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還在做著等人送錢上門的美夢的時候,就被突然出現的警察按在了地上。

陸川沒心情管這些人怎麽樣了,他現在滿心滿意全是黎頌。

他繞開工廠前麵的人群,徑直朝裏麵走去。裏麵的大門是關閉的,陸川踹了兩下,大門刷刷地向下落著灰塵。

黎頌在裏麵感覺到動靜,問073道,“是有人來了嗎?”

“是,”073道,“你男朋友來了。”

黎頌美滋滋地道,“來的挺快啊。”

惡臭的小情侶。073心想。

“誰?”黎頌害怕陸川擔心連忙出聲道。

“是我!”陸川隔著一道門叫他,“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那些人有沒有對你做什麽?你……”

黎頌,“冷靜點小川兒,我什麽事也沒有。”

陸川站在門外,身後是幾個綁匪地狡辯聲,他伸手錘了一下大門,聲音有點哽咽,“我怎麽可能冷靜的了,你要是有什麽事,我、我……”

黎頌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他自己有073這個外掛,一直知道外麵的進展,也知道自己不會出事,但是陸川不知道,他什麽都不知道。他一回來就遇上的是消失的愛人和綁匪留下的隻言片語,整個人處在極度的恐懼之中,他時時刻刻都在祈禱著黎頌不會出事,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是極力壓下心中不安的結果了。

黎頌好像是被貓拿爪子戳了戳心髒最柔軟的地方,他溫聲道,“我沒事小川兒,鑰匙應該在穿著藍色衣服人的兜裏,你去看看,我不會走的,我一直在這裏,別著急。”

正好那邊找出了大門的鑰匙,陸川一把拿過鑰匙就要開門,隻是手抖著幾次沒有對準鑰匙孔。

“誒,”被搶過鑰匙的小警察嘀咕著,“怎麽這麽著急。”

“說什麽呢,體諒一下受害人家屬的心情,”另外一個警察打了他一下,“不過這小陸總和黎總的關係可真是夠好的。”

陸川第三次終於把鑰匙插了進去,一打開門他就朝角落裏的人跑了過去。

黎頌被他抱了個滿懷,他伸出手來拍了拍對方還在顫抖的肩膀,“沒事了。”

陸川沒有反應,外麵的人已經開始進來了,黎頌推了推他,“快點,別人進來了。”

陸川鬆開他,心裏還惦記著他的“殘疾”人設,一個打橫把人抱了起來,就這麽朝著外麵走去。

黎頌被這種公主抱的姿勢搞得頗為不好意思,於是腦袋一歪,裝起暈來。

陸川見著他這個樣子,悶笑兩聲,胸腔帶著振動傳遞到黎頌身上,他羞惱的同時還是鬆了一口氣。

外麵救護車什麽的都在,陸川把人放到擔架上,任由醫生護士給他檢查著,自己寸步不離地守著他在得到“沒有大礙”的結論之後依舊沒有半點要離開的意思。

黎頌適時地醒了過來,醫生又詢問了一下他的身體狀況有沒有受到傷害之類的,便把這一方天地留給了他們兩個人。

黎頌轉頭向他望去,也就幾個小時的功夫,這人臉上就冒出了胡茬,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亮晶晶地滿是情愫。

他見人看了過來,悄悄地伸手牽住他的掌心。車外是處理現場的警察和看熱鬧的人群,他們就在這人群喧鬧中牽手,分享著這一時片刻的靜謐。

“老大,”杜圓在車外叫到,黎頌以為他要進來,輕輕掙了一下手,惹得對方牽得更緊了。

“黎總沒事了吧?”

黎頌清了清嗓子,應道,“多謝你,我沒事。”說著他示意陸川快點下去,把人一個人晾在外麵也不好。

陸川彎腰親了親他,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句“等我”,這才下了車。

不過就算下了車也沒走到多遠,兩人走了兩步就停了下來,保持著黎頌一直在自己視線範圍之類。

陸川覺得自己有病,之前這病還不明顯,經過這麽一下,黎頌隻要一離開他他就心裏慌得很,好像下一秒就會發生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

“老大,剛剛警察問人的時候我聽了一耳朵,好像是和現在這個鬧得正熱的旅遊村強占事件有關。”杜圓四下看了看沒見著人才對陸川說道,“那些人好像認定了是黎總派人幹的,所以二話不說就綁了黎總。”

陸川眸光閃了閃,“確定嗎?”

“是的,”杜圓道,“等一下應該會有人來問黎總,或許黎總知道一些。”

陸川點了點頭,杜圓說完這件事,轉身剛想走,陸川又拍了拍他的肩,看著他嚴肅道,“這次謝了。”

杜圓一時頗有點不自在,他平時和陸川沒臉沒皮慣了,一時間這麽說話他還有點不習慣。

“咱兄弟倆說這些,你下次記得請我吃一頓我惦記了挺久了大餐就是了。”

說完話他看見對麵的車窗搖了下來,黎頌露出一張有點蒼白的臉對他笑道,“下次我請你。”

他朝黎頌招了招手,然後頗有點意味深長地對陸川說道,“老大加油啊,我看這次之後黎總一準愛上你。”

黎頌好奇地看向他,“他什麽意思啊?”

陸川坐回車上,把窗戶搖了上去,“沒什麽,我隻是還沒把我們的事告訴他。”

黎頌,“!”

黎頌,“他一直知道你喜歡我?”

陸川看著他一臉受驚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等到人變成氣鼓鼓的這次收手想了想道,“你別看杜圓神經大條的樣子,其實心裏對很多事情都清楚的很。他或許是猜到了吧。”

黎頌鬆了一口氣,又問道,“我怎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有了這麽一個朋友啊?”

“你看你以前根本就對我不上心,連我有什麽朋友都不知道。”語氣還可憐兮兮地。

黎頌給了他一巴掌,“好好說話。”

兩人又在車裏聊了一會,之後警察來了詢問了一些黎頌的情況之後就把人放走了。

黎頌在外麵還要裝一下,回了家死活不要陸川再抱了。一進門他就從陸川身上跳了下來,自己朝屋裏走去。

他根本沒受傷,隻是這折騰了一遭有一點累了。洗了澡換了身衣服出來就坐在沙發上半睡不睡的。

陸川炒好菜出來就看著人躺在沙發上睡的死死的,麵前的電視機還開著,裏麵傳出晚間檔狗血劇的聲音,陸川把手裏的菜放下,把電視的聲音調小,拿起一旁的毯子給他搭在身上。

黎頌睡的毫無知覺,在陸川伸手摸他臉的時候微微皺了皺眉。

陸川現在手還是有點抖,他在黎頌麵前裝的再怎麽好,也掩蓋不了自己心慌意亂的事實,就算黎頌現在整個人就躺在離他一公分的地方的睡覺,他還是從心底裏生出無法描述的慌亂。

我可拿你怎麽辦啊。陸川俯身親了親他。

晚些時候,黎頌是被人叫醒的。

“起來吃點東西再睡。”陸川把人叫醒,端了碗煮的香軟的粥喂到他嘴邊,“慢慢吃。”

黎頌有點不好意思讓人喂著吃飯,幾次三番想要搶過勺子自己吃,但是陸川分毫不讓,於是隻好別別扭扭地被他喂下去一碗粥。

飯後陸川去洗碗了,他就窩在沙發上給陳七發消息詢問這件事調查的進度,他知道陸川肯定是安排下去了的。

【陳七:警方那邊說應該有人故意誤導了這些人讓他們以為是黎總您做的,那群人的目的應該隻是要錢,他們聽人說綁架了您後不管要多少錢我們DL都會同意,所以就沒有猶豫地做了這件事。】

【黎頌:警方查了和他們聯係的人嗎?】

【陳七:對方是通過一個未記名的手機號和他們聯係的,根本找不到人。】

“怎麽又在玩手機?”陸川走過來抱他,把他手裏的手機抽走放在一邊,“好好休息。”

黎頌推了推他沒有推動便任由他抱著了,“在問陳七進展,他說沒找到和那些人聯係的人。”

陸川眸子冷了冷,注意著他情緒的黎頌馬上察覺了,“怎麽了?”

“這個地方這麽想要你命的人你說還會有誰?”

“你怎麽知道?”雖說確實和黎二叔那邊關係不好,但是這樣的手段也太下三濫了。

“我來的時候看見了黎江的人在附近,”陸川說道,“隻是他們在看見警察來之後就散了。老區這邊本來就不好找,當時我滿腦子都是想著你,沒分心思出去,等到想起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去找人了。”

黎頌拍了拍他的背,輕歎了口氣。這麽多年他一直在收集黎風和謀殺他父母的證據,本來他還想著等先把黎家公司的股份收購之後再向警方檢舉的,但是誰有知道他非得往陸川的死穴上戳。

“之後的事你去做吧。”

“嗯?”

“當時收養你的時候不是就是說的讓親自給你父母報仇嗎,”黎頌看著他說道,“當時你還沒有我高,現在長成這麽一個大小夥子了,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其實自從和黎頌在一起之後,他心裏麵的仇恨已經放下了不少,不再是以前那個一門心思隻想著要黎江付出代價的半大孩子了。生命中出現的另外一個人總是不覺得吸引走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順便把之前收集到的證據一起交給警察吧,”黎頌伸了個懶腰,“以後我就要開始退休生活了,怎麽辦,以後生活的重擔就壓在你一個人身上了陸先生?”

陸川輕聲笑著,“樂意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