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安靜的原野裏,因闖進來的一行外來客,頓時打破了這份應有的寧靜,陽光下的花草樹木都帶著輕微的顫抖,上麵一層水汽因他們的闖入而凝成了晶瑩剔透的珠淚好似驚嚇啜泣的少女。

不但杜溪看的心中歡喜,就連一路別扭的三皇子蕭逸都雙眼明亮,璀璨如星的張望開來。

“沾了二皇子的光,咱們也能借機欣賞到如此美景。”

少年的話語不多,但杜溪貼著少年的身體,後背好似能感覺到從少年胸腔裏發出音聲的震**,好似能灼傷她的後背,讓她竟然感覺耳朵有些發熱,不管怎麽說,都是成年人的芯子。

蕭澤看了一眼少年和杜溪,“嗬,錯了,應該說我們都沾了三弟的光,否則每日都得在尚書房溫書呢。”

林熠烜哈哈笑了兩聲,“不錯,不錯,應該沾了三皇子的光。小丫頭聽見沒,你可不能再和小三吵架了,若是沒他,你也見不到這麽好玩的地方。”

杜溪以為那小破孩會臭屁的尾巴翹到天上去,沒想到他卻是垂下了眸子,肉嘟嘟的唇抿了起來,讓杜溪奇怪了一瞬。

杜溪走著走著竟然感覺路好像越來越熟悉了,疑惑的側過頭看向身後的林熠烜問道:“林公子,咱們不是去打獵麽?這,這好像,這是去哪裏?”

林熠烜垂眸看向懷中的女孩,女孩雙眸漆黑如墨,毫無雜質,玉雪可愛,一臉懵懂的看著自己。

他頓時笑道:“去哪那得問問二皇子,我也正好奇呢,說是帶著咱們去打獵的,說說帶著咱們去遊山玩水去,可是我看到的卻是一路的莊稼地……”

杜溪瞬間看向另一批馬上的少年,他今日穿了一件麵料精致的玄色錦衣騎裝,透著明黃的刺繡金邊顯得矜貴非常。

少年的雙眼深沉如海,讓人看不到任何的情緒,在他看過來的瞬間,杜溪露出了無辜的神色。

隻是少年看了她片刻,薄唇微微勾起,“聽說杏花村有個杏花潭,景色很是優美,本皇子很感興趣,噢,對了,聽說杏花村還是你的家鄉?對吧,杜溪?”

池錦立即拍馬上前,一臉的討好之色連聲道:“是是是,沒錯,就是杜溪出生的那個村莊,杜溪經常去杏花潭玩,十分的熟悉。”

杜溪心裏罵了一句池錦,渣男,哈巴狗。

杜溪倒是很想有個性,但在二皇子的目光下,她狗腿的呲牙笑著道:“呃,沒有大公子說的那樣好了,不過還可以。”

現在杜溪心裏驚慌的是,她那個便宜師傅的墳頭可能已經長草了吧?她理應給便宜師傅去給上柱香吧?

少年回頭看了杜溪片刻,唇角微勾,他那提起來的唇角讓她說不出的一種古怪感,她仍舊是一副孩子氣的樣子對他咧嘴笑了笑。

一行人剛剛午時便到了杏花村,去杏花潭要穿過村子,村裏的人沒有什麽見識,看著這些穿著,還有士兵,都滿麵驚恐的看著他們這一行人,有膽小的匆匆跑回了家中關緊了門戶,從窗戶裏,或者門縫裏偷偷的看著。

在杜溪的指引下,一行人直奔杏花潭的方向而去,杜溪暗暗想道:“她這算不算是衣錦還鄉?呸,她這坐在貴人的馬上算哪門子衣錦還鄉?可是事實是她穿的的確是三皇子的華貴錦衣。

村民們看著這些人並沒有燒殺搶掠,便漸漸地放開了膽子,開始指指點點起來,聲音不免的傳進了杜溪的耳中以及二皇子等人的耳中。

“你看那個女孩像不像杜大家的丫頭?”

“你眼睛花了吧?杜大家的丫頭哪有那個女孩好看?你也不看看杜大是什麽德行。”

“你傻了才對,杜大是不怎麽好看,但他媳婦好看啊。”

“哈哈,你可別笑掉我的大牙,就杜大媳婦還好看呢?整個一個瘋婆子……”

“那也是這些年熬煎的,嘖嘖,剛來咱們村那會,你還小……”

漸漸地隨著他們的遠去,那些聲音也一並的被甩在了身後,再也聽不見一個字。

杜溪想,前身也許相貌隨了她娘吧,看杜大那樣,她都懷疑是不是杜大從哪把自己偷來的。

記憶中的和現實就是兩個概念,在杜溪的示意下出了杏花村走了幾裏地,眾人這才都停了下來。

前往的人,隻有蕭澤,蕭逸,杜溪和池家二位公子,池家的二公子,杜溪也是第一次見到,相貌清秀。

隻是看人的時候有一股子陰沉之氣,讓人很不舒服,也可能和他生活的環境有關係。

他一直都是麵無表情,好像這些人和他都沒關係一樣。

長長竹板路一直通往杏花潭。竹板路兩旁全是杏花,這裏出名的地方也是因為杏花好似永不凋謝般一直都是開著的,但從來沒有接過果子,這也是讓人覺得奇怪的地方。

有人說因為這裏是神潭,有人說這些杏樹已經修煉成神了,這一被神話下來後,讓這些無知的村民都生出了敬畏的心裏,幾乎更是沒人來這裏了,就怕對神靈不敬而怪罪他們,而給村裏帶來災難。

六人沒有人說話,安靜的跟在杜溪的身後緩緩地向前走著,更是舉目四望著。

杜溪也是憑借著前身的記憶往裏走,記憶裏前身好像也沒走多遠,隻是遠遠地看著潭水了她便停了下來,在這絕對安靜的地方單人都會產生極為恐懼的心理負擔的。

沒一會便到了前身曾經駐足的地方。

杜溪手指著前方那猶如鏡麵的潭水道:“就是那裏,我最多也就到這裏,不敢前去,聽村裏的爺爺伯伯說,到近處會被拖進潭裏的。”

杜溪和眾人一樣,雙眼緊緊地盯著平靜無波的如同一麵鏡子的深潭,越看,她心裏越好奇,由於離得較遠,看不太清楚,深潭被多角的山石包裹在其中。

池大公子一聽杜溪說會被拖進潭裏去,頓時生出了膽怯之心,立即很惶恐的上前對著蕭澤道:“二殿下,杜溪說的也不可信其無,我們已經看過了,還是走吧。”

蕭澤淡淡的看了一眼池大公子,眼裏閃過鄙夷,對林熠烜道:“熠煊怎麽看?”

林熠烜手持折扇抵在鼻尖處看著靜潭,眼波流轉輕笑一聲,“無知村民以訛傳訛罷了,不若二皇子等在此處,熠煊前去看看究竟如何?”

蕭澤嗤笑一聲,“既然你都說了無知村民以訛傳訛了,本皇子若是等在此處不顯得也和那些無知村民同類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