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昨晚和黎頌“交完心”之後,輾轉反側了一晚上,到淩晨才堪堪入睡,恍然間他好像看見了黎頌和一個男人站在一起。
那男人比黎頌高了半個頭,站在一起很是親昵的攬著他的肩。他們好像是在一個商場裏麵,裏麵人多的很,人擠人的,那男人伸手護住黎頌讓他避免和人群產生摩擦,而他的小養父抬頭看向那男人,眸子裏情意滿滿,對著那人露出了一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的笑容,明媚的像是可以把人灼燒掉。
他太過於震驚了,甚至沒有注意到現在黎頌沒有坐在輪椅上。
陸川隔著人群遠遠地望見他們,心裏生出一股無名之火,好像是自己守著的寶藏突然有一天被人偷了。
他的養父忽然之間看見了他,伸手招了招讓他過去。
他壓住自己心中的不滿,提步擠開人群朝他走去。
黎頌彎了彎眼睛,把身邊的男人望他身前一推,笑眯眯地道,“這是我給你找的繼父。小川兒,叫爸爸。”
陸川整個人陡然一驚,從夢裏麵脫離出來,在脫離夢境的那一刹那,那個看不清麵目的高大男人慢慢浮現出了清晰的五官——
赫然是他自己的臉!
陸川,“……”
所以這算什麽?我成了我自己的繼父?
陸川頭痛的揉了揉腦袋,這麽片刻之後再回憶起那個夢境,記得清的居然隻剩下他那看了一遍就忘不掉的笑容。
他還沒來得及想清楚為什麽最後會出現自己的臉,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小川兒,起來了嗎?我們準備回去了!”
黎頌的聲音隔著門模模糊糊的傳了過來,陸川一個激靈,趕緊從**下去,兩三步走到門開,一把拉開門讓人進來。
黎頌顯然是一怔,他隻是來叫個人,沒想自己進去,不過看著他這明顯剛從**爬起來的樣子,黎頌頓了頓,還是驅動著輪椅進去了。
陸川把人放了進來,自己轉身進了衛生間洗漱。
黎頌搖著輪椅在不大的房間裏轉悠著,耳邊是若有若無的水聲,他手指敲打著輪椅的扶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著事情,直到陸川開門的聲音驚動了他。
陸川還是穿著剛才的睡衣,但是整個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他找出帶來的衣服,轉身又想回衛生間。
“誒,”黎頌叫住他,“換衣服還去什麽衛生間,快點換了我們待會好回去。”
陸川僵了僵,“不了吧,我還是去衛生間,我很快就好!”話音一落,他整個人就竄進了衛生間,“哢嚓”一聲還把門給反鎖上了。
黎頌哭笑不得,不知道自己什麽地方又戳中了他的神經。
“073,看看現在陸川的好感度是多少了。”
073,“36%。”
黎頌伸了個懶腰,覺得這個世界的男主真是好攻略,自己也沒幹什麽好感度就這麽多了,照這樣下去豈不是很快就可以攻略完成?
073可謂是氣氛終結者,它冷哼一聲,“你忘了你的腿了?你們這樣朝夕相處下去,你這層馬甲早晚捂不住。要是男主知道你這都是裝的,你菜他會怎麽想?”
衛生間的門忽然打開了,黎頌連忙收回伸到一半的懶腰,轉著輪椅若無其事地看過去,一邊對073說,“現在不是還在嗎,能捂一時是一時。”
黎頌說完又拿出端莊的假皮披在身上,招呼著飛速換完衣服的陸川出門。
他倆起床的早,在宅子裏沒碰上黎家的人,黎頌有點略微遺憾,他現在頗想看看黎海那張臉是什麽顏色的。
等到兩人回到市中心的那套公寓,上班族們才開始慢慢地出門。
陳七作為被資產階級壓迫的打工人士,沒能擁有和普通白領一樣的上班——他一大早就等在了公寓門口,正好撞上了從外麵回來的黎頌二人。
“黎少。”陳七見著人回來,“陸川少爺。”
黎頌點了點頭,陸川打開門推著人進去,黎頌打發他去做早飯了,自己和陳七進了書房談話。
兩人進了書房,黎頌驅動著輪椅到書桌後麵,問道,“查出來了嗎?”
陳七點點頭,遞過去一個文件夾。
黎頌接過來翻開。
常康元看上一個旅遊村的項目,但是由於資金周轉不夠,他看上了黎家雄厚的資本,想要和黎家聯手做這個項目,但是之前原主對這件事沒什麽興趣,拒絕了常康元的這個合作。
常康元然後把心思打到了聯姻身上,或許是想通過聯姻把兩家捆在一起。大概是平日裏黎頌不近女色的形象太過於深入人心,以至於他想了個這麽個主意,召集了一幫不明真相的少爺小姐來作見證,想要用這麽個手段逼得黎頌和常家站在一起。
黎海這邊就簡單多了,先前他在宴會上當著眾人的麵宣布了他的繼承人,大半的股份到了一個外人手上,黎家那邊自然恨得牙癢癢,恨不得當眾讓黎頌好看。
常康元想要把女兒送到黎頌**,但是常湘不願意,最後隻好把人藥暈過去,直接抬過去,但是這麽一來就需要點黎家的幫助。
黎海知道常康元的主意之後自然是樂見其成,推波助瀾的幫著他把人送過去。
隻是常康元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女兒最後會在黎海**,黎海也不知道為什麽最後會坑了自己。
其實最開始常康元看上黎頌,隻是因為黎頌得著黎家新家主的名頭,之後還咬著他不放是看著他腿廢了,以後好拿捏。誰知道黎頌是個刺頭,不好拿捏,他一口兩口咬不動,反倒是把自己牙給磕了。
如此種種反倒是遂了常康元的願,他得償所願的和黎家脫不開關係了,隻是這招確實有點坑人又害己,不知道他二叔知道了會是什麽想法。
黎頌悶聲一笑,覺得自己的主意好極了。
陳七站在對麵欲言又止,黎頌收起自己懸浮的心思,輕咳兩聲問道,“怎麽了?”
“黎少,”陳七斟酌著開口,“新公司已經注冊好了,我們什麽時候……”
陳七話還沒說完,書房的門就被敲響了——是陸川來叫他們吃飯了。
黎頌應了一聲,衝陳七飛快道,“快了,過不了多久了。”
陳七見他壓低聲音急匆匆的樣子問他,“您是還沒有告訴陸川少爺嗎?”
黎頌點點頭,這孩子才轉過來沒多久,要是又告訴他要搬家了,黎頌怕他心裏不好受就一直拖著沒有告訴他,結果這麽一拖就拖到了現在。
“之後找個時間告訴他。”黎頌說著驅動著輪椅從書桌後出來。
門外可能是見半天都沒有動靜又敲了敲,黎頌麵露無奈,開口應道,“來了,催什麽催。”
陳七推著他出了門,陸川已經給他們一人盛了一碗粥放在飯桌上了。
早上的飯菜都很清淡,陳七在來的路上已經吃過了便提前走了,於是桌子上又隻有他們兩個人了。
飯後陸川把藥給他拿來,黎頌皺著眉咽了下去。
陸川覺得他這幅表情好笑,又舍不得他皺眉。家裏麵沒有糖,陸川便起身去了廚房給他兌了一碗糖水。
黎頌一抬頭就看見了麵前的碗,他眉心跳了跳,忍不住去看端著碗的人。
陸川拿過他手裏的杯子,把糖水碗塞在他手裏,“喝點壓壓苦味。”
黎頌恍然間想起了之前的事。
他這個人膽子無比大,但就是怕吃藥,每次吃藥都像是要他命一樣。上輩子每次他吃藥,事後都會得到一碗糖水做補償,而糖水的出處自然是逼著他吃藥的那個人。
黎頌捧著碗,眨了眨眼睛,他壓下心裏的慌亂,“你幹嘛給我倒糖水喝啊,我又不是小孩兒。”
陸川的聲音從廚房裏飄出來,“我這不是怕你吃苦嗎。”
對上了,連回答都是一樣的。
黎頌有點怔住,隨即一口把糖水喝完。
“073,這個也是程序嗎?”
“呃……”073難得卡殼了,它磕磕巴巴地解釋,“這大概是、是巧合吧。”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巧合,那還會有第三次嗎?
黎頌喝完了水抱著碗坐在桌邊發呆。
陸川把杯子洗好一出來就見著他是這個樣子,呆愣愣地直盯著碗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他走上前去
把他手裏的碗拿出來,“怎麽了?”
黎頌回過神,衝他笑了笑,“沒什麽,就是藥效可能上來了,有點困。”
“困了就去睡會,反正今天也沒什麽事了。”
黎頌點了點,自己驅動著輪椅就回了臥室。
一牆之隔外,黎頌還能聽見些陸川走動的動靜,他小心翼翼地從輪椅上站了起來,走到**躺下。
如果陸川真的是江渡……
黎頌看著天花板想著,他腦海中不經意又開始想著上輩子的事,說來也奇怪,這還是他到這個世界來之後第一次放空自己來回想,原本在中轉站還很清晰的記憶,現在回想起來倒成了模模糊糊的,很多事情隻剩下一個大概的印象。
黎頌歎了一口氣,知道這大概就是那個感情匣子的作用了。
073突然出聲道,“如果他是江渡你會怎麽辦?”
黎頌被它問住了,如果那萬分之一的概率他的猜測是真的,那他能幹什麽?現在的陸川是他名義上的兒子,而且他根本記不得之前發生的事了,如果是真的那他能幹什麽?
黎頌眨了眨眼,悶悶地道,“你說的對,我不該想那麽多的。”
073安慰他,“反正都是攻略男主,雖說談戀愛是最簡單的方式,但是父子也不差啊,你看你們兩個關係現在這麽融洽,不是挺好的嗎。”
黎頌閉目養神沒一會就睡了過去,073趁著這個空檔給主係統打了個報告。
沒一會它收到了主係統的回複,那邊讓它順其自然,偶爾稍微“推波助瀾”,不要過多的摻和進去。
這個是“上麵的上麵”給的回複,作為金字塔最底層的073敢怒不敢言,心想,它這倒黴宿主每次都會來問它,它也倒是不想摻和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