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孫承澤府邸。

“什麽?蕭北辰把陸術和他兩個手下都幹掉了?”李常歌從稷下學宮工地上回來,就聽到了這個駭人的消息,手一抖,食盒差點掉到了地上。

幸好他眼疾手快,搶救了回來。

孫承澤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宮廷之中,朝堂之上,爾虞我詐,莫過於此。”

他一副對此十分了然的樣子。

作為大楚二皇子孫承澤,他也將蕭北辰做的事情捋了一遍。

當龜公,對於蕭北辰這樣的將門之後來說,可謂丟臉至極。

還被自己的兩個下人、一個屬下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可是會成為把柄,讓人拿捏的。

蕭北辰不可能不知道其危害。

現在遠離故土,知情人就這麽幾個。

如果不處理掉,蕭北辰怎麽可能會心安?

並且他明顯已經和林朝天達成了某種見不得人的協議。

不然刺殺這麽重大的事情,都能夠安然無恙地將其放出。

那林朝天未免也太心大了。

可想而知,其提出的條件對蕭北辰來說,肯定算得上賣國求榮。

這也是一個非常大的隱患。

所以,知道他把柄的陸術、魏青、程立德三人,必須解決幹淨才行。

不然,他以後回國,不僅要收到林朝天的鉗製,還要被自己三個屬下吃得死死的。

蕭北辰一個貴公子,怎麽可能忍受得了?

於是孫承澤命令這邊的探子,全天十二個時辰跟蹤伺候。

果不其然,發現了蕭北辰毒殺拋屍的全過程。

“蕭北辰,將門之後,大商禁衛統領,女帝洛如煙的入幕之賓,地位也算是尊崇至極,沒想到一步錯,步步錯,竟然淪落至此,真是可悲。”

李常歌作為孫承澤的心腹,自然對其事情也知道得七七八八,想通了對方這件事情後,感歎道。

“這大周,現在魚龍混雜,日後發生的事情,還不知道會有多精彩。”孫承澤說完,指著李常歌手裏的食盒,“趕緊吃飯吧,要不飯菜都要涼了。”

李常歌這才反應過來,“哦哦。”

他趕緊食盒中的飯菜一一端出,擺到了桌子上。

“殿下,你手上抓到了蕭北辰如此大的把柄,準備用來幹嘛?”

李常歌擺好飯菜後,又開始倒酒,同時問孫承澤道。

“目前來說,整件事情隻是蕭北辰的黑料,即使爆料出來,也不過讓大商那邊清理下朝廷內部的毒瘤,順便讓蕭家聲譽、名望受損。

貌似對於大周進攻我大楚這件事情,起不到什麽作用。

目前來說,我也隻能靜待時機。

你以為呢?”

孫承澤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兔肉,反問道。

“屬下也認為正是如此。”

李常歌附和道。

……

鎬京,蠻族驛站。

勃勃丶鐵木金帶著女兒達然公主,還有額圖走進大堂。

“大汗,您回來了!不是說去抓蕭北辰了嗎?他人呢?”

圖斑出來迎接,卻發現他們身後沒有其他人,驚訝道。

“蕭北辰,已經放走了。”

達然公主揪著自己的小辮子,有些無奈道,“父汗,我怎麽覺得這一場都為那個林朝天做了嫁衣?”

她來到鎬京以後,到處亂逛,學了不少中原人的用語。

不得不說,達然還是很聰明的,竟然這麽快就用上了。

勃勃丶鐵木金聽到她這話的時候,也是愣了一下為他人嫁衣是什麽意思,然後才反應過來。

“你這丫頭,都快變成中原人了,竟然會想到這麽一茬。”

他搖搖頭笑道。

然後又向正在疑惑的圖斑等人解釋道,“蕭北辰已經轉為大周在大商的頂級內應,暫時就放過他了。”

“什麽?這……”

圖斑幾人不敢相信,蕭北辰這大商重要人物,進行了一場刺殺,竟然就這麽輕易地被放過了。

“林朝天說,什麽共享情報來著,對於我們蠻族還是挺有用的,除此之外,他還送了我鎬京一套宅邸,也算不錯。

這點破事,你就別糾結了。”

額圖這時候出來解釋道。

事後,林朝天也覺得額圖作為刺殺的當事人,沒有任何補償的確不太妥當,於是除了和勃勃丶鐵木金達成共享情報好處外,私下裏也給額圖送了一座宅邸。

“過幾天,等我收拾好了,就招待大家一番。”

額圖舉起手道。

這下子,眾人一片歡騰,也就不好說什麽了。

勃勃丶鐵木金則是笑著搖了搖都,進到了裏麵的屋子。

這裏煙霧繚繞,裏麵坐著一個枯瘦的老人。

身上五顏六色,掛著各種各樣的小袋子,手裏杵著一根枯木杖,頂端是一個小小的骷髏頭。

看上去,頗為詭異。

“大薩滿,您來了。”

鐵木金恭敬地行禮道。

“嗯。”

枯瘦老人睜開眼皮,看了一下,然後又合上了。

“這林朝天的命數,您算出來了嗎?”

鐵木金看著中間煤爐上,蒸騰的陶罐,問道。

“算不出啊,算不出,此人太過神秘了。”

大薩滿歎了口氣,看上去頗為沮喪。

“什麽?您竟然算不出,這是怎麽回事?”

鐵木金驚呆了。

要知道,不管是算自己,還是算周秉天,甚至連女帝洛如煙登基一事,大薩滿都信心滿滿,算得七七八八。

這林朝天到底是怎麽回事?

大薩滿竟然一點也算不出來?

“此子命數變化太大,我也沒辦法。”大薩滿打開馬奶酒袋子,嘬了一小口,“這中原的蜜酒,果然比馬奶酒更適合我這個老年人。”

剛到這裏,他就把袋子的力的馬奶酒換成了大周特產的蜜酒。

“您喜歡就好。”鐵木金知道,在蠻族城池的時候,大薩滿其實就喜歡上了這大周的蜜酒。

不過因為數量有限,並且價格昂貴,大薩滿也喝不上幾口。

這次來大周,他第一時間換了這蜜酒,也是情有可原。

至於為什麽沒有和自己一同過來,是因為大薩滿已經年老體弱,無法承受快馬的顛簸,隻能派一隊人馬,慢悠悠地過來。

隻是過來之後,自己命人拿到了一些林朝天掉落的頭發,讓大薩滿來推算此人的命數,現在竟然毫無建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