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在長安宮裏麵,喬裝過的寧王和太後坐在軟塌上,省略情人間的對話不談,寧王自然是問了那宮女的事情。

“我也不清楚,”太後說道,“我隻是想讓他納妃,誰知道他不願意,最後隻能用這樣的方式了,但他還是不願意。”

太後說著臉上滿是委屈,好像真的隻是一個為兒子著想的母親一樣,“我也隻是希望他能盡快有一個自己的孩子而已,皇家也確實該有點新血脈了。”

寧王狹長的鳳眸裏閃過一絲精光,隨即又回複正常,滿帶情誼地對她說,“陛下現在還小,不懂事,等他再大一點自然會理解你的褲型的。好了韻娘別多想了。”

太後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淚花,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道,“那個宮女你怎麽處置的?”

“自然是先安置在後院裏,”寧王頗有些無奈地說,他伸手握住太後的手,“畢竟是陛下賜的,就這麽直接把人趕走豈不是不給陛下麵子。不過我想你保證我絕對沒有碰過她。”

黎頌冷笑兩聲,你在那宮女**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之後就沒有說什麽別的東西了,黎頌拉著快進迅速瀏覽了一遍,073還貼心的把少兒不宜的內容給馬賽克掉了。

黎頌摩挲著下巴想事情,旁邊的太福提醒了他一句,他才把快要涼掉的食物吃完。

早膳之後,派去審問王複的人來報,把王複之後交代的事情複述了一遍,隻是這裏麵已經沒有什麽重要信息了,黎頌聽了一遍就讓人下去了。

黎頌看了幾份折子,寫了一道召楊林回朝的聖旨,然後又開始坐不住了,心早就飄到了景遇那裏。

他杵著下巴發了一會呆,最後還是任勞任怨的繼續批著折子。

唉,這個皇帝比上輩子的總裁還累。

而此時,被黎頌惦記著的景遇正在帶著人在胡澄家中查看情況。

胡澄雖說是已經入朝為官了,據說是惦記著家中的長輩,他還是和胡尚書住在一起,此番景遇前去自然也是去的胡長風府上。

胡府和攝政王府隔了一條街的距離,從外麵看起來也沒有那麽氣派,不過雖然外在沒什麽,但是內裏擺放的屏風字畫等觀賞之物全是出之名家之手,單單一件都是上千金。

景遇從進門到現在一共過去了快一個時辰,一直坐在大廳裏聽著胡長風訴苦,先是說自己兢兢業業為大俞付出,最後卻落得個被人誣陷兒子的下場,又是說胡澄老實本分,是絕對不可能幹這樣的事情的。

總歸就是拉著他在這說了一大串,茶都快喝完兩壺了。

景遇這會兒倒是好脾氣地陪著他坐著,約莫又過了半個時辰,外麵有人匆匆來報,說是胡府上沒有找到大量藏銀子的地方。

因為現在總歸是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胡澄確實做了這兩件事,所以皇帝再怎麽懷疑也不能直接派人去搜家,隻是派了人去大致查看一下。

胡長風聽著這話一口氣還沒有舒完,就見景遇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說道,“本王在這坐了這麽久怎麽沒見著小胡大人?”

胡長風冷汗直接下來了,剛下朝胡澄就跑到京郊那處宅子裏去處理東西了,結果他前腳剛走,攝政王後腳就帶著人上門了,現在胡澄恐怕還在回程的路上。

“哈哈,”胡長風尷尬地笑了兩聲,“他出門辦事去了,下官已經派人去找了。”

“不用了,”景遇站起來整了整衣服,“本王還得出一趟城,就不多叨擾了。”

胡長風自然把他送到門口,“王爺這個時間還要去辦什麽事嗎?這個點出了城不一定能趕回來了。”

景遇衝他笑了笑,報了個地址出來,“下人來報,說是這一處也是小胡大人的住址,本王這不也得去看看嗎。”

胡長風心裏狂跳,麵上還是笑道,“是嗎?下官都不知道竟然還有這樣一處住址,怪不得有些時候沒見著人回家啊。”

景遇又說了幾句,這才離開胡府。

胡長風目送著景遇走遠了這才折回府中。

管家跟在胡長風身邊憂心忡忡地說,“老爺,現在怎麽辦?”

“怎麽辦?”胡長風生氣地一甩衣袖,冷哼一聲,“這個攝政王絕對知道點什麽,當初告訴胡澄要小心小心,結果現在倒好。”

“那少爺那邊……”

“不管他了,”胡長風下定決心道,“現在重要的是我自己要想辦法脫身,不然我們父子二人全都要折進去!”

這邊景遇已經駕車來到了胡澄京郊的宅子處,他們在路上遇上了胡澄,胡澄當然不可能放任他一個人去,自然又是跟著一起回了宅子。

景遇在門口下了車,看見了一個綽約多姿的女人站在宅子門口,他看向胡澄道,“胡大人真是會享受。”

胡澄尷尬道,“王爺見笑了。”說著示意一旁的女子行禮。

那女子似乎是第一次見著這樣大的排麵,還呆愣在原地,胡澄瞪了她一眼,她這才忙不迭的向景遇行禮。

景遇走進宅子裏四處看了一圈,“胡大人既然喜歡幹嘛不直接抬進家裏,這樣來回跑著不累嗎?”

“王爺這邊請,”胡澄引著他進了大廳,笑了笑,“家裏的夫人身子不好,若是直接抬回去怕是會氣病。”

景遇轉頭看向他,“你這樣夫人就不會生氣了?枕邊人夜不歸宿,換做是誰都會瞎想,既然你體恤她,為何又要這樣做。”

胡澄一噎,剛想要再為自己辯解一二,就見景遇抬腳往裏麵走去,於是又連忙把話咽了下去,跟在他身後。

景遇隻是在宅子裏四處轉了一圈便又回到了大廳裏坐著喝茶。

這處宅院沒有下人,女人也有點嚇著了,胡澄自然不敢再讓她出來丟人現眼了,便自己泡了壺茶給兩人沏上。

胡澄陪著他坐在大廳裏,雖說他現在的不放心外麵那些人四處亂轉,但是也總不能把王爺一個人晾在這個地方。

兩人在大廳裏喝了快兩盞茶,有人來報說書房裏發現一個密室。

“哦?”景遇看向胡澄,希望他給出一個解釋。

胡澄先前的自得**然無存,大概是沒想到對方真的能找出自己那隱蔽的密室。

他背上出了一層冷汗,笑著道,“那處隻是存放一些貴重物品的地方,平日裏我也不經常在這,一些貴重物品放在外麵很容易遭人惦記,所以才想了這麽一個法子。”

景遇點點頭,看樣子是接受了他這個解釋。

胡澄這一口氣還沒舒完,下麵又有人來報,說是找到了一本名冊。

胡澄腿一軟,要不是還坐在椅子上恐怕就直接跌坐在地上了,他一時心神大亂,沒有注意到上方景遇投來的譏嘲的眼神。

下人把名冊呈了上來,景遇隨手翻了翻,“胡大人怎麽解釋這本名冊?”

胡澄什麽都說不出來,冷汗從他臉上滑落,他現在恨不得打死當初那個要寫名冊的自己,沒事幹嘛給自己留一個把柄啊。

景遇冷笑一聲,“既然沒什麽好解釋的,那就和本王走一趟吧!”

說著周圍的侍衛就上來押著胡澄往外走,那女子被嚇得跌坐在地上掩麵抽泣著。

胡澄被壓著走了一段路才稍稍平複下來,他驟然想起自己上次在密室看了名冊之後分明是把名冊帶走了的!

他掙了掙身邊侍衛的手,從景遇狠聲說著,“攝政王拿一份假的東西就想逼我招供也未免太過天真了吧?”

景遇勾了勾唇角,湊在他耳邊低聲說道,“胡大人怎麽會懷疑本王手上的而不是懷疑你自己的呢?”

“什麽?!”胡澄大驚。

“沒什麽意思,”景遇看著人把他押上馬車說道,“現在也不妨直接告訴你了,陛下早就懷疑你有問題,我們陪著你演了這麽大一圈就是為了把你身後的尾巴全部揪出來。”

胡澄麵露驚愕,要不是身邊還有人扶著他,他幾乎都站立不住了。

這還是那個渾渾噩噩不分是非,被太後和一眾朝臣操控著的皇帝嗎?為什麽他會有如此心機!

景遇看著他的表情似乎就已經知道他在想什麽,他說,“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了。不過現在你有得是時間好好在牢裏反思了。”

說完他就帶著人朝皇宮的方向走去。

等胡長風收到消息的時候胡澄已經被黎頌投進大牢裏了。

他心煩意亂地坐在桌邊,耳邊全是自家夫人的哭聲,哭得他更加心煩。

“行了行了,別哭了,”胡長風道,“哭能有什麽用?!”

“我兒子現在大牢裏,我哭一下怎麽了!”胡夫人抽泣著,“你快想辦法救他啊!”

胡長風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這是說救就能救的嗎?你知道你兒子犯了什麽罪嗎?”

“不就是貪了點銀子嗎?至於這樣嗎?”胡夫人滿不在乎地說。

“果真是婦人之仁,你當初要是少溺愛一點也不至於最後會長成這個樣子啊!”胡長風歎了一口氣,“你知道你所謂的‘點’是多少嗎?那可真不是一筆小數目,這次啊怕是誰都救不了他了!”

“你現在快些進宮裏求情說不定還行。”胡夫人一個長在深閨的大家小姐不懂這些,隻是知道不能讓她兒子繼續在牢裏帶著受苦。

“進宮是必須進的,”胡長風道,“隻是不是去求情的,是去辭官的。”

“啊?”胡夫人吃了一驚,甚至連眼淚都忘了擦,“好端端的幹嘛辭官啊?”

“不辭官難道等著陛下查到我身上嗎?”

胡長風說著就要開始換衣服。胡夫人上前來幫他整理好衣服,胡長風看著麵前還掛著眼淚的自己的夫人,歎了一口氣說道,“隻是希望這次陛下對他的處罰能輕一點了。”

說罷便匆匆進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