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明此時的狀態實在稱不上好,全靠一口氣硬撐著,在看見蘇家小院的那一刻她終於放心的暈了過去。

“阿姐!”

“大姐姐!”

聽到門口動靜的蘇家人從屋子裏出來,蘇夜肆腿腳不便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落於人後,而蘇月明已經被蘇家其他人包圍起來。

阿姐渾身是回血的模樣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也不知道她究竟怎麽樣了!蘇夜肆眼角微紅,手無力的捶打在毫無知覺的腿上。

黑皮少年眼皮微掀,蘇夜肆隱隱泛紅的眼眶直直落入他眼中,腳步一轉,徑直朝蘇夜肆走去,在蘇夜肆驚愕的目光裏,一把抬起他身下的椅子!

“放手,你想幹什麽!放開!”蘇夜肆漲紅了臉,對這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黑皮小子怒吼道。

老太太目眥欲裂,扶著門把手叫道:“阿肆!賊人快放開我孫兒!”

王也抱著屬蘇月明的手微頓,黑皮少年身上充滿了古怪。他一個眼神,鍾全領悟,欺身上前,嗬斥道:“若還不放下蘇小公子!莫怪刀劍無眼!”

黑皮少年就跟沒聽見一眼,穩穩抬著木椅來到王也身前,將蘇夜肆放下,正好跟昏迷的蘇月明來了個對視。

……

蘇夜肆呆住了,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原來自己誤會他了,他沒什麽壞心思,隻不過是想幫自己。

“謝謝你。”蘇夜肆由衷的感謝黑皮少年,眼神澄澈,像上好的琉璃。

黑皮少年沒說話。

王也也意識道黑皮少年沒有壞心,“你姐受了傷,我現在要讓人給她包紮。”他抱著蘇月明往前走,對隨行的軍醫莫崢道:“你隨我一起進去,其餘人守在外麵,一有異動,立刻通報。”

就衝剛剛那場惡戰,再小心仔細也不為過,他不會聽蘇月明說了就相信她的話,裏麵疑點太多。

鍾全欲言又止,終究沒敢開口,隻好眼睜睜看著自家將軍抱著蘇月明進了屋子。

屋子裏,蘇憐彎腰把床鋪好,王也抱著蘇月明小心的將她平放在**,動作輕柔得就像對待易碎瓷器。

蘇月明在昏迷中仍舊感受到腰側傷口牽扯的痛感,下意識的皺眉,嘴裏發出淺淺的悶哼,如果不是王也離得近,也不會發現。

“家裏怎麽突然多了這麽多人?”蘇淺捂著肚子從茅房出來,就看見院子裏多了的許多士兵,一個個看上去就不好惹。

士兵站在院子裏,跟標杆一般,麵對蘇淺,紋絲不動。

蘇鳶聽了軍醫的話,去廚房打熱水,眼前出現一片黑影,她嚇了一跳,剛想大聲呼救,頭頂傳來熟悉的女聲。

“別叫,是我!”

蘇淺捂住蘇鳶的嘴巴,兩人快速進了廚房。

蘇鳶差點被嚇死,嘴裏抱怨道:“二姐,人嚇人嚇死人,你從背後捂住我,我還以為是歹人呢!”

蘇淺嫌棄的收回手,覺得自己的手不幹淨了,“一眨眼的工夫家裏就被人包圍了,換你你不心慌,說說吧,這些人到底怎麽回事?”

她一邊說一邊打水洗手,明晃晃的嫌棄。

蘇鳶深吸口氣再三告訴自己蘇淺一直都是這樣的人,才把心中的不虞壓下去,回答道:“大姐姐在回家的途中受了傷,恰好王將軍路過,才救了大姐姐一命,不然大姐姐就凶多吉少了,饒是如此,大姐姐現在的情況也不樂觀,還在昏迷之中,軍醫讓我打盆熱水過去,給大姐姐清洗傷口。”

蘇淺聞言愣了下,追問:“你說是王也王大將軍?”

蘇鳶隻覺得今天的二姐很奇怪,如實回答:“我朝能被稱為大將軍的除了王也還能有誰。”

蘇淺皺眉,擦幹手上的水跡,搶過蘇鳶手邊上的木盆,“我幫你送熱水,你辛苦了休息休息。”

說罷不等蘇鳶反應過來,提腳就走。

蘇鳶:“……我知道二姐擔心大姐姐,不用口是心非找借口局,就算你跟著我一起進去,也沒人會注意的!”

蘇淺腳下踉蹌,一盆水差點潑出去,她回頭惡狠狠的瞪了眼蘇鳶,“閉上你的嘴!我隻是去看熱鬧!”

擔心蘇月明?哈哈~那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你少腦補一些有的沒的,關心蘇月明?是你腦子出問題還是我腦子燒壞了,不要以為這幾天我沒跟她爭吵就代表我倆很好!那隻是因為在外人麵前我們都姓蘇而已!”

蘇鳶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睛,特別無辜,“二姐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蘇淺胸中更鬱悶了。

王也等人避嫌退回客廳,由蘇家唯一的男丁蘇夜肆招待。

房間裏,氣氛有些凝滯,除了女眷就隻有軍醫在裏麵,蘇淺原以為能看見王也,結果人影都沒見到。

“蘇姑娘的傷口很深,若不是歪了一寸,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莫崢年約四十,留著小胡子,很是穩重。

作為王也麾下的得力幹將,醫術不說出神入化,也能稱得上一句杏林高手。

老太太的手緊了緊,視線落在臉色蒼的蘇月明身上,難得有了幾分愧疚心疼,“隻要能救月明,需要什麽莫軍醫隻管吩咐。”

一旁的李氏在心裏翻個白眼,老太太還當是以前的蘇家呢!

現在的蘇家除了一間鄉村小屋別無他物,話說出來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蘇淺眼神一閃,麵上露出對蘇月明的擔憂,“我們蘇家雖然落沒了不比以往,但隻要我們有的都可以拿出來,隻求軍醫救救她!”

她的目標很明確,博得王也的好感,王也在朝中分量很重,那他一定知道祁王現在何處,她根本不信祁王真的被貶去嶺南赴任,不然這麽久了,為什麽一點消息都沒傳出來。

蘇憐一副見鬼的表情,二姐姐跟大姐姐的關係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二姐姐居然會當著外人的麵說煽情的話,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莫軍醫臉色一黑,他能站在這兒,就代表將軍定會救治到底,這突然出現的蘇家小姐說話真有意思。

他不動聲色道:“要想傷口快速愈合不留疤痕,須得有五百年份的血凝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