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榆一把將蓋在椅子上的折扇掀起,忙不迭地從躺椅上爬起來。

“哎呦,為師的乖徒兒,快讓為師看看你這幾年在外曆練得如何了?”

盛禾嫌棄地推開了快要撲上來的天榆,天榆歎了口氣,傷心地搖了搖扇子:“怎麽出去幾年就和為師這般生疏了,為師還是喜歡你小時候的樣子。”

說罷,天榆又滿眼欣慰地看向盛禾,眼前的少女身材高挑修長,長相清麗,眼神明媚,雖然因為長時間趕路有些風塵仆仆,卻依舊掩不住那雙明亮的雙眼。

已經和幾年前那個求去他麵前拜師的有些畏縮的黃毛小丫頭完全不同了啊。

“君芙、澤蘭,師姐回來了,還不快叫師姐?”

“拜見師姐。”

兩個小丫頭十一二歲的模樣,一個練氣中期,一個練氣後期,聽見天榆的話立刻有模有樣地朝著盛禾拱手行禮。

這竟是君芙和澤蘭師姐?

盛禾頗有些哭笑不得,修仙界以實力為尊,上一世她修為低下,雖然年齡比君芙和澤蘭師姐大,可若是在宗門內遇見了,她也是要恭敬喊一聲師姐的。

如今竟倒過來了。

她反倒成了被喊師姐的那個。

盛禾連忙扶起兩位小師妹,又一人給了些靈石和法器做見麵禮,這才看向天榆。

“師尊此次叫我回來可是宗門裏發生了什麽事情?”

聞言,天榆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拉過盛禾在一旁低聲問道:“你也去了龍島?”

盛禾點了點頭,天榆的表情頓時凝重起來。

“這一次,隻怕有些麻煩了。”

天榆話音未落,幾位戒律司的弟子便走了上來,他們朝著天榆行了一禮後就直直地看向盛禾。

“宗主聽聞盛師姐已經歸來,有話要問盛師姐,因此我們特地來請盛師姐去戒律司一趟。”

說話的弟子聲音有些耳熟,盛禾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這才發現,竟還是位老熟人。

秦朗。

這是她上一世的道侶。

上一世,在瀟湘台上逼死盛禾也有他的一份功勞。

隻是這一世,她忙著修煉,又忙出外出曆練,一時間竟將他忘了個幹淨。

盛禾眉心微動,這一世,她會和秦朗保持距離,秦朗若是安分守己便好,若是主動來招惹她,就別怪她新仇舊恨一起算了。

天榆還以為是自家徒弟緊張了,安撫般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怕,隻是去問話,為師會護著你的,那群老東西傷不了你。”

盛禾的內心湧過一股暖流,仰頭笑道:“嗯,我不怕。”

戒律司大堂內,大門敞開,青雲宗幾乎所有的長老都來了,還有不少生麵孔坐在堂下兩側,看起來也是長老打扮,沈辭站在其中一位眼生的長老身後,一雙眸子死死地瞪著盛禾。

戒律司雖大,可被這些修為高超的老頭子圍著,即使他們沒有說話也沒有多餘的動靜,卻也讓人感到莫名的緊張。

盛禾隻粗略掃了一眼堂內就大概清楚了現在的狀況,她這也算是二進宮了,故而十分熟稔的在戒律司大堂內站定。

“弟子盛禾參加宗主、副宗主和各位長老,不知宗主召弟子來所為何事?”

宗主坐在中間,臉色冷如冰霜。

此次總共來了二十六個宗門的人,全都是來青雲宗討要說法的。

三個月前江玄禮忽然來信說發現了龍島的蹤跡,順勢提出邀請這些宗門的弟子一同前去,這次去的都是宗門內最有天賦的孩子,說是這些宗門的未來都不為過。

可偏偏,隻有三個人回來了,其中兩個身受重傷,沈辭一口咬定是盛禾幹的,原本他和趙嫣然已經平安上了船,是盛禾將他們踹下船,還與人魚勾結,致使他們受了重傷險些死在東方海域。

去了那麽多人,隻有青雲宗的人都活著回來了,其他宗門本就因此對青雲宗心生不滿,見狀更是直接鬧了起來,像是約好了似的一齊闖上了青雲宗,要求必須給他們一個說法,否則絕不離開。

現如今他們人都已經在青雲宗住了三四日了。

宗主緊抿著唇,滿腔的憤怒在看見大堂中央的站著的少女時,忽然消散了個幹淨。

他注視著盛禾,良久,才向一旁的天榆問道:“這真是你的徒弟?”

天榆在心中暗暗翻了個白眼:不是我徒弟,難道是你徒弟?

但在這麽多宗門麵前,他還是要點臉的,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宗主立刻站了起來,激動地問道:“你已經金丹中期了?你今年多大?”

盛禾皺了皺眉,雖然一時沒摸清楚宗主的意思,還是如實道:“回宗主,弟子今年十七。”

十七歲的金丹中期!

就是當初的楚恒也是二十五歲才結丹,玄霄的那個小徒弟天資不錯,前些日子剛滿十八歲,也結丹了。

可盛禾,她是五靈根啊!

而且還是金丹中期!

這樣的天賦卻有著這樣的修煉速度,宗主的手都有些顫抖了,他站起身,看著盛禾連聲道了三聲“好!”字。

其他宗門的人見青雲宗宗主這副樣子,對視一眼,紛紛感覺到事情不太妙。

莫非宗主見這妮子天賦奇佳,有心包庇?

無極宗長老輕咳一聲,出聲提醒道:“宗主,該問正事了。”

宗主這才如夢初醒,緩緩坐回位置上,他本打算直接將盛禾推出去平息各宗門的怒火。

可如今看來,他之前的打算便不能作數了。

宗主沒有說話,隻是用眼神示意身邊的副宗主風行仙尊。

副宗主立刻會意,他站起身和善地看向盛禾,和藹道:“小禾,你前些日子也去龍島了?今天找你來,主要是想問問在島上的情況。”

“與你一齊前去的幾十位弟子,現在就隻有嫣然、沈辭和你回來了,其他弟子的命燈都在一個多月前碎了,島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們的死你可知情?”

“還有什麽好問的!這一切都是辭兒親眼所見,你們青雲宗自己的弟子也都這麽說了,事情的真相已經板上釘釘不容狡辯了!”

“風行兄,你這麽說,可是有袒護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