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如溪看著手中的這碗蓮子羹,暗自嘖嘖稱奇,這麽看著那碗晶瑩剔透的蓮子羹,都讓她不忍吃了,抬頭看了一眼皇帝,見皇帝沒看她,她便張嘴預吃,還不待她把那勺蓮子羹放到嘴裏,鼻間處,若有若無的,她好像聞到了花姿的味道,因她職業使然,對藥物十分敏感的,即使吃的菜,她都會首先辨一下裏麵放了什麽材料。
這個也不例外,當即她卻沒有吃,而是抿了點,然後品了品,各種的味道在舌尖擴散開來,她的眉頭也跟著皺了開來,裏麵的確有花姿,隻是分量十分的少,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花姿,卵圓形,五萼圓錐花序,花瓣四片,果實為長圓形,若是長期服用,令人思維混亂,癡呆。
而蓮子羹中的花姿明顯的已經浸泡漂洗去了麻辣感,用特意用了甘草煮過,但她可以確定的是,此人故意去掉麻辣,並沒有黑豆的豆腥氣來徹底祛除毒素,若是長期服用,那麽這就是一種致命的慢性毒。
是有心還是無意?這讓她暗暗心驚,不知道皇帝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若是故意的,皇帝大可不必如此,一句話的事,多簡單?那麽是針對皇帝了,難道皇帝是故意考驗我?
正當顧如溪怔在那裏分析著,耳邊卻冷不丁傳來皇帝的聲音,“怎麽了?”
顧如溪被這一聲嚇得一抖,愣愣的看著皇帝,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麽,她覺得自己的道行還是太淺了,什麽都看不出來,被皇帝注視的她有些緊張,“陛下……”
“說……”
皇帝早就看出她有話說,但卻在那裏猶豫,目光不自覺的轉到碗上,眼裏明顯的陰雲翻滾,卻還表現依舊雲淡風輕。
顧如溪腦中快速運轉,最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再說也容不得她在這裏猶豫墨跡。
“回稟陛下,這碗蓮子羹裏有慢性毒……”
“什麽?”
大驚的是高永,當即就上前一步,但立即覺得自己失態了,又把腳步退了回去。
“什麽毒。”
“花姿。”
顧如溪一說完,頓時一股冷寒徹骨的寒意鋪天蓋地般的席卷而來,她和高永當即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良久,良久,才聽皇帝低沉的道:“那你還吃?”
被皇帝雙目緊緊地盯著顧如溪感覺,大有她一句說錯,她便身首異處。
顧如溪跪伏在地上回稟道:“回陛下,臣女不能胡說,要辨認就必須要確認才好斷定。”
“抬起頭說話。”
“是。”顧如溪聽出了皇帝聲音有些發沉,應了聲,抬起頭一臉坦**的目視著皇帝。
也是,任誰突然發現有人再給自己下慢性毒也會發怒,皇帝沒有大發雷霆隻能說他的涵養很好,要麽就是談笑間讓人死無葬身之地。
皇帝的眸子不在是剛剛的雲淡風輕,而且雙目如豹般,盯著她,讓顧如溪心中驚懼,卻是沒有表露出來。
“如若長期服用會如何?”
她立即又跪伏在第上,“回皇上,這花姿去了七分毒,若是長期服用,會讓人漸漸的產生幻覺,頭腦混沌,初初藥效發作時,會讓人頭腦不清,人體疲乏,總是覺得睡眠不足,若是中間在開些凝氣提神的藥物加以輔助,自然讓花姿毒素火上澆油,毒素深入血液,逐漸加深……”
皇帝卻哈哈大笑起來,但那笑聲無端的讓顧如溪覺得陰森至極,她跪的更加恭敬,隻希望皇帝這是考驗自己,不是其他。
然而希望總是美好的,皇帝笑罷,沉喝一聲,“起來,坐好。”
顧如溪一抖,“是。”
“這件事不許對外說一個字,從今日起,你就在朕的身邊,監督朕的飲食。”
顧如溪立即又要跪下,皇帝卻擺擺手,“以後不用這麽回話了,總在一起,你不累,朕也累。”
“如溪遵旨。”
她當然高興,不然,她怕她成了習慣,別人說一句話,她在條件反射的翻身就跪,那可就鬧笑話了。
她一口氣還沒鬆下,就聽皇帝繼續吩咐道:“為了不引起他人的懷疑,在外不要把你的目光放在朕的飲食上,你可懂?”
顧如溪當然明白,頓時頷首道:“如溪明白。”
皇帝轉頭看了一眼高永,高永頓時把那碗蓮子羹端走了,卻沒有聽到皇帝治罪什麽的,這讓顧如溪極為詫異,難道皇帝想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嗎?皇帝的思維果然不是她這凡夫俗子可以理解的。
正當她看向皇帝的時候,皇帝已經把手腕放在了她的麵前,這意思讓她診治一番了。
按說皇帝有專屬禦醫為他調理診治的,但看到麵前的龍腕子,她的理智沒幹過她的本能,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手已然搭在了龍腕上,多年的習慣,並沒有讓她產生任何負麵的情緒,而是認真凝神診起脈來。
皇帝看著少女瞬間如同換了個人的樣子,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並無打擾。
她一觸到皇帝的脈搏後,眉角便不自覺的擰了起來,脈搏表淺,而微微有些無力,甚至有時隱藏,已經有了心率紊亂的跡象,鬱結於心已久,也有了體乏潰弱之相,說明中毒已有一段時日,顧如溪的神情足以讓皇帝龍顏變色。
沒有人不怕死,皇上也不例外,顧如溪並沒有去看皇帝的臉色,而是認真的診脈,良久,她伸手又讓皇帝伸出另一隻手,整個過程中,屋裏的三人,沒有一個人說話,靜的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良久她才放開皇帝的手腕,看了看皇帝的眼睛,眼睛在中醫裏,它能反映出身體潛在的疾病。
皇帝年輕時,一定是個美男子,此刻雖然步入中年,但好像他很誠實的體現出了一個男人的魅力。
這讓顧如溪想起了自己偶像塗磊說過的一句話,他說,真正男人的美,是在於歲月對於他軀體的錘煉,當一個男人的眼角有皺紋的時候,那是經曆的提煉,手掌上的老繭,是責任的付出,頭上的白發,是對歲月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