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趴著的宮女無話可說,隻是張著嘴拚命地喘氣,一旁的紫荷早就嚇得跪在了地上戰栗個不停。
黎頌剛剛才醒過來,又說了這麽長一串話,這個時候精神有點不濟,他沒去管旁邊兩人複雜的目光,輕咳了兩聲,“來人,把這兩個人壓下去,好好審審,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指使要她們陷害王爺的!”
“是!”外麵進來幾個侍衛,拖著地上半死不活的宮女和心如死灰的紫荷下去了。
太後冷冷地看著黎頌把這一切安排好,這才甩了甩袖子,冷哼道,“皇上可真是遇事決斷啊。”
“母後過獎了。”黎頌笑眯眯地回應道。
太後在黎頌這碰了個釘子,直接轉身就走了,從進來到現在沒有說過一句關心他身體的話。
這邊大殿裏隻剩下他和攝政王景遇的人了。
景遇目光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恭敬道,“多謝陛下證明臣的清白。”
“無礙。”黎頌揮了揮手,“攝政王無事就先回去吧,朕有點疲了。”
景遇沒有立刻退下去,反倒是問道,“陛下身體如何,要不要請禦醫來看看?”
“咦,”黎頌樂滋滋地心想,“沒想到這個攝政王倒還是第一個關心我的人。”
073道,“拜托你看看你已經標紅的好感。”
黎頌秒清醒,他道,“已經讓人去傳禦醫了,王爺不必掛心。”
兩人又客氣了幾句,景遇見著他精神著實有點不濟,這才告辭離開。
這邊黎頌屏退了小太監太福,自己一個人靠在**讓073給他放著前情提示。
這大俞王朝在前麵好幾任皇帝的荒**揮霍下,已經逐漸走向末路了,邊界戰火四起,百姓民不聊生,倒是京城一派其樂融融,看不出半點衰敗的跡象。
原主的爹,也就是先帝,兢兢業業在工位上工作了快三十年,整個王朝好不容易有點起色,卻沒想到在剛要推行新政的時候死了。
而原主則是這大俞王朝的新帝,在他十五歲的時候登基,到現在已經有三年了。
先帝病入膏肓的時候,害怕原主駕馭不了著豺狼當道的朝堂,便設立了一個攝政王,讓其輔佐小皇帝。
攝政王原本是鎮國大將軍之子。鎮國將軍府滿門忠烈,鎮國大將軍過世之後,先帝便把當時還是世子的景遇放到身邊來親自教導。後來甚至是托孤給他,讓他輔導下一任皇帝。
原本小皇帝一直都活在先帝的庇護下,乍一下失去父親,再加上各方人馬在中間挑撥,小皇帝很快就和攝政王離了心,認為攝政王隻是為了他屁股下的這一把王座,根本不是真心為他著想。
攝政王原本還對小皇帝有點期望,但是小皇帝幾次三番的和他作對,他這才意識到這個小皇帝已經被高層權貴洗了腦,半點用都沒有,於是用雷霆手段整治了前朝,把權利真正把握在自己手裏。
“感情這個-5是他自己作出來的啊。”黎頌看完之後感歎道。
“反正這個小皇帝和男主不對付。”073道,“但男主倒還是挺護著他的。”
這麽一說黎頌就有點吃味了。
說著說著,黎頌又想起了今天發生的事。
小皇帝中午吃了飯覺得難受,小太監太福傳了太醫來看,當時毒藥或許已經深入肺腑了,太醫也無力回天。這個時候太後帶著一群人來口口聲聲控訴是攝政王給皇帝下的毒,也不管一旁躺在**的皇帝是不是真的沒救了。
而且先前的那個紫荷就是太後的人,她一直跟在太後身邊,對她忠心耿耿,若說皇帝中毒這件事與太後無關,那才是真的不可能。
十有八九就是太後給小皇帝下的毒,然後像借這個機會誣陷攝政王,想要從他手中奪過一些權力。
但是這樣看來太後沒有必要給皇帝下死手,不然他這個傀儡皇帝一死,攝政王和那些貴勳的牽製便沒了,從目前的形式來看,最後把握朝政的極大可能是攝政王。
所以太後是怎麽也不會下死手的,那就是有某個地方出了岔子,下在他飯裏的毒藥被換了。
黎頌理了理思緒,看著那個刺眼的紅色數字就覺得腦殼痛,所以當務之急還是要改善男主對他的看法,再慢慢地把好感度給刷上去。
他還沒想好要怎麽辦,就有侍衛傳來消息說,企圖毒殺他的宮女死了,紫荷在交代了自己是如何對皇帝不滿設計下毒殺害他之後也咬舌自盡了。
黎頌歎了口氣,“罷了,你們下去吧。”
這件事情明麵上算是過去了。
黎頌這個冒牌皇帝還是要天天上朝聽政,他聽著下麵一群人滿口的“之乎者也”聽得直想睡覺,虧得下麵的大臣沒覺得什麽不對,黎頌估計著多半是之前的小皇帝和他是個差不多的半吊子。
好在還要攝政王這麽一個全能助手在,不然黎頌還真不知道一天要怎麽處理這麽多事。
就在他還想著怎麽製造機會和景遇相處的時候,景遇自己就進宮來了。
“攝政王來了啊,”黎頌招了招手,讓他過來,“你看看朕這盤棋下的怎麽樣?”
景遇應了一聲,走到他身邊來。
黎頌看見他眼裏幾不可查的嫌惡,心想這人還真是討厭他啊。
景遇看了眼棋盤,在黎頌的詢問下給他指出了幾處問題,他見黎頌還想繼續下棋,便忍不住開口了,“陛下,到午膳時間了。”
黎頌拍了拍額頭,現在在古代沒有鬧鍾,他幹什麽事都沒有時間觀念,有時候在書房裏一坐就是一個下午,要不是太福提醒他,他可能還會繼續坐下去。
“朕這記性不好了,”黎頌站起身來,“走吧。”
景遇比他高了一個頭,他走在景遇前麵很明顯能感覺到後麵人的壓迫,頗為不自在。
好在用膳的地方不是很遠,他們走了大概五分鍾就到了。
黎頌和景遇落座之後,外麵才開始有人傳膳。
“怎麽景遇還專門進宮和我一起吃飯?”黎頌好奇地問073。
“攝政王算是你的半個老師,”073道,“他進宮來不是為了陪你吃飯,是為了給你講課的。”
“什麽?我還要學習!?”黎頌驚的筷子差點掉在地上,惹得旁邊的景遇轉過頭來看他,他故作鎮定地避開對方的目光,“他還是我老師?那我豈不是還是得學治國?”
073說,“誰讓你才是這個名義上真正的掌權者啊,再說了男主本來就對這些事不感興趣,如果你早一點爭氣,說不定他早就卸下擔子走了。”
說話間一個小太監端上一蠱湯,黎頌聞著香,剛想動手盛一碗來喝,突然073在他腦海裏說道,“別喝,這湯裏麵下了毒。”
黎頌頓時心底生寒,誰這麽打膽子竟然敢這麽直接下毒。黎頌看著試毒的小太監喝了一口湯,也沒什麽反應,問073,“這是慢性毒藥嗎?”
073道,“是的,之前接管身體的時候我就說這具身體裏麵怎麽有兩種毒素,看來有人在小皇帝這裏下毒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而且桌上還有攝政王,黎頌想著,不由自主地把目光移到身邊人的身上,這毒不管是誰喝下去都沒有壞處。
景遇感受到身上膠著的一股目光,他轉頭看過去,卻又撲了個空。
黎頌伸向那蠱湯的手沒有停,他盛好湯剛想端回來,卻“一個不小心”把碗打翻了。
他皺了皺眉,喚道,“來人,把這蠱湯給朕撤下去,這麽燙就端了上來是存心的嗎?”
他一發脾氣周圍的小太監根本不敢動,還是太福先反應過來,推了推旁邊的小太監,那人才哆哆嗦嗦地端著湯撤了下去。
黎頌看著嚇得恨不得縮進牆角的幾個小太監,心裏暗道這皇帝之前看來是沒少發脾氣。
倒是一旁的景遇沒受什麽影響,他看了發脾氣的黎頌,便繼續該吃吃該喝喝。
飯後兩人一起去了書房,正是午後太陽最大的時候,黎頌從飯廳走到書房曬了一路的太陽,等到了書房整個人都蔫了,再加上飯飽思**欲,他現在整個人就隻想找一張床好好睡一覺。
所以在景遇念完第一段之後,他對麵的那小皇帝就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景遇皺了皺眉,心道這樣下去怎麽管理國事,剛想把人推醒,但是在觸及到黎頌柔軟的睡顏時,又生生停下了手。
罷了,就等他睡一會吧。景遇想著。
他走到門口打開門叫來自己的侍衛,“你去把今天皇上打翻的那蠱湯取來,帶回府上讓大夫看看。”
侍衛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景遇關上門回到屋內,他才不信黎頌會是不小心打翻的那蠱湯。
……
黎頌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坐了起來,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哈欠,問道,“什麽時候……”
他還沒問完,忽然就看見了麵前坐著的景遇,他一聲親王服坐在書桌前拿著朱筆在奏折上批改著什麽,聽著動靜後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到學習的時候了陛下。”景遇開口道,“您睡了快兩個時辰了。”
黎頌暗道糟了,之前才說了要在景遇麵前好好表現爭取快點把好感度刷上去,沒想到一來就直接當著他的麵毫無形象可言地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啊、那個,朕就是有點困了……”黎頌磕磕巴巴地解釋道。
景遇道,“那陛下晚上就早點睡,不要為了國事累壞了身子。”
黎頌嗬嗬一笑,“好的好的。”
他哪是為了國事睡不著覺啊,他完全就是輾轉反側想著怎麽刷好感才睡不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