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5月至1976年10月,我國經曆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17年我國教育學重建的成就被全部否定,我國教育學遭到了嚴重破壞。“**”給我國教育學建設所帶來的損失深深地刻在了當代中國教育學建設和發展的曆史進程中。認真而又全麵地總結這個階段中國教育學被破壞的慘痛教訓,對於中國教育學的建設有著重要意義。

一、中國教育學重建成果被否定

當我國教育學研究者滿懷信心地去進行中國教育學重建時,“**”開始了。“**”期間,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17年教育學的重建成就被全盤否定,“**”的10年實際上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17年教育學的重建成就被全盤否定的10年。

(一)否定的曆史背景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17年教育學的重建成就被全盤否定,這有深刻的曆史背景。

正是在這種背景下,1967年7月18日,《人民日報》發表《打倒修正主義教育路線的總後台》一文。文章全麵否定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17年的教育工作。9月,《紅旗》第10期發表了與此相似的文章《沿著毛主席的無產階級教育革命路線勝利前進》,鼓動對中華人民共和國17年的教育路線進行大批判。

對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17年的教育的否定,在1971年4月15日至7月31日召開的全國教育工作會議上走向了極端。這次會議由張春橋、遲群等控製。會議全盤否定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17年來的教育工作。8月13日,中共中央批轉了這次會議的紀要。《全國教育工作會議紀要》不僅否定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17年的教育工作,做出了“兩個估計”,而且還將“全民教育”“天才教學”“智育第一”“洋奴哲學""知識教育""個人奮鬥""讀書無用”等稱為17年資產階級統治學校的精神支柱。①“兩個估計”成為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團在“**”中鎮壓廣大師生的兩根大棒。在“兩個估計”的幌子下,“**”以前,在黨的領導下廣大教育工作者長期奮鬥取得的成果被全盤否定,認為教育領域必須進行“徹底砸爛”的“教育大革命”,廣大的為社會主義教育事業嘔心瀝血的教師、幹部,都成為這場“革命”的對象,成為必須“徹底改造”或“徹底專政”的對象。

在上述極端荒謬極“左”思想、理論和方針路線的指示下,“**”前教育學重建所取得的成果被全盤否定。

(二)教育學重建成果被否定

從作為一門學科的教育學來看,當時我國的教育學剛要在馬克思主義指引下,走上總結本國教育經驗的道路,就遭到無情的打擊和批判。它們被誣為“封、資、修的大雜燴”"中國的凱洛夫""修正主義黑貨”等。教育學一度被判了“死刑”。“**”期間,大約在1967年2月後的所謂“複課鬧革命”後,有些地區的“教育學”又開始“複生”,但它是以教育大批判的麵貌出現的。當時教育學課的內容是“批判凱洛夫修正主義教育思想”“批判杜威實用主義教育思想”“批判孔子封建主義教育思想”。有的學校雖開設了教育學課,但它是政治課的一個組成部分,被稱為“毛澤東教育思想課”。其實,在學生的心目中它是“毛澤東思想教育課”。“**”前初建起來的教育學幾乎被破壞殆盡。①

(三)其他學科重建成果的被否定

1.中國教育史

中國教育史的研究工作在“**”中備受踐踏和摧殘。中國教育史的研究機構和教學組織或被撤銷,或被拆散;中國教育史的課程被砍掉;有些研究人員和教學人員隻好改行;大量研究資料散佚。在“**”中,雖然也開展了有關孔子教育思想等教育史問題的研究,發表並出版了有關文章和書籍②,但這些研究實際上是對中國教育史學科的破壞。“四人幫”為了篡黨奪權的政治需要,炮製了一些如“儒法鬥爭史”“教育史上的儒法鬥爭”等研究,曾盛行一時。1974年,當時的《教育革命通訊》從第6期起開辟“教育史上的儒法鬥爭”專欄,發表評介“教育史上儒法鬥爭”的文章。7月,該刊編輯部在北京師範大學召開研究法家教育思想的座談會。天津師範學院、內蒙古師範學院等七院校教育史、教育學教師和工農兵代表二十餘人參加。會議提出,要抓住儒法兩種教育思想在一係列問題上的對立,批判儒家的反動教育思想,研究法家的進步教育主張,總結曆史經驗,為當前鬥爭服務。12月,該刊第12期發表了北京師範大學教育係、廣東師範學院教育學教研室、河南南陽地區教育幹部學習班編寫的《教育史上的儒法鬥爭概況》一書。①這場“教育史上的儒法鬥爭”,把中國教育史的學科體係搞得麵目全非。

2.外國教育史

在“否定一切,打倒一切”的思想指引下,甚至連蘇聯著名的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家和教育家盧那察爾斯基也因在十月革命後當過12年教育人民委員,而被定名為蘇聯教育領域中最大“走資派”"實用主義門徒”,他的教育思想遭到批判。馬卡連柯的教育思想也被全盤否定。外國教育史的許多研究者在“**”中都被當作“反動學術權威”批鬥過。一些中青年教師和科研工作者也受到衝擊。“**”末期,雖然也有《外國教育發展史資料(近現代部分)》編寫出版,但其目的在於“有重點地、批判地介紹一些國家的教育製度和教育思想的發展概況,為我國教育戰線深入、持久地批判資產階級,批判修正主義、開展教育革命提供一些資料”②。

3.教育心理學

“**”前夕“四人幫”之一的姚文元從對一個兒童心理學的實驗報告的批判開始,襲用1958年“心理學批判”的腔調和手段,對心理學發動了新的圍攻。“**”開始後,姚文元攻擊心理學的文章被當作批判心理學的法典,與之意見不同的人被排斥打擊。

他全盤否定過去的心理學工作,誣蔑心理學是“九分無用,一分歪曲”的“偽科學”,因而“心理學必須徹底砸爛”。於是,中國科學院心理研究所以及各大專院校的心理學教研室被撤銷,中國心理學事業完全處於停滯狀態。

各科教學法也被取消。由此可見,舉凡“**”前所建立起來的教育學、教育史、教育心理學和各科教學法普遍受到嚴重破壞。

與此相聯係,大多高校的教育係被停辦,或停止招生。如筆者所在的山西大學教育科學學院原是山西大學教育係,1972年2月受“**”的消極影響被撤銷了,教育係的教師被安排到政治係、編譯室、校黨政部門、山西大學附中、附小工作。教育係的圖書資料、心理學儀器、設備和辦公用具等也被分散轉給其他係。直到1980年教育係才恢複招生,筆者榮幸地成為第一屆被招收的學生。

二、教育學領域的大批判和語錄化

在徹底否定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17年中國教育學重建成就的同時,“**”時教育學領域所做的工作大體就是兩個方麵:教育學領域的大批判和語錄化。

(一)教育學領域的大批判

“**”期間,對教育學的破壞采取的主要形式就是所謂的“革命大批判”。1970年1月1日,《紅旗》第1期發表上海市革命大批判小組寫的思想評論《文科大學一定要搞革命大批判》。該評論提出:“革命大批判既是社會主義文科大學的基本任務,又是當前改造舊文科大學的迫切的戰鬥任務。不僅應該批判社會上的資產階級,還應該把革命大批判深入到文科各個學科,批判哲學、曆史學、文學、政治經濟學、新聞學、教育學等領域內的反動的資產階級思想體係。隻有這樣,舊的文科大學才能在批判中獲得新生。”這種“革命大批判”,實際上意味著要否定人類發展的曆史成就。

這篇文章在當時影響很大。隨後,文科各學科領域幾乎都開展了大批判。在教育學領域,這種“革命大批判”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麵:其一,批判凱洛夫主編的《教育學》;其二,批判孔子教育思想。以下簡稱“批凱”和“批孔”。

1.對凱洛夫主編的《教育學》的批判

早在1969年9月,遼寧省就組織學校師生和工人、農民一起批判凱洛夫主編的《教育學》,以響應文教戰線的鬥、批、改。這場批判的重點批判對象是“全民教育”“專家治校”“智育第一”等觀點。12日的《遼寧日報》為此還發表了社論《凱洛夫的必須徹底批判》。社論指出,遼寧省是過去推行凱洛夫主編的《教育學》的重點區之一,徹底批判凱洛夫主編的《教育學》是當前教育戰線的極為迫切的任務。遼寧省的批判點燃了“批凱”之火。

全國範圍內的“批凱”是在《紅旗》1970年第2期發表《誰改造誰?——評凱洛夫的》一文以後開始的。這篇署名為“上海革命大批判寫作組”的所謂“深入開展革命的大批判”的文章,實際上是為“兩個估計”的出籠開路。它表麵上高唱“批凱”的調子,但實際上對凱洛夫主編的《教育學》中的實質性錯誤一個也沒有觸及。它通過“兩種根本對立的教育觀”“兩種根本對立的認識論""核心是一個資產階級的‘私字’”等問題的論述,否定了學校的首要任務是傳授知識,也否定了學校教學工作應以傳授書本知識為主。這篇“**”中難得的多少有點“理論”味道的文章,實際上是借“批凱”來批判教育中所謂的“反革命修正主義路線”,為否定“**”前的教育成就作輿論上的準備。這篇文章指出,誰改造誰,是以毛主席的無產階級教育思想來改造資產階級的舊學校,還是讓凱洛夫的《教育學》來統治我們的學校,這是教育戰線上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嚴重鬥爭。因此,用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來分析批判凱洛夫主編的《教育學》,是深入開展教育革命必須做的工作。

隨著這篇文章的發表,在全國範圍內開展了對凱洛夫主編的《教育學》的批判,形成了“批凱熱”。耐人尋味的是,當時的一些學校也開展了“批凱”。如上海市閘北區永興路第一小學,“在毛主席的教育思想的光輝照耀下,在工宣隊的領導下,校園裏到處擺開了革命大批判的戰場。從一、二年級的小學生到老年教師,個個拿起筆作刀槍,狠批凱洛夫《教育學》”①。

從“**”期間對凱洛夫主編的《教育學》的批判來看,隨著階級鬥爭的不斷升級,這一時期對凱洛夫主編的《教育學》的總體評價是:它以“全民教育論”為綱,以“智育第一論”為核心,基本上是資產階級傳統教育思想的翻版,是資產階級反動教育思想的大雜燴。②比較具體的批判主要集中在以下七個方麵。

第一,批判了關於教育本質問題的全民教育論。批判者指出:凱洛夫從“階級鬥爭熄滅論”出發,竭力鼓吹“全民教育論”,強**育以“全民”為對象,教育是“全民的事情”,教育是“完全符合全民利益的”。這種“全民教育論”根本抹殺了教育的階級性,否認了教育戰線上的階級鬥爭,徹底背叛了列寧關於“學校應當成為無產階級專政的工具”的偉大教導。“全民教育”的實質是資產階級教育。批判者還認為,在階級社會裏,教育是階級鬥爭的現象,甚至“教育從來就是出於階級鬥爭的需要,而不是抽象的‘人’的需要”。因而,教育不僅不應該也不能以全民為對象,而且其傳授的一切知識都必然滲透著深刻的階級性。

第二,批判了凱洛夫主編的《教育學》中提出的“蘇維埃學校教育的基本目的是培養全麵發展的人”的觀點。批判者認為凱洛夫閹割了馬克思列寧主義關於“人的全麵發展”的學說中最核心、最根本的前提——“徹底消滅階級和階級對立”和“廢除私有製”等觀點,卻剽竊了“全麵發展”這個詞句,塞進資產階級黑貨,與馬克思列寧主義關於“人的全麵發展”的學說根本對立。凱洛夫盜用“全麵發展”的口號的實質是發展資產階級個性。

第三,延續了1964年對凱洛夫主編的《教育學》中有關智育論述的批判,全麵否定了凱洛夫主編的《教育學》中的教學理論。

第四,批判了凱洛夫主編的《教育學》中的“全民道德論”。批判者認為凱洛夫從地主、資產階級人性論出發,竭力宣揚所謂“全體蘇維埃人民的道德”,並把反映在道德教育過程中的階級鬥爭歸結為“新的東西跟舊的衰頹著的東西的鬥爭”,根本抹殺了道德的階級內容。此外,批判者還批判了凱洛夫在所謂“全麵道德論”基礎上所提出的“人道主義”教育和“全民的愛國主義”教育學觀點,認為凱洛夫把資產階級個人主義作為了道德的核心。

第五,批判了凱洛夫主編的《教育學》中提出的所謂“天才教育論”,批判者認為凱洛夫一麵宣揚“全民教育”,一麵又鼓吹“天才教育”,主張把選拔和培養少數“天才”學生作為教育工作的重點的“天才教育論”是建立在唯心主義的先驗論基礎之上的。

第六,批判了凱洛夫主編的《教育學》中提出的所謂“專家治校”。批判者認為凱洛夫是“專家治校”路線的狂熱鼓吹者,“專家治校”是凱洛夫整個反革命修正主義教育理論體係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其實質是反對黨領導學校,把學校領導拱手讓給“專家”,即資產階級知識分子,由他們來統治學校,實行資產階級專政。“專家治校”是在教育領域複辟資本主義所采取的組織手段。

第七,指出引進凱洛夫主編的《教育學》的目的是劉少奇及其在文教戰線的代理人意欲對抗毛主席的教育路線和複辟資本主義的手段。批判者把所謂“蘇聯修正主義教育‘權威’凱洛夫主編的《教育學》作為所謂“劉的反革命修正主義教育路線”的“理論依據”。

可見,“**”期間的“批凱”,實際上是對凱洛夫主編的《教育學》的全盤否定。從其實質來說,它是以批判凱洛夫主編的《教育學》為幌子,為炮製“兩上估計”和全盤否定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17年教育戰線的成績製造理論根據,是一場政治騙局。①

2.對孔丘教育思想的批判

“**”期間,對孔丘教育思想的批判主要反映在人民出版社1975年出版的《孔丘教育思想批判》等書中。《孔丘教育思想批判》一書明確指出:“我們批判孔丘的教育思想,便是刨林彪推行的修正主義教育路線的‘祖墳’,這是批林批孔鬥爭的一個不可缺少的組成部分。”在炮製的所謂“儒法鬥爭史”中,孔丘的教育思想被全盤否定。“**”期間的“經典之作”《孔丘教育思想批判》一書與當時出版的《中國古代思想史《簡明中國哲學史》《論孔丘》《關於孔丘殺少正卯問題》等書,在所謂的批林批孔運動中先後被推薦供人們學習,產生了惡劣的作用和影響。《孔丘教育思想批判》明顯是從“挖祖墳”的政治目的出發,編造觀點的,它將孔子的“因材施教”“舉一反三”“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等觀點都片麵地一概否定。

(二)教育學領域的語錄化

1.《毛澤東論教育革命》的發行

在教育學領域,堅持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的指導是非常必要的。然而,在“**”期間,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被絕對化到登峰造極的地步。在教育領域,這種狀況主要是在《毛主席論教育革命》一書發行後達到極致的。

1967年12月7日,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和中央“**”小組指出,要以陳伯達等摘編的《毛主席論教育革命》一書作為進行無產階級教育革命的綱領,號召所有學校立即掀起一個學習和執行這一綱領的群眾運動。此書包括1927年至1967年毛澤東關於教育工作的書信和語錄共51條,其中大量選用的是毛澤東在“**”前有關教育工作的指示。此書發出後,在教育領域就掀起了學習的熱潮,不僅對“**”期間的“教育革命”產生了重要影響,自然也對“**”期間教育學教材的編寫產生了重要影響。

2.教育學教材編寫的語錄化

在當時“左”傾思潮的影響下,教育學教材的編寫僅僅表現在對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有關教育的語錄和教育方針政策的匯編與注解上。這一階段編寫的教育學教材主要有以下兩本。

北京師範大學教育係短訓班:《教育學專題(內部使用、征求意見稿)》,1976年3月印行。

北京市教育局師範教材編寫組:《教育學》,北京師範學校,1972年6月印行。①

有的教育學講義,就是“以馬、列著作和毛主席著作中有關教育革命的論述為基本教材。同時選編了一些輔助教材”②。有的教育學講義,雖然不是這種形式,但從其體係來看,有的分為九部分內容,即學校應當成為無產階級專政的工具、黨的教育方針、“五七指示”的辦學道路、思想政治教育工作、教學工作、學校的體育、衛生工作、教師、黨對教育事業的領導①;有的分為七個專題,即社會主義條件下教育是無產階級專政的工具、無產階級教育事業必須由黨來領導、黨的教育方針、思想政治教育工作、教學工作、體育工作、忠誠黨的教育事業②。無論是哪種體係,教育學實際成了“教育經典注釋學”“教育政策解釋學""教育文件匯編學"。從"**”期間有的學校開設的教育學課來看,甚至就是“毛澤東教育思想課”。其教學綱目是“教育要革命”“無產階級的教育方針”"堅持‘五七指示’道路”“學校的一切工作都是為了轉變學生的思想”“啟發式教學”和“教改的問題,主要是教員問題”等。如果說教育學在“左”的影響下變成“語錄學”的話,那麽這段時期的“教育學”可以說是“語錄學”的典型。③教育學的研究實際上被毛澤東教育思想的學習所代替,這不是對教育學的建設,而是對教育學的破壞。

三、中國教育學被破壞的惡果及教訓

從中國教育學的發展來看,“**”10年根本談不上教育學的建設。“**”10年實際上就是對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17年所建立起來的教育學破壞的10年。這種破壞的最大惡果就是我國教育學時空上的斷裂,嚴重地阻礙了我國教育學的建設和發展。當國外教育學正飛速發展的時候,我國的教育學卻因“**”而停滯不前,使本來就落後的中國教育學更遠遠地落在了後麵。更深層次的影響是,“**”10年對我國教育學的破壞,給廣大教育學研究者帶來了心靈上的極大創傷,直到“四人幫”被粉碎後,人們還心有餘悸。隨著教育戰線上一係列的撥亂反正,“實踐是檢驗真理唯一標準”的討論,廣大教育學研究者才逐漸煥發出巨大的熱情,去奮力探索並建設我國新時期的教育學。

因此,“**”10年談不上教育學的建設,更無教育學建設經驗可言。“**”10年留給我們的僅僅隻有慘痛的教訓。當我們梳理和總結“**”10年我國教育學的狀況時,甚感“**”10年教育學領域一片荒涼!為了使我國教育學不再麵臨這樣的災難,我們需要對其教訓進行深刻的反思和總結。

(一)必須正確認識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的指導地位

毋庸置疑,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是我們進行教育學建設的指導思想,中國教育學的建設必須確立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的指導地位。然而,這並不意味著我們要把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絕對化。在“**”中,不僅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被視為絕對真理,而且用革命導師的觀點或理論代替了各教育學科領域具體問題的研究,如“把學校傳授書本知識為主”與“實

踐第一”對立起來,把“教學過程”完全等同於“認識過程”,把“教育學”變成"語錄學",采用"我注六經"的形而上學方法,把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17年在一定程度上就存在的唯心主義、形而上學的“左”的做法發展到了極端,導致了教育學幾乎被全麵破壞,這個教訓是極其深刻的。在堅持把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作為指導思想的前提下,如何還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智慧之友”的本來麵目,充分發揮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方法論意義上的指導功能,確是當前我國教育學建設值得思考並需盡快解決的重要課題。

(二)必須確立起學科的專業獨立意識

在“**”中,教育學、教育史等學科都不再對自身規律進行探求,學科的自主意識逐漸喪失。教育政策、領袖人物的講話成為教育學的內容,教育學更成為“語錄學”和“方針政策學”,變為教育政策的附庸和工具;教育史成為政治鬥爭的工具,教育史幾乎成為“儒法鬥爭史”。這樣,無論教育學,還是教育史,實際上都喪失了自身的價值、自我的品格和尊嚴。教育學無學,教育史也無史,都喪失了自身存在的基礎,造成了各自學科發展史的時空斷裂。曆史決定了教育學在這一時期的命運,但曆史不能再重鑄這樣的命運。為此,我國教育學的建設必須重視對各學科自身的研究,通過研究,盡快明確並確立起本學科的研究對象、任務、體係、範疇、內容、範圍和研究方法等,並把本學科的根深深紮根於教育改革實踐中。隻有這樣,教育學才能具有自己的品格,保持本學科的尊嚴,不失本學科的本來意義和價值。

(三)必須處理好批判和繼承的關係

如何正確認識批判的本質和功能,並處理好批判和繼承的關係,對於我國教育學建設和發展至關重要。就其本質來看,批判實際上就是分析,批判就是一個一分為二的分解過程。用恩格斯的話來講,批判即是“剝取”那些被裹在唯心主義形式中的“成果”的過程。用毛澤東同誌的話來講,批判“如同我們對於食物一樣……把它分解為精華和糟粕兩部分,然後排泄其糟粕,吸收其精華”①。從哲學角度來講,批判不應是形而上學的否定,而應是辯證法的否定。對此,列寧曾作過精辟的論述:“辯證法的特征和本質的東西並不是單純的否定,並不是徒然的否定……而是作為聯係環節、作為發展環節的否定,是保持肯定的東西的、即沒有任何動搖、沒有任何折衷的否定。”②

由此可見,從馬克思主義的觀點來看,批判也就包含著繼承,而繼承又不是簡單的肯定,是包含在否定中的肯定。從“**”時期的“批凱”“批孔”來看,這種所謂的“批判”是與馬克思主義的批判觀相違背的,它背離了批判的本質和功能,割裂了批判和繼承的關係。正因為這種“批判”,才導致了對凱洛夫主編的《教育學》和孔子教育思想等被全盤否定,進而對整個教育學的批判否定,這個教訓很值得我們吸取。我國教育學的建設必須在認真貫徹“雙百方針”的基礎上,正確地開展學術批判。我國教育學急需這種批判精神。我們應把學術批判作為繁榮我國教育學的基礎、條件和動力之一,使其真正地推進我國教育學的建設和發展。

(四)必須全麵審視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17年中國教育學的重建

“**”10年也是對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17年初建起來的教育學全盤否定的10年。這種否定割裂了曆史的聯係,是一種缺乏曆史唯物主義態度的表現,也是現實政治在教育學上的反映。

我們深深地感受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17年我國教育學的建設是經驗和教訓並存的,雖然有一定的教訓,但也有寶貴的經驗。“**”10年對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17年我國剛剛建立起來的教育學進行全盤否定是完全錯誤的。我們應在世界教育學發展的背景下,把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17年我國教育學置於當時的曆史背景下,以理性的目光去進行全麵審視,總結其經驗,借鑒其教訓,以推進當前中國教育學的創建。這既是曆史的要求,又是現實的需要。對此,我們在上一節已進行了相對係統的闡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