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服務員陸陸續續的上菜,蘇時縉隔著人影看對麵的男人,他在看手機,神情嚴肅又緊繃,上位者的氣息無端釋放著壓迫感,讓他呼吸都不敢太重。

“小叔。”

男人抬頭看他一眼,“有話就說。”

“……”

蘇時縉有些緊張,桌子下麵的手心已經冒出冷汗,好一會兒才自我緩解尷尬的笑了聲,“我隻是想問問你初初的情況。”

“問我,怎麽不去問她?”

那女人的工作生活精彩得很,隻是估計沒有一件是對他說得出口的。

“你也知道她大學畢業就沒有進過別的企業,難免會有疏漏,我怕她有什麽做得不周到的地方,惹你不高興。”

“是麽。”

沈裴之扔掉手機,抱著手。

嘴邊噙著一抹似笑非笑。

“我是有很多不高興的地方,不過我建議你不要跟我聊她,我怕有些話你聽了會承受不住。”

“……啊?”

蘇時縉更加確定是黎初什麽地方得罪了小叔,剛剛看到他們從一輛車上下來的疑雲也消散得一幹二淨,擰著眉頭道:“小叔你放心,我會讓她給你道歉的。”

“不必。”

讓她道歉,指不定還搞出什麽幺蛾子。

沈裴之漫不經心的換了個姿勢,看似隨口問:“你們公司現在發展不錯,接下來有沒有什麽規劃?”

“當然是有的。”

一說起這個,蘇時縉可就來勁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洗手間的方向,確認黎初沒回來,才興致勃勃的小聲道:“小叔,我肯定會把曙光做得越來越大,如果到時候沈氏參與進來,我肯定不會給沈家丟臉的。”

隻要黎初放權,曙光歸他所有,沈家看到這家公司的發展前景做點投資……都是沈家人,那不就是直接給他的?

他眼中的野心毫不掩飾,落在沈裴之深黑的眼眸裏,像極了小孩子玩過家家,總想投機取巧騙別人的玩具,騙到一個,再拿去騙另一個。

他唇角往上翹起一絲弧度。

笑了。

好一會兒開口,話題卻與此無關,“我大哥,最近身體怎麽樣?”

“……我爸?”蘇時縉愣了一下,然後老實回答,“還是老樣子,一直在吃藥,不過醫生說都是以前喝酒落下的老毛病,得慢慢養。”

“嗯。”

沈裴之端起桌上的水喝一口,“那就好好養吧。”

能活一天是一天,要是哪天運氣不好死了呢。

蘇時縉剛想說話他又懶洋洋的出聲:“黎秘書怎麽去那麽久?她是要讓人現造個洗手間?”

“……”

蘇時縉被他的形容逗笑,可下一秒就笑不出來,他突然想到舒寧不就是躲在洗手間那邊,黎初不會是跟她撞上了吧!

他心裏一慌,直接站了起來。

“怎麽,你要去幫忙?”

沈裴之看著他這副亂不自持的樣子,眸底嘲色更重,下巴輕點過去,“不用,已經回來了。”

黎初遠遠見到這邊的場景,轉瞬就把情況猜了個七八分,嘴角微不可察的揚了揚,她這個隱秘的未婚夫,反射弧還真不是一般的長啊。

她娉娉婷婷的走過去,好像很驚訝他站著。

“時錦你有事著急走?”

蘇時縉一噎,訕訕坐下,“沒有,我隻是看你去了那麽久,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事。”

“女人上洗手間向來都很費時間。”

黎初笑著坐下,隨便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大口,擦擦嘴,放下才發現另外兩個人的眼神都有點古怪。

低頭看了一眼水杯。

懂了。

她看著蘇時縉,又轉頭無辜地朝對麵眨眨眼睛,“怎麽了嗎?”

男人深不見底的眼眸看不出喜怒,但他把玩手機的動作停了,就顯得冷沉的表情相當不滿,旁邊無奈的聲音在幫他發言:“初初,你喝的是小叔喝過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