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禾趴在船舷上,看著沈辭和趙嫣然這對苦命鴛鴦在海水裏不斷掙紮著,不時還要防範人魚們的攻擊。
她心情頗好地朝著他們揮了揮手,大聲喊道:“你們別著急,慢慢遊啊!東方海域這麽大,我等你們回青雲宗告我的狀!”
大船行駛速度很快,不過一會兒就再也看不見兩人的身影了。
盛禾笑著收回目光,看向一旁欲言又止的王通,從懷裏拿出一枚玉佩在他的麵前晃了晃。
“你可還認得這個?”
“這是……”王通臉色一變,連忙跪下,“這是江家家主的令牌,怎麽會在您手中。”
盛禾輕輕笑了笑,轉而又問道:“如今江玄禮已死,王大人可曾想日後的去處?”
“去處?”王通苦笑一聲,“我已經是孤家寡人一個,現在唯一的心願也已經了了,哪還有什麽去處?”
“既如此,我若想接管江家,王大人可願意幫幫我?”
王通微微睜大了雙眼,他看著盛禾手中的玉佩,立刻跪地道:“王某不敢推辭!”
盛禾扶起王通,手指輕輕摩挲著玉佩,道:
“既如此,就多謝王大人了,隻是早就聽說萬寶拍賣行能做到今天這個地步,背後的來頭不小,盛安城城主的兒子被殺,城主懷疑是江玄禮找人幹的,卻隻圍了江府幾天,這件事到最後也不了了之。”
盛禾:雖然的確不是江玄禮找人幹的,是我找人幹的。
“我若要接管江家,總歸要知道江家背後的人是誰吧?”
“是……”王通猶豫了一會兒,從懷中緩緩拿出一個賬本。
“這是少東家……不,是江玄禮這幾年和青雲宗、無極宗、玄天宮等大大小小數十個宗門的人情往來。”
“我也是最近幾年才接觸到這些,江玄禮每年都會給這些宗門提供靈石和各種天材地寶,作為交換,這些宗門也會對江家在各地的生意多加照顧,城主也是知道這些的,這才……”
難怪。
難怪玄霄前腳來到東方海域,後腳江玄禮就拿到了龍島地圖。
隻是江玄禮來龍島的動作太大,這次死了這麽多人,他就不怕那些宗門與他翻臉嗎?
幾乎是瞬間,盛禾就想到了龍宮內的寶藏。
財帛動人心,若是江玄禮將這些弟子的死全都推到海上人魚的身上,那些宗門看在靈石和諸多好處的份上,倒還真不一定會繼續追究。
盛禾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問出了心中最想問的問題。
“那這些宗門,知道江玄禮喝人血,煉魅鬼,是一個邪修嗎?”
王通立刻搖了搖頭:“不知道,江玄禮這些事都是背地裏找府上的暗衛幹的,就連城主都知道得不多。”
盛禾點了點頭,隨手將賬本扔進了海裏。
還好,這些關係都是靠靈石維係的,是江玄禮給,還是她給,想來這些人都不會在意。
“王大人,江玄禮在龍島上的死訊想必是瞞不住的,我的身份又不方便露麵,因此,許多事恐怕還要勞煩你代勞。”
盛禾說著,將手中的玉佩掰成了兩半,將其中一半遞給王通。
“等回了盛安城後就把江家那些見不得人的生意和勾當都散了。”盛禾想起萬寶拍賣行廂房中江玄禮安排的那兩個男子,莫名打了個寒顫,特地強調道,“尤其中拍賣行裏安排伺候的女子和男子,一個都不要留。”
“你剛剛說,江玄禮還豢養了一批暗衛。”
王通誠惶誠恐地接過半邊玉佩,連忙道:“是。”
“也一並遣散了吧,還有,江玄禮抓起來的那些女子,等回去之後給她們一筆銀子送她們回家,至於已經被江玄禮殺害了的,給她們的家人好好補償。”
盛禾忽然抬起頭,認真地看向王通。
“她們都和雅君一樣,是被江玄禮無辜抓來的,我知道你心中一直有愧,所以這件事就交給你親自去辦。”
王通眼中似是有淚,哽咽道:“好,多謝盛姑娘。”
“辦這些事或許會有諸多困難,為了方便,你對外便宣稱我是江玄禮的堂姐,是我膽子小,不敢做那些傷天害理之事,必要的時候也可以把那些狼妖帶上。”
“若是實在遇到難處,就傳音給我,我會回來解決。”
又零零散散囑咐了王通一些瑣事後,盛禾這才起身往船艙內走去。
在江玄禮的房間內,她看著那一幅巨大的羊皮卷地圖,為了龍島上的寶藏,這一次不知死了多少宗門天驕,若是再把它留下,以後又不知道會惹出什麽風波。
盛禾毫不猶豫地捏了個火訣,羊皮卷上燃起熊熊大火,不過片刻就被燒成了一堆灰燼。
暗室裏被綁住的那十幾個小姑娘早就被王通放了出來,此刻房間內空空****不見一絲生氣,她記得,江玄禮在這船上的每一個房間都布下了結界。
離開東方海域還有十幾天的時間,正好足夠她將人魚淚煉化了。
盛禾盤腿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從儲物戒中拿出人魚淚開始淬煉靈根。
二十天後。
大船終於靠岸,盛禾緩緩睜開眼睛,剛調整好自己的呼吸,一張傳音符便飛到了自己的麵前。
上麵隻有兩個潦草的大字:速歸。
這是天榆的字跡。
盛禾皺著眉,捏著傳音符走出船艙,就看見江妤依舊是一身清冷的白衣,似乎正準備離開。
見到盛禾,她的腳步微微頓了頓,臉上的表情有些驚訝,可也隻是看了她手中的傳音符一眼,就轉身走了。
盛禾沒有在意,她本想和王通一起回盛安城一趟,如今怕是不能了。
天榆在這個時候叫她回宗門,不是為了龍島之事就是趙嫣然在背後挑撥,亦或是兩者都有。
囑咐王通將這艘載滿了無辜亡魂的大船燒毀後,盛禾就一刻也不停歇地往青雲宗趕。
剛一到青雲宗,還不等跨進宗門,就看見兩個小丫頭蹲在宗門前,兩個小丫頭將盛禾上下打量了一番,其中一個小丫頭就立刻對著門內喊道:“師父師父,師姐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