著眾人朝設宴的地方走去。倒是景遇瞪了他一眼。
裴青翻了個白眼,上前去和楊林說話了。
眾人倚著席次做好,這才開始傳膳了。
太後和寧王妃的席位隔得挺近,黎頌看了一眼相談甚歡的兩人,眼睛裏冒出濃濃的八卦之光。
“陛下。”景遇看著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了,他喚回黎頌的注意力,免得他目光太過專注導致別人生疑。
什麽當今陛下沉迷八卦吃瓜之類的,一聽就很要命。
黎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轉頭和楊林繼續說著話。
楊林當真不愧是先帝欽點的推行新政之人,他對於大俞當前的弊端見解之深刻,簡直讓人歎服。
黎頌和他兩人聊著聊著不知不覺宴席就已經結束了。
“再過不了幾日便是春獵了,到時候可一定要好好給楊大人慶祝一下此番回朝啊!”有人拍著楊林的馬屁。
如今朝上風向急轉,黎頌先是處理了馬仁又是處理了胡長風一家,再然後為楊林洗去了身上的汙名。這一番動作下來,好些個想要站隊的人都開始搖擺不定了。
但是誰知道楊林根本不吃他這一套,“春獵是為了向天地祖宗表達敬意,但是不宜太過鋪張,先下不少老百姓連吃飯都成問題,若是我們帶頭鋪張,怕是會讓百姓心中的怨氣堆積。”
黎頌點頭,“楊大人所言甚是。”
拍馬屁那人訕訕地放下手裏舉著著酒杯。
黎頌小聲問景遇,“是誰在負責春獵啊,之前怎麽沒有聽到有人匯報?”
“是寧王,”景遇道,“從先帝在時便一直是了,下麵的人通常都是直接匯報給他的。”
黎頌看了一樣坐在他下方的寧王,了然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