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哦了聲,很輕微的砸吧兩下嘴巴,長而濃密的頭發擋著側臉,所以這個動作隻有對麵的沈裴之看到,他眸光一暗,她輕笑,“那對不起了,小叔。”
“小叔”這兩個字從她唇邊吐露出來,莫名就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繾綣意味,就連蘇時縉都皺起眉頭。
但是他讓叫的,當著沈裴之更沒辦法說什麽。
隻有轉移話題。
“菜都上得差不多了,初初你快嚐嚐,這家的龍蝦球很不錯,是從北美空運過來的大蝦。”
“好,沈總也多吃點。”
畢竟這可是宣稱他心頭好訂的啊。
蘇時縉也是這麽理解的,並沒有發現兩個人之間的暗潮洶湧,一個勁兒的夾菜,夾完這個夾那個,關心完這個安慰那個。
黎初沒說話,目光掃過沈裴之那張驚為天人的臉,波瀾不驚的令人心動。
他剛才坐在那兒是肆意慵懶,吃飯的時候卻又規矩大氣,迎著窗外的日光盛景,儼然一副賞心悅目的如詩畫卷。
她也沒吃蘇時縉夾到盤子裏的菜。
碗裏沒什麽她吃什麽。
一隻手無聊的撐著下巴,任由頭發擋住所有表情,嘴唇和臉頰鼓動之間時不時看對麵的男人一眼,好像在吃的不是飯,而是什麽其他的東西,若隱若現裏能看到蠕動的舌尖。
沈裴之自然能感受到那道灼熱的目光,抬眼,就看到女人**似的死樣子。
“……”
他油然而生一股燥熱,並且越演越烈。
抬手扯開衣領。
蘇時縉看到他的動作下意識仰頭看,“小叔你很熱嗎?我感覺這個空調溫度剛剛好啊……”
男人冷笑,鋒銳的目光瞥過他旁邊的女人才落在他身上,“你廢話不要那麽多,我就不會覺得熱。”
蘇時縉:“……”
沈裴之警告的看了黎初一眼,那意思是再鬧他真的會收拾她。
黎初笑得很壞,但老實了。
一頓飯在不尷不尬裏吃完,結束後蘇時縉找了個借口離開,上車後她的第一句話是:“沈裴之,你有沒有覺得剛剛的場景有點像……晚輩在孝敬長輩?”
小侄子一個人忙前忙後,給她夾完菜又給小叔夾菜,還兩邊都說著好話不讓崩盤,這也是個技術活兒。
沈裴之麵無表情地轉動方向盤,有流光溢過,腕表上的鑽石折射出光芒,晃到了她的眼睛。
他不知道是想到什麽,猝然笑了一聲。
“是像。”
“我就說吧。”瞬間得意。
“不過也沒見過……哪個侄媳婦當著麵兒的勾引小叔叔,怪新鮮。”
“……”
這話裏的嘲諷意味太足,要不是黎初早就習慣了他的說話方式,說不定還真的會愣住,她側過身去對著他,看起來是很生氣的嬌俏模樣,“你這人是有什麽怪癖?我們已經結婚了!”
她上半身的位置正好擋住後視鏡,沈裴之皺眉,“坐好。”
“哼。”
黎初坐了回去,悶不吭聲。
不到五分鍾她又憋不住了,誒了一聲問:“我其實對你家的事情沒那麽了解,要不你給我講講蘇時縉他爹的事兒?”
前麵紅燈。
沈裴之踩下刹車,轉眸瞥視她。
“不了解?”
此刻擋風玻璃正好有一束光照過來,落在他漆黑的眼睛上,那耀眼讓黎初的心尖都跟著顫動了一下,“這屬於豪門秘辛,沈總覺得我從哪個渠道能能知道?”
“你想有,那自然就會有。”
綠燈。
男人轉回去目視前方,深邃的瞳孔隻留下一個似是而非的側部輪廓,“比如沈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