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強忍著擔憂和心疼用帕子死死的捂住嘴,看著凝眉沉思的杜溪,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點的表情變化。

杜溪此刻真的要罵江郎中了,難怪他今日如此謙虛又謙讓的,他就是再不濟也看出了此刻是什麽情況,這個臭不要臉的。

杜溪想了片刻,起身看向幾人,沉重的道:“大公子不但受了重傷,還中毒,而我能做的,也隻能施針讓大公子醒來片刻,你們有什麽話,抓緊說。”

“啊……你,你什麽意思,你說的是什麽意思,你說個明白,什麽叫隻能讓我兒醒來片刻!”

大夫人一把就把纖細的杜溪如同拎小兔子一樣的拎了起來,嘶聲質問著,麵目猙獰如同要吃了她一般。

所有人都一臉怒容的瞪視著杜溪,大有她說一句不是他們想要的答案就撕了她一般。

杜溪心裏唾罵了他們一頓,“喵的,一言不合就翻臉啊。看來和他們友誼的小船一點都不牢靠,隨時都有可能沉海啊啊啊。”

“杜溪,你說清楚……”池老爺厲喝一聲。

杜溪瞪了蹬腿,“你,你們放了我啊……”

“姐姐冷靜點,不妨先放了她,讓她說清楚!”

大夫人看了說話的鄧姨娘一眼,顧不上其他,冷冷的鬆手,

杜溪瞬間感歎,還是陸地上踏實啊,此時情緒能正常的幫她說話的是鄧姨娘,她當然認識,是三年前池老爺新納的小妾,聽說在路上撿的,相貌自然是百裏挑一,這幾年繼梅紅之後唯一很得池懷玉的寵愛的妾室。

至於池懷玉有多少妾室,杜溪不關心,當然也不清楚,反正是不少就是了。

此時再看這鄧姨娘,二十左右歲的樣子,妖嬈嫵媚,自然不是梅紅之流可比的。

杜溪不免多看了她幾眼,立即對池老爺和池夫人道:“杜溪有什麽就說什麽,大公子傷重這是其一,中毒至深是其二,我也沒有辦法,所以,你們還是要抓緊時間和大公子說最後幾句話為好。”

在大夫人剛要威猛的再對她動手的時候,繼續道:“你們不相信我可以問問江郎中。”

江郎中頓時叫苦不迭,暗罵一聲小狐狸,竟然禍水東引,忙不迭的點頭,“沒錯沒錯,杜溪說的一點錯都沒有,的確是這樣,的確是這樣。”

其實他診出大公子生命垂危,但讓他意外的是,沒想到竟然還中了毒,這讓他不得不佩服杜溪這個姑娘,不愧是年幼成名的神醫。

杜溪給大公子施完針立即站在了一邊,聳拉著眼睛,“你們要說就快點。”

她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在他們很難接受這樣的現實和打擊,情緒激動的情形下,所做出不理智的事也是能理解的。

大夫人坐在榻邊,隱忍著悲傷,小聲的叫著,“錦兒,錦兒,你睜開眼睛看看娘,錦兒啊,你不要嚇娘啊。”

此刻的大夫人,隻是一個母親,沒有平日裏的盛氣淩人,更沒有了平日的勾心鬥角。

“錦兒……”池老爺哽咽一聲說不出話來。

池錦緩緩的睜開眼,覺得渾身好像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娘,娘,我,我不不要,要要死……娘,娘救我……”

大夫人和少夫人都哭倒在床邊。

“好,好,娘,娘就算磕頭,也救你。”

大夫人說完,便跪在了杜溪的腳邊,“杜溪,杜溪求求你,求你救救我兒,你要什麽我都給你,你提什麽條件我都答應你,隻要你能救活我兒。”

杜溪歎息了一聲,十分無奈的道:“夫人,我在池家這麽久,哪裏需要你給好處我才救人的道理?隻是,隻是大公子就此時這樣,別說是我,就是大羅神仙也沒轍啊。”

“不不不,你一定有辦法的,杜溪,我相信你的本事,求求你了……”大夫人抱著杜溪的腿哭求著。

杜溪看她那個樣子,真不知道該說什麽,無奈的道:“夫人,我知道你此刻的心情,有這時間,你還是抓緊和大公子說幾句吧,若是有一絲可能,我怎麽會袖手旁觀?我隻是個醫者,不是神仙!”

隻是轉眼間,目光所及到二公子池鳴的時候,竟然從他的臉上看到了陰冷的笑,她的心頓時一抖,立即垂下眸子,隱藏了所有的情緒。

腦中卻是不斷的運轉著,難道是二公子?不會吧?畢竟是自己的兄長啊?可是,他那表情……

正在這時,隻聽一片哭聲傳來,杜溪看過去,池錦已經死了,大夫人的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捶著床榻,悲痛萬分。

鄧姨娘悄悄地退了出去,回頭看了一眼,匆匆的往後園而去。

杜溪一眼看到,猶豫了一下,也悄悄的跟了出去,所有人都圍聚在大公子的床榻前,根本沒人注意到他們這些無關的人。

杜溪疑惑不已,她以為對方會回西院,沒想到,卻是根本就沒有往西院去的意思。

這讓她更加的疑惑了,她身為現代人,自然懂得好奇害死貓的道理,可是實在讓她好奇,沒管住自己的雙腳。

一路躲躲藏藏,終於,前方的人影卻在一個花謝旁停了下來。

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閃身走了出來,不知道和鄧姨娘說了什麽,隻見鄧姨娘點了下頭,又和黑衣人說了兩句話後,黑衣人便閃身消失了。

杜溪心中疑惑更大,看來這個鄧姨娘不簡單啊,黑衣人又是誰?正在她想的入神的時候,眼看著鄧姨娘過來了。

杜溪連滾帶爬的躲進了花叢裏,大氣都不敢出,就怕引得她的注意,眼看著鄧姨娘慢悠悠的徑直往西院的方向而去了,杜溪這才長長的籲了口氣。

杜溪回到院子裏,忍不住在地上轉圈,心中的疑慮如同一張網一樣顯得瞬間就亂了起來。

鄧姨娘絕對不簡單……

“哎呦,我的溪姐姐,你從回來一句話不說,我問你你也不理我,到底是怎麽了嘛?讓娟好擔心啊。”

被杜鵑拉住,她回神,有些發愣,“你和我說話了嗎?我怎麽沒聽到。”

“溪姐姐,發生什麽事了嗎?你怎麽了?”杜鵑很關心一臉心事的溪姐姐。

杜溪看看她,搖了搖頭,多一個人知道這樣的事,就多一份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