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遇交的東西很是枯燥,黎頌單是聽了幾句腦子裏就又開始發暈了,他偷偷掩著嘴打了個哈欠,一抬頭就撞進了景遇漆黑的雙眼中。
黎頌,“……”
真是有一種中學時代上課開小差被班主任抓包的錯覺!
“陛下是不是累了?”景遇很是了解他的脾氣,“要不我們休……”
“沒!”黎頌趕緊打斷他,“朕沒有。攝政王你繼續讀吧,朕在聽。”
笑話,他要是敢說不學了,指不定那個紅色的數字要怎麽往下掉。
景遇麵上不顯,但是心裏還是有點訝異的,畢竟以前隻要他說這句話對方馬上就會跑的沒影了。
他又想著之前黎頌對太後的態度,心想,難不成是之前中了毒整個人清醒了?
這麽想著他看黎頌的目光不由得柔和了下來。
黎頌聽著073突然報的,“好感度-3。”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
“他怎麽一次不能漲多一點。”黎頌幽幽地說。
一個下午他都和景遇泡在書房裏,好歹是聽懂了一些他講的內容,而且記憶裏小皇帝對這些東西還是有點印象的,也不至於讓他兩眼一抓瞎。
這邊景遇沒在宮裏用晚膳,他給黎頌留下一道課後習題,便徑直回了自己府上。
攝政王府就在皇宮出去後的第一座大宅子裏,這還是當時先帝在的時候親自賜下的。
景遇進了自家院子,招來之前派去取湯的侍衛,問道,“取回來了嗎?”
侍衛恭敬地道,“回王爺,已經取回來了,已經送去府上的大夫那裏了。”
景遇“嗯”了一聲,“去把大夫叫來。”
今天的皇帝很是反常,不,應該說是從那天醒後就很反常。
平時他是巴不得自己不好過,當時看到太後用這麽低劣的手段栽贓他,應該是往上麵澆火才對,怎麽會出聲幫他澄清?還有就是今天,午膳上不小心打翻了一蠱湯,但是這蠱湯是他平日裏最喜歡的,今天怎麽就會莫名其妙打翻了?還要下午再書房的時候也是,怎麽這麽聽話真的在書房坐了一個下午?
景遇坐在椅子上想著,外麵人進來通傳說大夫到了。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讓他進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進來,衝景遇行了個禮,“參見王爺。”
“起來吧,”景遇見他老態龍鍾的,便叫人賜了座,“那蠱湯有什麽問題嗎?”
大夫先謝過他,再開口道,“這蠱湯確實是滋補之物,體虛之人喝下之後對身體有好處。但是這裏麵有著很少量的彈指間。”
景遇頓了頓,問道,“這是什麽?”
“一種慢性毒藥,”大夫解釋道,“喝下之後不會有明顯的症狀,但是若是日日飲,毒素很快會在身體裏積累,時間一長身體會慢慢衰敗,最後暴斃身亡。”
景遇心下一驚,小皇帝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被人下了毒,而且他還一無所知,要不是今天小皇帝反常的舉動引起了他的注意力,那他是不是永遠不會發現?
“那有什麽方法可以解毒嗎?”
“自然是有,”大夫道,“這不是什麽劇毒,也不是什麽奇毒,隻是下毒之人小心謹慎才一時察覺不出。”他從袖子裏拿出一張藥方遞給景遇,“這就是解藥,隻需中毒之人連續一月服用便可解。”
景遇拿著單子看了一遍,才收回到袖子裏,“多謝大夫。”
大夫受寵若驚地站起來行禮道,“王爺言重了,醫者救人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
景遇賞了一些藥材珠寶給大夫,便讓人退了下去。
這邊黎頌一邊泡在溫泉裏一邊在腦海裏看著景遇的一舉一動。
這溫泉建在一處宮殿內,溫泉周圍掛著一層帷幔,偶爾有風從大門吹進來吹得帷幔層層疊疊。
黎頌把周圍的宮女太監都趕了出去,他實在是受不了洗澡的時候周圍有人守著。
他泡在溫泉裏,上湧的熱氣熏得他整張臉通紅,他問,“攝政王雖然看著對我挺不耐煩的,但是他還是挺關心我的嘛。”
“畢竟你是皇帝。”073回答道。
“不,”黎頌道,“這是愛情。”
073現在要是有眼睛的話一定翻了個驚天大白眼。
畫麵裏,景遇已經吩咐人下去配藥了,就算他再怎麽不喜歡這個皇帝但是他還是得盡力保護好他。
黎頌皺了皺眉,雖然他看不到景遇的內心活動,但是他依舊可以判斷出為什麽景遇依舊願意給他配解藥,歸根到底是責任二字。
先帝在鎮國將軍死後,親自教導小景遇,像對待親生兒子一樣把他養大,又在臨終的時候把自己不成器的兒子托付給他,而景遇不管是出於什麽身份都不會拒絕。
而景遇既然答應了就不會食言,他教導小皇帝,即使小皇帝不信任他,和他作對,他依舊在履行自己的承諾,在盡全力護小皇帝周全。
黎頌想著想著把自己想的眼睛都紅了一圈。
“不行!”黎頌想,“我一定要讓他知道我是向著他的!”
073看著突然打了雞血的宿主,“你要怎麽和他說?之前所有的事都是‘你’親自做的,你還有什麽好洗白的。”
“哼,”黎頌泡的夠久了,他從溫泉池裏站了起來,拒絕了要來幫他更衣的宮女,自己擦幹了身上的水珠,套上明黃色的裏衣走出去,“辦法總是人想的。”
又過了幾天,景遇幾乎是天天來宮裏給他上課,就是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直沒有給他喝藥,黎頌猜測他是沒想到以什麽借口給自己喝,再加上是在宮中,到處都是眼線,行動不便。
等了好幾天,景遇都是風輕雲淡的樣子,黎頌覺得自己再等下去就不行了。這天晚上輾轉反側了半晚上,正好第二天休沐,他喬裝打扮一番便溜出了宮。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古代的大街,大街上店鋪開張營業著,小販們大聲吆喝著,來來往往地行人在大街上或交談或閑逛。再往兩邊看去是綠瓦紅磚的住宅區,眼力見好的甚至可以看見爬滿院牆的綠幽幽的爬山虎。
黎頌沒敢多看,他心裏惦記著怎麽和景遇來一個偶遇,他跟著腦子裏的073號GPS走了一段距離,遠遠看見一處華麗的宅子,提步便向往那個方向而去。
“站住!”
黎頌還沒走幾步突然感覺到身後有一陣躁動聲,他以為是自己被發現了,拔腿就往前麵跑。
這麽一跑他就沒看路,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在一條小巷子裏了。
“呼……”黎頌扶著膝蓋出了一口氣,感覺這身體的條件真差,跑兩步路就氣喘籲籲的。
“這位兄弟,”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黎頌僵了僵,轉頭望去,隻見一個衣著樸素渾身狼狽的男人也扶著牆喘著氣,“你跑什麽?”
“……剛剛是你讓我站住的?”黎頌問。
“不是,”男人話還沒說完,巷子盡頭就又傳來了人聲走動的聲音,男人見狀飛快地說著,“那些人是來抓我的,我身上有一封書信,勞煩小兄弟替我送到攝政王府上。”
說著他就從身上掏出一封書信塞給黎頌,黎頌自然不會拒絕他,把書信往懷裏一揣,而此時那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漸漸逼近他們,見著這人想去引開外麵的人,黎頌麵上一急,道,“大哥,那些人追過來了,雖然我不知道你找攝政王幹什麽,但是你這樣出去無疑是羊入虎口……”
“沒關係,”男人道,“小兄弟記得幫我把信送到就好。”說著他就想往外跑去引開外麵的人。
忽然一道低沉熟悉的聲音在黎頌耳邊響起,“跟我來。”
是景遇!黎頌心裏一喜,他轉身看向他,隻見一聲黑色常服的景遇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他們身後。他伸手拉住那男人的衣服,“大哥別去了,跟我們走。”
那男人還在猶豫,但是一對上景遇的眼睛就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景遇問他,“翻牆會吧?”
男人愣愣的點了點頭,還沒等反應過來,那個黑衣男子就攬著之前的那個兄弟轉眼就消失在小巷之內。
男人,“!”他說的會爬牆不是指的用輕功啊!
不過好歹還是爬了過去,男人從院牆上跳了下來,一牆之外急匆匆的腳步聲來了又走。
“怎麽沒看到人?”
“他跑不遠的!快追!”
“快點,不然胡大人饒不了我們!”
黎頌剛才被景遇騰空抱起嚇了一跳,這會才反應了過來,他掙開景遇的手,問他,“這裏是哪裏?”
景遇看著他的裝扮皺了下眉,“攝政王府。”
黎頌,“!”
男人,“!”
估計他倆心裏麵想的都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景遇帶著人往外麵走,那男人看著他們這麽大膽的行為糾結道,“這樣會不會不太好,畢竟是別人的院子,我們就這麽進來不會被主人……”
黎頌笑嘻嘻地和他介紹道,“你麵前這位就是攝政王景遇。”
景遇聽到他念自己名字的耳朵動了動,反應到黎頌心裏就是,“好感度1。”
不是吧,黎頌一臉驚訝地看向他,說個名字就漲這麽多的嗎?真是有夠悶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