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裏麵激戰正酣時,一個巨大的身影闖了進來。緊接著,就是從天而降的虎嘯山崗,還有一把兩人長的巨大陌刀!

在王宮裏麵沒有過足殺癮的李嗣業,出手毫不留情,瞬間就親手斃殺了三個突騎施人。

麵對這樣一位根本無法匹敵的對手,突騎施人心驚膽裂,開始四下奔逃。

任霄和章邁大喜,“李校尉來了!”

虎牙失聲驚道:“哇!來了一個更大大大的家夥!”

紅綢皺起眉頭,像打量傻子一樣的看著她。

虎牙一本正經的解釋道:“我沒有口吃結巴哦!這個家夥,的確是很高大大大嘛!”

大批的唐軍迅速開到,將整座小院包圍得水泄不通,院內僅存的十幾個突騎施人完全變成了甕中之鱉。沒幾個回合,就全被剿殺幹淨了。

一個活口,也沒有留下。

但是李嗣業看著滿地的屍體,仍舊非常的不爽,“哎,終究還是來遲了,隻剩下這幾隻臭魚爛蝦!”

虎牙跳了過來,笑嘻嘻的說道:“不遲,不遲,正好趕上王府開飯。”

李嗣業一愣,“姑娘說什麽?”

虎牙笑道:“你這麽大大大的個子,肯定也很能吃飯吧?”

李嗣業哈哈的笑了起來,“某的飯量,確實還可以!”

任霄和章邁走了過來,笑道:“李校尉休要理會,這姑娘就喜歡胡說八道。”

紅綢連忙過來把虎牙給拽走了,兩人一起走進了裏屋。

李嗣業一眼瞅見了任霄身上的箭傷,招呼都沒打一聲突然出手,將插在他肩膀上的那一枚給拔掉了。

“嗷——”

任霄大肆慘叫一聲,雙腳起蹦,跳起足有兩三尺高。

李嗣業很淡定的看著那一枚帶著鮮血的箭頭,說道:“還好,沒有淬毒。章邁,趕緊弄點藥給他敷上,明天就能好了。”

章邁連忙拿出隨身攜帶的傷藥和紗布等物,給任霄包紮處理。

任霄呲牙咧嘴的一個勁苦笑,“哪會好得那麽快?”

李嗣業淡然道:“我的意思是,明天照樣掄刀砍人。怎麽,你做不到嗎?”

任霄吸著涼氣兒點了點頭,“我能,沒問題!”

李嗣業朝大門呶了一下嘴,“二王子的家眷,都在那裏嗎?”

章邁答道:“是的。他們全都安然無恙。”

李嗣業突然對他們手中的戰刀有了興趣,朝任霄一伸手。

任霄將戰刀遞給了他。李嗣業拿起刀仔細看了幾眼,走到一旁,虎虎生風的用力揮砍了幾下,當即大喜,“好刀啊!以往怎的沒有發現,你們還有這等好東西?”

任霄說道:“入軍之時,我們按照軍規,都把自己的隨身物品全數上交了軍堡。今日聽說將要出陣打仗了,我們才向上頭申請,拿回了自己的兵器。”

“不錯,真不錯!好刀,用得非常順手!”李嗣業讚不絕口,“你說,這是你們自己打造的?”

任霄說道:“這把戰刀,是蕭元帥為我二人量身打造的。”

李嗣業好奇的眨了眨眼睛,“莫非蕭元帥,還有一門鐵匠手藝?”

章邁頓時笑了,說道:“這是蕭元帥畫好了草圖,再請洛陽有名的老匠人,私下打造的。”

李嗣業說道:“京城名匠的手藝,固然是沒得說。但是比手藝更為難得的,是它獨特的創新之處,這可不是一般的匠人所能做到的事情。就說我大唐的橫刀吧,它都沿用一百多年了,從來就沒有變過樣。”

二人一同點頭,“這倒是。”

李嗣業認真的打量著戰刀,說道:“如果能讓安西軍的步卒將士,全都配備這一種獨門戰刀,我軍戰力或可大幅提高。尤其是麵對突騎施騎兵的時候,這種帶有弧形的長刀會比普通的橫刀,更加實用。”

二人異口同聲道:“全軍配備,這樣可行嗎?”

李嗣業說道:“安西都護府在龜茲和焉耆都設有兵工廠。我軍將士所用的兵器,全由都護府自行打造。其中已有多種兵器,是與朝廷規製大為不同。再添一樣獨門戰刀,又有何妨?”

任霄立刻說道:“既然如此,李校尉就把我的戰刀拿去,做個樣品吧!”

李嗣業嗬嗬的笑了兩聲,把戰刀還給了任霄,說道:“我也就是說說而已。我一個小小的六品校尉,哪能管得了這麽大的事情?”

任霄說道:“李校尉若是有心,去向蕭元帥進言便好。他若覺得可行,定會出手相助促成此事。”

李嗣業想了一想,說道:“說起來,我對蕭元帥真是一點都不了解。我隻覺得他很聰明,比我們大多數人都要聰明很多。”

任霄連忙點頭,“那是當然!”

章邁則道:“蕭元帥的確不是一般的聰明。這、這個,我讀書太少,不知該要怎樣形容。大概就像李校尉說的那樣,他比我們大多數人,都要聰明很多!”

李嗣業大笑起來,“盡說廢話!”

虎牙突然從屋裏跑了出來,怒聲喝斥道:“你們吵死了!全都安靜一點!”

眾人一愣,這娘們兒好凶啊!

虎牙急巴巴的走了過來,說道:“王妃動了胎氣,馬上就要生了。你們好生守住這座院子,不許吵鬧、不得喧嘩,知道嗎?”

眾人再度一愣,王妃要生了,這麽趕巧?!

“你們還愣著?”虎牙急道,“趕緊清理院落,把這些屍體搬走呀!還有醫郎穩婆這些人,全都趕緊找來呀!”

“是是是!”

眾人連忙動彈起來,小院裏麵頓時忙成了一團。

黎明時分,夜色陰沉,寒風陣陣。

經過半夜的急救,身負重傷的左雲,性命算是暫時保住了。但他現在仍舊處於昏迷之中,什麽時候會蘇醒,誰也說不好。蕭珪很不放心便親自留了下來,和幾位太醫一起,在左雲的病房裏守著。

就這樣一直熬到了黎明時分,奔波忙碌了一天一夜的蕭珪終於抗不住睡意,在左雲的病榻旁邊和衣躺下,瞬間進入了夢鄉之中。

病房的外麵,於闐國的王公大臣們全都守在這裏,沒有一個離開。他們從來沒有像這樣的關心過一個人的生死安危,哪怕是先王尉遲伏師病重的時候,他們也沒有像這樣的牽掛和擔憂。

很顯然,在經曆了一場大劫之後,過慣了富足與平靜生活的於闐貴人們,心態和想法全都發生了一些改變。

就在所有人全都昏昏欲睡的時候,有一個人冒冒失失的闖了進來,將一部分人給驚醒了。

“母親?母親,你在哪裏?!”

眾人一看,居然是哥舒翰。立馬有人將一名沉睡中的婦人叫醒,說道:“長公主殿下,令郎來看你了。”

於闐國的長公主——也就是哥舒翰的母親,連忙從人堆裏站了起來,小聲招呼道:“翰兒,別吵!為娘在此!”

哥舒翰連忙撲了過去,緊緊拉住他母親的雙手,“母親怎樣?可曾受傷?”

長公主忙道。“我沒受傷,你快別吵了。”

哥舒翰四下打量了一眼,好奇問道:“母親,你們怎的全都守在這裏?屋子裏麵是誰?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長公主將哥舒翰拉得坐了下來,和她身邊的王公大臣一起,將昨夜發生的事情簡單扼要的告訴了哥舒翰。

哥舒翰聽得目瞪口呆,後怕不已,“好險哪!……還好有左雲在!還好蕭元帥當機立斷,來得及時!”

正在這時,蕭珪拉開房門走了出來。眾人連忙起身施禮下拜,“蕭元帥!”

蕭珪連忙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叫他們不要喊,然後招了招手,把哥舒翰叫到了身邊。

哥舒翰滿懷感激與敬佩,但又因為自己在軍堡裏麵無禮衝撞了蕭珪十分自責,眼下不知該說什麽,隻好拱起雙手彎下腰來,深深的作了一揖。

蕭珪的反應很平淡,隻是問道:“是你父親派你來的嗎?”

哥舒翰愣了一愣,有些理虧的小聲說道:“是我自己要來的……”

蕭珪說道:“那你就是明犯軍法、擅離職守、私逃出營了?”

哥舒翰咧了咧嘴,“是的……”

蕭珪說道:“速回軍營,自領責罰。你父親如果包庇你,我就連他一起罰。”

哥舒翰連忙站直了身體,換作軍禮抱拳一拜,“喏!”

蕭珪平平淡淡的扔出一個字,“滾。”

哥舒翰立刻轉身,打著小跑一溜煙的走了。

所有的於闐人全都驚呆了,包括哥舒翰的母親,於闐國的長公主殿下。

誰還不知道,哥舒翰就是於闐國的頭號公子哥兒呢?誰也拿他沒辦法,包括他父親哥舒道元。可是蕭珪剛剛,三言兩語就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了,順帶著還把他父親也給嚇唬了一頓。

“真是天生萬物,一物降一物。這一位年紀輕輕的蕭元帥,可是真厲害啊!”

——大劫之後的於闐貴人們,心裏又多了一個,這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