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裏,隻有秦寂川被叫做秦總,員工叫她太太,而一直叫秦言川大少爺。

這其中的微妙,大家都心照不宣。

秦寂川的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

秦言川的目光落在溫絮手邊的文件上,微微挑眉,“在忙嗎?那我等等?”

溫絮放下文件,語氣淡淡的。“不忙。”

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秦言川主動找她,溫絮相信他不會讓自己失望的。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

秦言川開門見山,“弟妹上次說的合作,我很感興趣,不知道我需要為弟妹做些什麽。”

果然,在她打算找秦言川的時候,她就很清楚,秦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他絕不可能拒絕。

溫絮嘴角掛著淺笑,“大哥是個聰明人,隻要配合我,做好你自己就行了。”

秦寂川不是傻子,太明顯的密謀,估計很快就會暴露,到時候事情就麻煩了。

而她之所以找上秦言川,很重要的一點就是,秦言川很有腦子,他甚至比她還要恨秦寂川,在該怎麽做這一點上,溫絮相信他會比她更加有想法。

秦言川將自己帶來的文件放在溫絮麵前,“這是我的一點誠意。”

看了一眼他,溫絮眉頭皺著,視線重新放在文件上,不知道為什麽她莫名有種不安的感覺。

她伸手正要拿,秦言川卻突然又按住了文件,他抬眸,眼神裏多了幾分深意,“弟妹負責的那個美食大會,我也很有興趣。”

嗬,這麽快就跟她談上條件了,真是有夠貪心的。

溫絮自然清楚他的意思,不過她也得讓秦言川看看她的誠意,她沒有絲毫猶豫地同意了,“合作愉快。”

秦言川這才收回手。

溫絮拿起文件,翻開,看到上麵的東西,隻一眼,她就愣住了。

大腦空白了好久。

文件上寫的東西,都讓她開始懷疑自己是否認錯字了。

秦姣姣是秦時苒的女兒。

按常理推斷,秦姣姣和秦言川之間,應該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血緣關係。

可這份鑒定報告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

兩人之間並無血緣關係。

這怎麽可能?

那就說明,秦姣姣根本不是秦家的孩子!

那她是誰的孩子?

秦寂川……

秦寂川到底在讓她幫誰養孩子?!

溫絮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手腳冰涼。

這簡直……太荒謬了!

溫絮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死死地盯著那份親子鑒定報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溫絮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翻湧的情緒。

好一會兒,她才勉強找回自己的意識。

秦言川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裝,語氣淡淡的,“弟妹,我還有其他事情,就先去忙了。”

溫絮沒有理會他,秦言川很識趣地徑直朝門口走去。

大腦一片混亂,她的心髒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疼得她喘不過氣。

這時,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是秦寂川。

溫絮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隻覺得諷刺至極。

她拿起手機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猶豫了幾秒,她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溫絮,你今天來幼兒園,到底是為了什麽?!”

秦寂川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壓抑著明顯的怒氣。

溫絮握緊手機,聲音卻出乎意料地平靜,“不為什麽。”

真相讓她難以接受,她現在根本不想和他有任何爭執,她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

電話那頭,秦寂川似乎更生氣了。

“你趕緊過來幼兒園,把姣姣接回去。”

溫絮隻覺得一股無明火湧上心頭。

接姣姣?

她現在恨不得自己永遠都不要再見到那個孩子!

“沒空。”她冷冷地回了兩個字。

秦寂川徹底怒了,“溫絮,我不想再重複一遍。”

緊接著,電話被掛斷了。

溫絮緩緩放下手機,感覺身上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她無力地靠在椅背上,隻覺得一陣陣的眩暈。

她又拿起那份報告,顫抖著手,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了一遍。

黑紙白字,冰冷而殘酷。

許一敲了門,聲音很輕,“太太,秦總讓我送您去小姐的幼兒園。”

溫絮做了個深呼吸,努力調整著自己的情緒。

“走吧。”她聲音沙啞得厲害。

她說服自己,再忍忍,

她現在承受的痛苦與折磨,她會十倍百倍千倍的還給秦寂川!

跟著許一下了樓,上了車。

一路上,她都閉著眼睛,腦子裏亂得不行。

到達幼兒園,溫絮下了車,腳步有些虛浮。

她走進幼兒園,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裏的老師。

老師看到她,明顯鬆了口氣,這才轉身進了教室,將秦姣姣帶了出來。

秦姣姣鬧著別扭,眼睛紅得像兔子,一看就是哭過很久。

看到溫絮後,她依舊嘟著嘴,小臉上寫滿了生氣。

溫絮看著那張此刻讓她陌生不已的小臉,心裏一陣陣抽痛。

她壓下心頭的苦澀,開口問道:“老師,姣姣的爸爸呢?”

老師臉色也不太好看,語氣有些無奈,“姣姣剛剛在做遊戲的時候,用積木砸傷了她的……那個瀾瀾阿姨。”

溫絮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看著秦姣姣,“為什麽?”

秦姣姣立馬鬆開老師的手,氣鼓鼓地瞪著溫絮,“我也討厭媽媽!都怪你今天不陪我,別的小朋友說我是沒媽的野孩子!”

她吼完這一句,轉身就跑。

溫絮急忙追了上去。

好在許一反應快,幾步上前攔住了秦姣姣。

她看著許一,“把她抱上車。”

秦姣姣被許一一把塞進了後座,小小的身體拚命地掙紮著。

溫絮不想再激怒她,隻覺得心力交瘁,默默坐進了副駕駛。

許一發動車子,恭敬地問:“太太,現在去哪?”

溫絮閉了閉眼,聲音疲憊,“回老宅。”

剛說完,後座就傳來秦姣姣尖銳的哭鬧聲:“我再也不要理媽媽了!我最討厭媽媽了!”

她睜開眼睛,看著後視鏡裏那張哭得涕淚橫流的小臉,那張曾經讓她疼愛到骨子裏的臉。

可一想到那份冰冷的鑒定報告,溫絮就覺得一陣陣反胃。

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去麵對這個突然變成來路不明的孩子。

秦姣姣還在哭鬧,小手捶打著座椅,聲嘶力竭地喊著:“我要下車!我不要跟你在一輛車上!”

溫絮隻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一陣陣地疼。

她被吵得頭疼欲裂,猛地回過頭,厲聲喝道:“秦姣姣,你再這樣鬧,我就真的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