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鏈失而複得, 龍崽比之前還要寶貝,就連吃飯吃到中途,都會忍不住一直在胸口拍來摸去, 直到確保項鏈還安全呆在脖子上,才會接著低下小腦袋吃飯。
見小珍珠這麽喜歡這條項鏈, 尤柏心裏一片柔軟, 把它抱在腿上,再次檢查了一遍項鏈的搭扣。
遊戲的紀念品而已,繩圈並不算多牢固,他索性從指尖彈出一簇龍息, 加固了一下上麵的搭扣,順便標記了氣味, 確保下次丟失能夠立刻找到。
“放心,不會再弄丟了。”尤柏放輕聲音, 一邊拍撫龍崽軟乎的後背,一邊安慰它。
忍不住發出一聲嗚咽, 龍崽用隻有一點點大的角拱了拱青年的肩頭,對方的話, 它總是深信不疑的,蔚藍色的眼睛倒映著尤柏的神色, 龍崽乖順點頭:“en。”
但即便得到了承諾, 尤柏還是明顯感覺到小珍珠今晚格外黏人。
大部分幼崽都喜歡被大人抱著,他家這隻敏感又嬌氣的龍崽更甚,毛絨玩偶似的安安靜靜在他懷裏窩著,不管是收拾碗筷還是洗漱, 都不肯從他身上下來。
而且生怕自己會被放到一旁, 小珍珠還一臉認真地用尾巴卷起輕巧的小物件, 例如筷子什麽的,幫忙放進水槽裏。
看到這麽努力的龍崽,尤柏還能說什麽,當然是一切都按照它的願望來。
晚上睡覺的時候,小珍珠窩在他和枕頭之間的小小空間裏,懷裏抱著他的尾巴尖,在充滿安全感的氛圍裏緩緩睡去。
隻不過似乎還為白天的事心有餘悸,龍崽睡得並不安穩,沒過一會兒就會醒來。
前半夜尤柏一直守著它,在輕緩有節奏的拍撫下,龍崽才終於睡熟了,抱著黑龍尾巴發出淺淺的夢囈。
次日清早,被光腦鬧鍾吵醒,青年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向廚房,給自己接了滿滿一杯水灌下,在冷水的刺激下,他才清醒了一點。
在空調房裏裹著棉被睡一晚上,就連尤柏嗓子都發幹,更不用說最喜歡泡尾巴的小珍珠了。
龍崽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迷迷糊糊地鑽進洗手間,把胖乎乎的漂亮尾巴塞進接滿水的洗手池裏。
涼涼的水溫很舒服,龍崽愜意地眯起蔚藍色的眼睛,尾巴尖下意識地在水池裏撲騰起來。
尤柏在廚房聽到動靜,一邊加熱早飯,一邊溫聲提醒:“珍珠,不要把水弄到外麵。”
飼養員每次說些重要的事情的時候,都會用“珍珠”來稱呼它,比起日常稱謂中的親昵,這樣的稱呼多了幾分正經,泡在洗手池裏的尾巴一下就繃緊了。
“a!”龍崽立刻答應,嚴肅認真地拍拍自己的尾巴,警告對方不要把水再弄出來了,然後繼續心滿意足地享受水流的浸潤。
早飯當然不是尤柏自己做的,幼兒園有自己的食堂,在增加了員工之後,食堂也招攬了廚師,一日三餐都是按照正常星際公民的食譜來的,那些摞成一堆的狗糧早就被搬了出去。
員工可以自行選擇堂食或打包,尤柏因為宿舍裏還有隻幼崽,早晚飯常常是提前打包好的,帶回來跟小珍珠一起吃。
有特製的溫控保鮮設備,食物基本上跟剛出鍋的也沒什麽差別,熱一熱就能吃。
尤柏裝模作樣地擺放好盛放早餐的盤碟,正要招呼小珍珠出來吃飯,突然聽見洗手池裏傳出了一聲驚呼。
“怎麽?”他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就看見龍崽一路拖著濕淋淋的尾巴,手裏舉著什麽東西,衝他小跑過來,臉蛋泛著興奮的紅暈。
“柏柏!”小珍珠爬到餐椅上,把一片脫落的龍鱗放在了他的手心裏。
這枚龍鱗不過指腹大,一看就是幼龍的,在太陽下還泛著珠光,折射出斑斕的色彩。
青年在原地怔愣了半天,才恍然地睜大眼睛,他的龍崽褪鱗了。
如果這裏有龍族的長輩在的話,尤柏一定要拿著這塊鱗片到處顯擺,瞧瞧,哪隻小龍能有他的這麽漂亮。如果不說的話,恐怕都會有人以為這塊鱗片是用一顆碩大的珍珠或者貝殼雕琢成的作品。
龍褪鱗,就像守宮類動物蛻皮一樣,是身體在不斷長大的標誌。
而第一次褪鱗,對每一頭龍來說都意義非凡,在族群中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
一般來說,褪鱗後的龍崽要被家長帶出巢穴,接受族群中每一位長輩的祝福。
但太可惜了,現在他們並沒有這樣的條件,龍族不知所蹤,也不知道在如此漫長的光陰裏退守到了宇宙中的哪個角落,沒有族中長輩能夠來參與小珍珠的這一刻。
“抱歉,珍珠。”尤柏低頭,親了親龍崽額頭的角。
不過就算沒有其他長輩,小珍珠還可以得到他的祝福。
一頭隻有兩米左右的黑龍出現在廚房裏,他用鋒利的爪子在腹部一劃,一整塊鱗片就被剝了下來,在陽光下微半透明,泛著墨色。
與身體其他部分的鱗片不同,腹部的位置最為柔軟,這裏的鱗片是最柔韌、防禦力最高的。
在龍崽驚奇的眼神中,尤柏把鱗片貼在小珍珠的心髒處,一陣金色的龍息閃過,鱗片融化在龍崽的身體裏,轉瞬間消失不見。
他身上的鱗片沒有多餘的作用,放在龍崽的體內,也同樣是起著保護的用處。
也就是說,被他祝福過的龍崽,可以在遇到危險時,首先得到這塊鱗片的保護。
成年龍族的龍鱗,防禦力要比幼龍高得多,足以保護龍崽的安全。
黑龍低頭用龍角跟小珍珠的抵在一起,用古老的龍族語送上祝福,祈禱這隻龍崽可以平安長大。
小珍珠仰臉看著他,有點愣愣的,雙手按在鱗片消失的地方,雖然聽不懂龍族語,但它能從中感受到無比的誠懇和鄭重,有種難以言說的厚重底蘊,不由得頓住了晃動的尾巴尖。
鱗片消失在身體裏後,它和尤柏之間就產生了一種奇妙的聯係,龍崽甚至感覺自己身上也有了青年的味道。
尤柏從黑龍變回人形,同樣感受到了小珍珠變化的氣味,這是正常的,畢竟有哪隻幼崽在巢穴裏的時候不會沾上家長的味道。
他從櫥櫃裏找出來一個好看的玻璃罐子,把龍崽的鱗片放了進去,擺在臥室窗台上。
透過陽光和玻璃,龍鱗的色澤變得更加複雜漂亮。
家長的態度多少會影響到幼崽對自己地位的看法,而尤柏的表現,讓小珍珠感受到了重視,心中微弱的忐忑立馬消失不見。
龍崽高高興興在餐椅上晃著尾巴,意識到自己在長大這個事實,讓它很興奮:“柏柏,餓。”
“好。”尤柏從臥室出來,拎著拖把進洗手間,“你先吃吧。”
完全忘記自己拖著一尾巴水跑了出來,小珍珠“en”了一聲,乖乖坐下吃早飯。
跟自然脫落的鱗片不同,非要強行剝下來一塊當然會痛,但這對尤柏來說不算什麽,全盛期的龍族本身就是bug一樣的存在,自愈能力和它們恐怖的攻擊力一樣高,攻防拉滿,現在這樣充其量就跟手指上劃了個口子似的,過不了半天就好幹淨了。
把洗手間到廚房一路上的水跡打掃幹淨,尤柏這才回去把早飯吃掉。
他正好換了工作服,光腦收到了石萌的消息,讓他趕緊去幼崽醫院一趟。
“想出門的話就去駐紮點找其他幼崽玩,不想去在家裏休息也行。”想到龍崽剛剛褪鱗,尤柏覺得它多睡一會兒比較好。
小珍珠點頭:“a。”
安頓好龍崽,尤柏匆匆趕到醫院,此時大廳非常空曠,還沒到人流量大的時候。
“怎麽回事?”他敏銳地聞到了一股血腥味,還混著其他味道,不算好聞。
石萌就在電梯口等他,見他過來,趕緊摁開門鍵,招呼他進來:“接到一隻受傷幼崽,情況不太好,需要飼養員去幫個忙。”
“行。”尤柏快走兩步,臨進門的時候看見裏麵滴了一串血跡。
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出血量?
尤柏還沒來得及問,就在手術室看見了令他震驚的一幕。
手術台是特大加寬的,但即使如此,在躺在上麵的動物的襯托下,也顯得小了許多。
這是一種體型十分驚人的馬種——夏爾馬,成年後的體重可以達到一噸,肩高能有兩米,即使此時在病**的夏爾馬還未成年,身長體重也快要把弱小的手術台壓垮。
但最讓尤柏震驚的,還是這匹夏爾馬的傷勢。
它一條後蹄完全斷掉了,呈暴露性骨折,森白的骨頭突出在體表外,而且看起來還不是新傷,因為上麵已經長出了腐肉,有些地方甚至還沾著土壤灰塵,淋漓的血跡沾滿了手術台上的護具。
……簡直讓人難以想象這樣的傷口是怎麽造成的。
陌生人走進手術室,讓夏爾馬緊張,它煩躁地踢蹬著四蹄,想要從手術台上起來,力氣之大差點整個掀翻。
即使被綁帶捆在手術台上,它的破壞力也不容小覷,醫生護士都被迫退到了手術室的角落。
尤柏遙遙跟夏爾馬對上視線,馬匹黝黑的眼珠上盤著血絲,生得烏雲蓋雪的毛色,長而厚的鬃毛覆蓋著後頸,四蹄長著細細的長毛。
這其實是一匹很英俊的馬。
*
作者有話要說:
(假如柏柏的寶藏還在)
帶著第一次褪下的鱗片找柏柏的小珍珠應該會被打扮成一棵金光閃閃的聖誕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