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和陸川約好的那天。
黎頌推了這天的應酬,提前在小區樓下等著陸川來接他。
八月的太陽正是毒辣的時候,接近中午的時候正掛在頭頂火辣辣地曬著,烤著一片周遭的樹都蔫蔫的。
黎頌找了個太陽找不到的地方等著,手機忽然振動了一下。
【陸川:我剛剛和別的車擦了一下,可能還要等一會才到,你別在外麵等我了,去找個地方坐著。】
黎頌給他發了個知道了,心想這樣可能一時半會忙不完,便驅動著輪椅想要去對麵的咖啡館坐一下。
結果他剛剛走了兩步,忽然就有人喊了他一下,“黎頌。”
黎頌轉頭,被來人一把蒙住了口鼻,他瞳孔一縮,很快失去了意識。
陸川覺得這個車主真是囉嗦,對方不小心擦了上來,本來他就趕著時間,說讓對方不用賠了,結果對方不知道吃了什麽藥,非纏著他要給他賠償,還一個勁地說著對不起。
好不容易擺脫他,已經錯過了和黎頌約好的時間了。他心裏歎了一口氣,他的男朋友恐怕又要生氣了。
他回到小區停好車,上樓去找人道歉,結果在樓上轉了一圈也沒有見著人,打電話也沒人接,陸川有點急了,路過收發室的時候,陸川問道,“您看見有個坐輪椅的人出去了嗎?”
大爺想了想,道,“中午的那陣子是有一個坐輪椅的,他是不是穿著白襯衫?那娃模樣挺好,我還多看了兩眼來著。”
那就是黎頌!陸川又追問道,“那之後他進去了?”
“沒呢!”大爺說著,“那娃就在門口待了一會像是在等什麽人,後來好像就不在這了,也不知道去哪了。”
陸川聽著又給那邊打了好幾通電話,全都是無人接聽狀態,陸川整個人都慌了,發了幾條消息讓陳七等人幫著去找,自己則對大爺說,“這小區門口是不是有監控啊?”
“是啊,我們二十四小時都開著呢!可不得是要保障住戶的安全嘛!”
陸川,“那請幫我把門口的監控調出來我要看中午十一點之後的錄像!”
“啊、這……”大爺很懵,“監控是要上麵同意才能……”
話說這,收發室裏的座機響了,大爺看了一眼陸川,伸手接起電話。半分鍾後大爺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讓他進來看錄像。
監控上麵顯示,黎頌先是一個人在大門等了一會,然後看了眼手機之後,好像想走,然後被從後麵出現的一個男人擋住了,再然後那個男人推著黎頌走遠了。
陸川看得心裏著急,恨不得立馬穿到屏幕裏把那個帶走黎頌的人拖出來暴打一頓。
但是著急也毫無用處,他朝大爺到了個謝,一邊聯係著人一邊朝外走去。
也不知道帶走黎頌的人要幹什麽,他得做好萬全的準備。
這邊黎頌雖然中了招,但是他有外掛073的幫忙,倒是很快就恢複了清醒。
他先偷偷睜開眼打量了一下周圍了景象,發現自己在一輛車的後座,輪椅不知道去什麽地方了,手和腳都被繩子捆了起來,前麵是兩個開車的壯漢。
副駕駛的那人正在打著電話,那邊好像是在說些什麽讓這些人開車到某個地方,黎頌隔著手機也聽不真切,隻是看著這開的越來越偏僻的路線心裏有些不好的預感。
“陸川發現我不見了嗎?”黎頌問它。
“發現了,”073道,“他正在看監控呢。”
黎頌還想問什麽,突然車停了下來,他連忙把眼睛閉上,順便讓073在他腦子裏開一個全息投影。
他身子一輕,被人扛了起來,腦海中他看見周圍的景象都是住戶區,但是房子老舊牆麵斑駁,而扛著他的人走進了一間廢棄的工廠,把他扔到了地上,然後自己走了出去。
黎頌等他一走立馬掙開眼睛打量著周圍,這工廠四麵不透風,窗戶都建在高處,根本沒法逃跑,他緩慢地挪動著位子,靠在一處尖銳的桌角處,慢慢地磨著手裏的繩子。
外麵漸漸有腳步聲逼近,聽聲音好像來了挺多人,黎頌讓073開著投影,自己一邊磨著一邊看著他們想幹什麽。
那幾個人都是農民工打扮,一個看著像是帶頭人的問道,“給那小子家人發消息了嗎?”
“發了,”帶著他來這裏的司機說道,“我們要一千萬會不會太多了?萬一那邊猶豫了怎麽辦?”
“你懂個屁!”那老大嗤笑著,把嘴邊的煙吐到地上,“他們那種人家我還覺得少呢!別說是一千萬,就算是兩千萬、五千萬他也會給!”
“萬一他報警怎麽辦?”另外一個平頭小弟問道,他看著樣子有些猶豫。
一個黃毛衝他道,“他敢報警!警察來了裏麵那人也別想活!”
“我說,你小子該不會是後悔了吧?” 他惡狠狠的咬著煙,看了先前說話的人一眼,“後悔了你現在就可以走,隻是那一百萬就沒有你的份了。”
平頭囁嚅一下,不吭聲了。
然後這群人站在工廠外麵商量著要怎麽花那一百萬,一邊說著一邊哈哈大笑。
“這群人是誰啊?”黎頌費力地磨開了繩子,“無緣無故綁了我為了錢?我不會這麽倒黴吧?”
“不清楚。”073道,“但是看他們這麽有組織,看樣子不是臨時起意。”
黎頌活動了一下手關節,順便把腳上的繩子也給解開了,他在這間屋子裏轉了轉,找了根趁手的棍子拎在手裏。
“哼,想從我手裏撈錢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本事。”
073淡定道,“我勸你別輕舉妄動,外麵一共有十個人,個個都是身強體壯的青壯年,不是你這種身上隻有二五八兩肉的人能搞定的。”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我隻是在說實話,”073,“快點,有人進來了。”
黎頌把棍子藏在身後,躺在地上閉著眼睛。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距他兩步的地方,那人開口道,“別裝了,醒了就睜開眼。”
黎頌睜開眼看向他,來人是外麵的那位老大,他蹲在裏黎頌兩步遠的地方,皺著眉看著他。
黎頌冷聲問他,“你是誰?你為什麽綁架我?”
“我是誰?”那人冷笑一聲,“你們占了我的房子之後還問我是誰?”
“什麽房子?”
“那片旅遊村不是你們黎家準備辦的?我們的房子不是你們黎家趁我們外出的時候推倒的?”那人踹了黎頌一腳,惡狠狠地道,“這個時候就不認賬了?哪來那麽好的事。”
黎頌被踹到一痛,他皺著眉辯解道,“我上個星期才回的國,我已經和黎家沒關係了。”
“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了,”那人明顯是不信,“你們占了我們的家,我向你們要一千萬不算多吧?”
“我說過了我和這件事情無關,我不知道是誰告訴的你這個,但是你很有可能被人給騙了!”
那男人也不聽他說,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道,“反正等錢到了你就可以走了,現在你就好好呆在這吧。”
黎頌算是明白了,這群人隻是想要錢,根本不管找的人對不對。
那人說完就走了。
“陸川來了嗎?”黎頌問道,“我怕我忍不住要揍他了。”
這邊工廠外麵,一個胖子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了出來,在周圍轉了好幾圈之後徑直朝他們走來,
幾人對視一眼,黃毛問他,“你幹什麽?”
胖子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容,“我向哥幾個打聽件事。” 說著,他在幾個人戒備的眼神中恭敬地給沒人點了根煙。
“什麽事?你問吧。”
“小弟我是一個做副食的,就在城南那邊,最近正在找工廠,想要找個離的近的,地段好的,價格什麽都不是問題。這不,小弟我覺得這間工廠就挺好的,想向幾個大哥打聽下廠主是誰啊?”
一聽說是談生意的,幾個人神色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下來,老大吸了一口煙,道,“我就是這的廠主,你有什麽和我談。”
胖子笑道,“原來您就是廠主啊!我這個工廠想先租半年的,之後合適的話再繼續租下去。您看你覺得什麽價位合適?”
老大想了想道,“二十萬。”
“啊,這……”胖子有點為難,“這會不會太貴了點,我……”
老大丟了煙,用腳碾滅,“之前不是還說好商量嗎,怎麽現在就覺得貴了。”
胖子見著他們人多,自己也不好再討價還價,便猶猶豫豫地答應了下來。
“你先交十萬定金吧,明後天你就可以直接過來了。”
“直接過來嗎?”胖子好像愣了一下,“那有沒有確切的時間,我好叫著工人一起過來。”
黃毛怎麽知道那邊什麽時候能把錢送過來,再說了這個工廠也不是他們的,他們就想著送上門的錢不要白不要。他道,“後天晚上吧。”
胖子應了一聲便去湊錢了。
那幾個人守在工廠外麵嘲笑著胖子輕易就讓人給騙了,沒有人看到胖子過了轉角處之後臉上的笑意消失了,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出去。
“怎麽樣杜圓?確定在這嗎?”那頭傳來疲憊沙啞的聲音。
“老大,黎總確實在這,”這個胖子就是以前強認陸川為老大的杜圓,“他們這隻有十個人,看起來也沒有其他人了,手裏也沒有什麽危險的刀具,綁架黎總可能隻是為了錢。”
陸川其實一直在黎頌身上裝了定位器,發現黎頌失蹤之後,他報了警就開始按著定位器找人。
但是那些人把黎頌帶到了道路錯綜複雜的老區,他一個人一時半會極容易迷失在裏麵,幸好還有熟悉老區道路的杜圓在。
“好的,”陸川衝他道,“你先出來,警察已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