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絮連忙走過去,緊緊地抱住她。

“小姨……”溫絮的聲音也哽咽了,她努力想說些安慰的話,可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柳夢緊緊地抱著溫絮,她哭喊著,聲音裏是無盡的絕望和悲痛。

“絮絮,小姨沒有孩子了……”

“小姨的孩子不要小姨了……”

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她緊緊地抱著柳夢,眼淚不停地流。

“小姨,我也是你的孩子。”

她哽咽著說,“江裕沒有做完的事情,我會一一替他完成。”

柳夢聽到溫絮的話,哭得更厲害了。

她緊緊地抱著溫絮,像是怕她會離開一樣。

這一夜,溫絮一直陪在柳夢身邊。

她抱著她,安慰她,直到她哭累了,沉沉睡去。

可即使是在睡夢中,柳夢也沒有鬆開溫絮的手。

溫絮不敢動,她怕吵醒柳夢。

她就這樣靜靜地坐著,胃裏突然傳來一陣絞痛,一陣強過一陣。

溫絮疼得臉色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緊緊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她知道,這是她的胃癌在作祟。

疼痛越來越劇烈,溫絮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

她幾乎要痛到昏厥。

她突然想,要是連她也死了,媽媽和小姨要怎麽辦?

這個念頭像是強心針,讓她硬生生挺過了最劇烈的疼痛。

在確診癌症後,她求生的念頭從未這麽強烈過。

她不能死。

為了媽媽,為了小姨,也為了江裕。

秦寂川將車子駛離醫院,停在了監控拍不到的角落。

喬湜也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來。

他看到秦寂川指間夾著的煙,有些意外。

“秦總什麽時候開始抽煙了?”

秦寂川沒回答,隻是看著前方,“絮絮又跟我提離婚了,她罵我是爛貨,是她不要的垃圾。”

喬湜也嗤笑一聲。

“活該。”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嘖,挺會罵的。”

秦寂川猛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你什麽時候喜歡上她的?”他突然開口。

喬湜也也從口袋裏摸出煙,點燃。

他學著秦寂川的樣子,靠在椅背上,吞雲吐霧。

“在她遇見你之前。”他回答得坦**,沒有絲毫隱瞞。

秦寂川皺眉,轉頭看了喬湜也一眼,眼神複雜。

他沒說話,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

車廂裏彌漫著煙草的味道。

“你確定這件事連溫絮也要瞞著嗎?”喬湜也打破了沉默。

秦寂川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他彈了彈煙灰,動作有些僵硬。

“秦家的事情,我不想再把她牽扯進來,還好這次是江裕。”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慶幸,又夾雜著無法言說的苦澀。

喬湜也看著他,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拉開車門,下了車。

站在車外,他彎下腰,隔著車窗對秦寂川說:“離沈微瀾遠點吧。”

秦寂川卻壓低了眼眸,沒有看他。

“等我還清欠她的,自然會不再見她。”

喬湜也不屑地冷哼一聲,“冠冕堂皇。”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秦寂川獨自坐在車裏,煙頭的光亮忽明忽暗。

他像是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中,找不到出口。

江裕的葬禮定在了三天後。

這三天,溫絮過得渾渾噩噩。

她像是丟了魂,整日裏不吃不喝,隻是呆呆地坐著。

直到葬禮那天,她看到了江裕的黑白照片。

那張充滿朝氣的臉,此刻卻定格在了冰冷的相框裏。

她緩緩地伸出手,指尖輕輕地觸摸著照片上江裕的臉。

冰涼的觸感,讓她清醒過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低聲呢喃。

薑柔一直陪在溫絮身邊,寸步不離。

她看著溫絮憔悴的模樣,“絮絮,你還好嗎?”

溫絮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好。”她抬起頭,“一點都不好。”

怎麽會好得了。

薑柔將她攬進自己的懷裏,“對不起,絮絮,我不應該讓他一個人離開的。”

溫絮回抱住薑柔,她知道江裕的死讓薑柔也不好過,她每天都在後悔自責。

可不論是江裕,還是薑柔,他們又做錯了什麽。

“跟你無關。”

她搖了搖頭,“這件事,跟秦家脫不了關係。”

薑柔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眼底滿是疑惑,“什麽意思?”

“江裕一定是找到了秦寂川的把柄,所以才會……”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話裏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薑柔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溫絮,“那你打算怎麽辦?”

溫絮緩緩地抬起頭,目光落在了江裕的黑白照片上,眼神逐漸變得狠厲。

“我要秦家血債血償。”

溫絮是在江裕下葬後,才從薑柔口中得知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秦言川退婚,喬知悅住院?”溫絮眉頭皺著。

她點開手機,熱搜榜上,秦家兄弟的名字高居不下。

“喬知悅懷孕,秦氏股價暴跌?”

她點開其中一條,視頻裏,喬知悅臉色蒼白地躺在病**,聲淚俱下。

“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我以為言川隻是在跟我賭氣。”

“孩子是無辜的,求求你們,不要再罵了。”

溫絮關掉視頻。

她又點開另一條。

這次是秦言川。

他站在鏡頭前,依舊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

“喬小姐肚子裏的孩子,我並不做評論,關於我跟沈微瀾小姐的那些照片,我隻能給大家道歉,是我自己沒忍受住她的勾引,是我沒控製住自己,一切都是我的錯。”

溫絮冷笑一聲。

嗬,還挺會說。

她繼續往下翻。

一條新聞標題吸引了她的注意。

《秦寂川為沈微瀾出頭,斥責媒體不實報道,疑將召開記者發布會》

下一條新聞,就是秦寂川的聲明。

“沈微瀾是我的朋友,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所有針對她的不實報道,我都會追究到底。”

“明天上午十點,我會在秦氏集團總部召開記者發布會,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溫絮看著屏幕上秦寂川冷峻的臉,隻覺得可笑。

交代?

他要給誰交代?

給沈微瀾?

還是給那些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媒體?

她關掉手機,試圖理清思緒。

薑柔擔憂地看著溫絮,“絮絮,你沒事吧?”

溫絮搖了搖頭,“我沒事。”

“秦寂川他……”薑柔欲言又止。

“他就是個瘋子。”

溫絮替她說了出來。

“為了一個女人,連自己的家族都不顧了,他遲早會毀了秦家。”

她壓低眼眸,“那隻好給秦家換個繼承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