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頭發沒有白發,眼角還沒有皺紋,但他卻用歲月和成熟體現出了他睿智的魅力。

此刻皇帝的眼白有些反藍,現在時日還尚淺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再說本土人誰像她這樣敢大膽的直視龍顏?

顧如溪診脈的時間的確有些長,所以,真應了一句,皇帝不急太監急,把高永急的最後實在是忍不住了,“溪姑娘,你這是什麽表情,你倒是說說啊,陛下的身體到底是怎麽樣?”

即使高永不催促,顧如溪也看完了,頓時神色從容的道,“回陛下,如溪的診斷是,陛下已經中毒很長的一段時日了……”

她把自己診斷的結果如實的稟告給了皇帝,至於什麽接受的了接受不了,擔憂或者害怕恐懼什麽的,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她認為皇帝不同於其他人,不管怎麽樣,四海升平是她最喜歡看到的,她更沒有什麽造反的心思,所以毫不保留的說完,希望皇帝能妥善的處理好,便垂下眼,等候皇帝的吩咐。

皇帝緩緩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沒人知道他此刻的怒火,然而他還是生生的忍了下來,良久,才聽皇帝道:“你的意思是朕已然傷了根本?”

“稟陛下,若是陛下安心調理,相信三個月後,身體必然能恢複如初,餘毒也會清除幹淨。”

“若是不調理呢?”

皇帝緊跟著問了這麽一句,顧如溪快速的抬頭看了皇帝一眼,便垂下眸子,“若是中毒分三個階段,陛下此刻的階段是初期後,陛下在吃上幾次便進入中期,若是不及時調理清毒,那麽陛下最多三年時間,便會失去神智。”

她剛剛說完,高永便倒吸了一口涼氣。

皇帝卻又笑了起來,讓顧如溪驚訝的看過去,她首先認為皇帝是被氣的狠了,果然,隻聽皇帝陰森的道:“好,很好。”

顧如溪安靜的跪坐在那裏,繼續裝聾作啞,這就是皇宮,皇帝不讓你說話的時候,你就得做個啞巴。

隻片刻,皇帝對著空氣道:“出來。”

顧如溪驚愕的看著空氣裏突然冒出來的一個從頭到腳都被黑袍包裹著的男子,甚至連一根頭發絲都沒有露在外麵,就連眼睛,她都沒看到。

隻聽皇帝道:“立即派人監視池美人,池婕妤。”

皇帝當然也不知道是誰想害自己,他若是知道,他不可能傻到去以身犯險了。

隨即皇帝又道:“在派人監視禦膳房,禦藥房。”

讓顧如溪鬆一口氣的是,皇帝還沒有失去理智,也是,他是皇帝,沒耐心怎麽可能坐上這個位置的?

看皇帝說完了,那人又憑空消失了,顧如溪羨慕的快瘋了,很想打聽下他是怎麽做到的。

不等她這想法落下,皇帝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上次聽你說你在池家待過多年,池美人這個人怎麽樣?”

顧如溪看皇帝站起身了,她連忙也站了起來,垂手道:“回皇上,如溪對池美人不是很了解,隻是了解個表麵,她很聰明,低調,凡是忍讓,但如溪覺得,也許恰恰這是她的聰明之處……”

隨即,她好奇的問道:“陛下難道是懷疑池美人?”

皇帝走了兩步,“開方子吧。”

顧如溪楞了下,躬身應了聲是,又跪在長案前,高永連忙準備好筆墨紙硯,放在了她的手邊。

接過高永遞過來的筆,顧如溪對於毒她的興趣遠高於對醫術,被師傅玩命的訓練後,此刻根本就不用考慮,行雲流水般的便把方子一氣嗬成的寫完,她這才停了筆。

陽光猶如一把金沙,從窗子灑了了進來,盡管皇帝沒有發怒,但禦書房裏的空氣卻已冰寒至極。

寫完後,她習慣的拿起來吹了吹,待墨跡幹了,她才交給高永,高永如寶般接過去,匆匆的出了房門。

皇帝卻站在一副山水圖麵前一動不動,好像已經入境一般,其實顧如溪知道,他也許正在想是誰這麽害他。

直到午膳上來,皇帝坐在桌前卻是沒有動筷,還是顧如溪盡職的開始每樣先嚐一口,然後漱口的重複著,直到那道魚,她又吃出了花姿。

魚,是皇帝每日必不可少的一道菜,皇帝愛吃魚,這早就不是秘密,然而真就有那大膽的,這還真是防不勝防,這種慢性藥,還真的讓人查不出來,盡管你試菜,吃了又不是當時就毒發。

都試完了,被撤走的隻有那道魚,這回,皇帝才放心的吃了起來,對顧如溪溫和的道:“坐下一起吃吧。”

顧如溪很想拒絕,但想了想,還是算了,皇帝本來就不痛快,若是自己不知好歹,隻會讓皇帝更加不痛快。

於是,她說了聲“謝陛下”便自來熟的坐在了皇帝另一邊,心裏安慰自己,禦膳啊,皇帝沒吃,她先吃,是不是說明她吃著皇帝看著?

直白點說,她有可能要成為皇帝的一塊磚頭,哪裏需要去哪裏,明明說好的醫女,她卻成了皇帝的飲食管理員了。

做皇帝也有風險啊,看看,這一個不注意就發現了有人要害自己,若是不想亂殺無辜,還得憋氣的耐心找出來這個害他的人,她默默的為那個賊大膽點了根蠟,不知道他被找出來後那會是什麽後果啊。

有些時候,計劃趕不上變化,更是讓人猝不及防,措手不及。

皇帝雖然也是默默地吃著飯,但離得的這麽近,那丫頭的舉動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這幾次接觸下來,發現這丫頭十分的討喜,並非她討好那一套,而是難得的是這丫頭的那份坦然和真實。

從皇子開始到坐到這個位置,盛德帝所見所聞無不是虛偽做作之類,包括他後宮的那些妃子,到前朝的那些臣子,都帶著一張麵具,日子久了,各個都練就了左右逢源,那真實好像見不得光般,根本就見不到。

吃完了午飯,高永上了茶後,盛德帝吩咐道:“派人去太醫院,就說朕身體不適,讓夏院判即刻來為朕診脈。”

一句話便讓顧如溪想了很多,皇帝看來是要掩人耳目了,看著高永出去,她便無聊的坐在一邊玩自己的手指。

盛德帝道:“你和阿澤和逸兒是怎麽相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