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鐵木金有些難以接受。

然後他把今天的事情說了一遍。

“林朝天，才二十出頭，竟然如此老謀深算，讓你半點便宜也沒占到，真是後生可畏。”

大薩滿聽完，發現明明是鐵木金的下屬被刺，結果事後最大的贏家竟然林朝天和大周，簡直是豈有此理。

不過鐵木金現在有求於人，也隻能如此。

“是，大薩滿教訓的是，我還需要學習。”

勃勃丶鐵木金此時也覺得有些難堪。

畢竟作為蠻族大汗，應該是和武帝周秉天同級的。

現在卻被他一個小小的臣子，給徹底拿捏住了，著實讓自己的臉麵有些掛不住。

“鐵木金，你雖然有求於他，但是自己作為一代雄主的氣勢，也要拿出來，不能處處被人壓製，不然很難翻身。”

大薩滿繼續教育道。

“可是他的命數連您都占卜不出來，這豈不是說明他的身世尊貴，遠勝旁人？要知道，您可是連我、周秉天還有洛如煙的人生走向，都算得那麽真切……”

鐵木金疑惑道。

“我占卜出來，不一定是他又多尊貴，還有可能是有什麽在幫他遮掩而已。”大薩滿歎口氣道。

其實他也明白，自己並不是精通卜算之術。

而是因為情報多而詳細，能夠從人性和世事變遷推斷出一些變化。

但是現在，林朝天走的每一步，都出乎他的預料。

和這個時代的人，行事思維完全不同。

這讓他怎麽占卜？

比如林朝天實行的四個時辰製度，還提供免費教育、醫療服務，就讓大薩滿瞠目結舌。

要知道，大薩滿之所以能夠坐穩現在的位置，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自己壟斷了蠻族的學識、曆史，甚至文字。

他能決定部族裏，誰識字、誰讀書，最大限度地選取忠心於自己的有才之人。

這才能維係住自己無所不能的樣子。

林朝天這麽做，在他看來，無疑於自尋死路。

因為底層人識字、知曉事情之後，會發現，所謂的貴族、王族，並不是天生的。

他們會起來反抗，追求自己的命運。

這對於統治階層來說，是完完全全滅頂之災。

但是林朝天實行了之後，大周沒有像大薩滿預想的那樣滅亡，底層民眾也沒有站起來推翻皇室的統治。

這讓他非常困惑。

並且這些事情，還影響到了鐵木金。

這個以前對他言聽計從的蠻族大汗。

畢竟所謂蒼狼白鹿，還有黃金家族的傳說，都是曆代薩滿一步步捧起來的。

現在鐵木金受到了林朝天的影響，保不齊就會戳穿長生教、戳穿曆代的薩滿的謊言。

隨著鐵木金對蠻族的改革越來越多，年輕一輩越來越支持，大薩滿也坐不住了。

決定出來見識一下。

正好鐵木金要出使大周，他便跟著過來看一看。

當然，與此同時，大薩滿也發動了長生教的情報網絡，仔細搜羅了不少林朝天的消息。

隻是這些消息、情報到手之後，大薩滿越發的看不懂了。

林朝天，幼時於洛如煙相識。

此時似乎已經一見鍾情，生命的前十多年，都在為了洛如煙登基鋪路。

而非常讓人驚訝的是，一個十多歲孩子的謀劃，竟然真的成真了！

洛如煙在二十歲的年紀，成為了中原七國第一國，大商的第一位女帝！

當然，大薩滿的情報搜集到的時候，都是對洛如煙有利，比如某某王公公開支持洛如煙之類。

這種事情，大部分情況下都是站隊的表現。

因此，大薩滿將那時候，王公貴族站隊洛如煙的情況統計到後，做出其登基的占卜預言，也就不足為奇了。

而按理說，林朝天這時候應該算是位極人臣，甚至成為金刀贅婿皇帝也不是不可能。

洛如煙卻做出了一件令所有人大跌眼鏡的事情，交好蕭北辰這個將門紈絝，貶黜林朝天。

這件事情，卻是出乎了大薩滿的意料。

在眾人都以為林朝天死定了時候，和他素未見麵的大周三公主、七國第一商人，平陽公主林紫焉，卻花了萬萬之金的來為他贖身。

要知道，蠻族一年的財富也不過一千萬兩左右。

這等於是蠻族十年的收入。

手筆之大，令人咋舌。

而林紫焉的情報，大薩滿也是有的。

畢竟這樣一位奇女子，又如此年輕，很難不引人矚目。

隻是在情報之中，大薩滿也沒有發現，林紫焉在這之前，有任何向林朝天示好的活動。

竟然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花費如此大的代價，說一聲歎為觀止，毫不為過。

從這裏開始，大薩滿就發現，事情不對勁了。

任何人，隻要和林朝天沾上邊，自己即使情報再多、再準確，也不能以常理去推測。

就比如離他最近的勃勃丶鐵木金。

可以說，鐵木金家族、黃金家族，就是曆代薩滿編出來的一個謊言。

他們家族本身隻是背景蠻族一個不起眼的小家族。

隻是因為和長生教的薩滿走得比較近，比較聽話，便得到了薩滿的支持。

經過幾十年的努力，長生教的影響越來越大，蠻族的其他部落竟然也相信了所謂黃金家族的謊言。

再加上，勃勃丶鐵木金的確有幾分實力和運氣。

比如蠻族西部被林朝天打得七零八落之類。

竟然真的統一了蠻族東西兩部。

這讓本代的大薩滿頗有些意外。

但是接下來，事情的發展就超出了他的控製。

先是鐵木金接觸到了林紫焉，買到了大量的蜂窩煤。

蠻族的命運由此發生了變化。

鐵木金決定大力推進蠻族中原化進程，建設城池，學習中原話語，進入中原進行更深層次的交流，引進中原教育和技術等等。

甚至拿出千裏萬的育種養殖技術進行交換。

本來大薩滿還想反對一下，但是隨著這些措施實行，蠻族的生活變得越來越好。

甚至連他自己都愛上了來自中原的蜜酒。

這下大薩滿也不得不屈服了。

因此，他才決定，自己要親自來鎬京會一會這位正在改變整個世界的林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