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片刻恢複了一些體力之後,蕭珪開始嚐試,尋找出路。
虎牙還有一些虛弱無力,但她也爬起了身來準備幫忙。
突然,虎牙大叫了一聲,“壞了!”
蕭珪問道:“怎麽了?”
虎牙驚道:“我的包袱丟了!”
蕭珪問道:“是不是剛剛摔下來的時候,弄丟的?”
虎牙急惱的叫了起來,“我不知道,我不記得了!”
蕭珪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好言勸道:“別怕,它可能就在附近,或者是掉到了水底。稍後我們找一找就是了。”
虎牙難過又自責的撇起了臉,輕輕的點頭。
水潭裏幾乎沒有光線,伸手難見五指。二人相互挨著彼此慢慢的移動,小心的四周摸索。
花了大約半個時辰的時間,他們發現,這個水潭當真就像是一個“葫蘆”。整個腔室呈現出一個圓形,底部有一個環繞四周、可以站一兩個人的石質平台,像是為了方便挖井施工而留下小碼頭。
說白了,這裏僅僅就是一口井,根本就沒有盜墓小說裏常見的那些機關和暗門。隻不過它比尋常的井要深了一些,形狀也有一些怪異。人必須要從那個傾斜的甬道裏爬下來,才能把水打出去。由此想來,當年住在這裏的人們為了獲取水源,也是沒少費力。
仔細摸索了這一陣後,蕭珪不得不放棄了,從牆壁上找到出路的想法。
虎牙仍對那個丟失的包袱耿耿於懷。找遍了四周沒有發現這東西,她就想要潛到水下去找。
蕭珪連忙將她拉住,說道:“當時我們掉下來的時候,我就已經發現,這個水潭很深,底下或許還連接著一條地下河。你現在下去根本就摸不到底,還很危險。”
虎牙說道:“可是那個包袱裏的東西,實在太重要了。我必須要把它找回來!”
蕭珪說道:“虎牙,沒有什麽東西比人命還要更加重要。我們曆經艱險,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小命。現在,我不能讓你再去冒險。”
虎牙仍是說道:“萬一包袱裏的東西再也找不到了,那該如何是好?”
蕭珪說道:“東西丟了,便就丟了。隻要人還活著,就總能找到補救之法。現在我們最該做的事情,是好好的休息養足精神和體力,再想辦法逃出生天。”
虎牙低下了頭,十分自責的說道:“都怪我。是我非要搶了那個重要的包袱背在身上,卻又沒能好好的保住它。我真沒用!”
蕭珪笑了一笑,拉著虎牙的手坐了下來,說道:“虎牙,你比我想像的還要更加勇敢和更加仗義。一個包袱算什麽,我的命都是你救下來的。不是麽?”
虎牙倒有一點難為情了,嘿嘿的輕笑了一聲,小聲說道:“其實,我也沒有做什麽……”
蕭珪說道:“從現在開始,我們要注意保存體力。盡量少活動、少說話。”
虎牙點了點頭,情自不禁的打了一個寒顫。
“冷嗎?”蕭珪問道。
虎牙說道:“還好,不是太冷。就是衣服太濕了,穿在身上有點難受。”
蕭珪立刻站起了身來,脫下了身上的外衫,將它掛在了牆壁的一個突起處,說道:“我們得要把衣服晾幹才行。”
虎牙坐著沒動,幽幽的說道:“我就隻有一件外衫……”
蕭珪不禁笑了,說道:“你以前好像沒有這麽害羞的——外衫裏麵,不是還有一件裹胸麽?”
虎牙突然感覺臉上一陣臊熱,強作鎮定的說了一句,“對喲……反正黑燈瞎火的,也沒人看得見。”
然後她就站起了身來,發出了一陣悉悉唆唆的聲音。
蕭珪已經坐了下來,特意背轉了身沒有去看她,免得她難為情。但是他仍是注意到了,虎牙好像是兩次或者三次的,往牆上掛了衣服……
片刻後,虎牙也坐了下來,距離蕭珪大約有一臂之寬的距離。
兩人都沒有說話。虎牙仍是感覺寒冷,抱著自己的小腿坐著蜷成了一團。
蕭珪閉上了雙眼盤腿而坐,開始修煉氣訣。原本他也有一點冷,但是入靜之後,氣訣功法運轉起來,他感覺一股祥和又溫暖的真陽之氣,如同火苗一樣在他的丹田之內騰騰升起。
當初昏迷垂危之時,蕭珪就是憑借“氣訣”功法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並且迅速康複。現在,熟悉的感覺再次出現。原本他的體能已經快要消耗到了極限,身上也因為濕透而覺得寒冷。現在,蓬勃的生命力再一次在他體內不斷複蘇。
不知過了多久,蕭珪睜開了眼睛。他感覺就像是平常在家飽睡了一晚覺醒來一樣,精力旺盛、體能充沛,身上也非常的暖和。
但是黑暗之中,看不到虎牙的情景。
蕭珪問了一句,“虎牙,你還好嗎?”
沒人回答。
蕭珪伸手朝著旁邊摸去,直接碰到了虎牙**的肌膚。她一身冰冷,如同剛剛從冰水裏撈出來的一樣。並且,她還在不停的發抖。
“虎牙,你怎麽樣了?”蕭珪急忙問道。
“冷……好冷……”虎牙發出了輕微的、哆嗦的聲音,甚至能夠聽到她的牙齒在相互磕碰。
蕭珪連忙說道:“我身上暖和,你快過來,挨著我。”
虎牙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蕭珪知道,虎牙現在應該是一絲不掛的。雖然她平常大大咧咧的很是放得開,但真到了“肌膚相親”的地步,這個未出閣的小姑娘,肯定還是會有一點難為情的。
但現在都是生死攸關的時候了,蕭珪才不會去管什麽男女大防與少女的羞澀之心。
他挪到了虎牙的身邊,不由分說的將她抱進了自己的懷裏。
虎牙下意識的輕輕掙紮,蕭珪不惜用上了一些蠻力,緊緊將她抱在了自己的懷裏,不許她掙脫。
感受到了蕭珪的力量與身上的溫暖之後,虎牙漸漸的放棄了抵抗。但她仍是緊緊的蜷縮著自己的身子,像一隻小貓那樣藏進了蕭珪的懷裏。
漸漸的,虎牙身上變得暖和了起來,也沒有再顫抖了。
然後,她就睡著了……
蕭珪的身體,有了正常男人該有生理反應。但他極力的保持克製,壓製心中的欲念。這樣做,絕不是為了要做什麽道德真君。他隻是覺得,現在沒有什麽東西,比體力還要更加珍貴。
虎牙一覺睡醒過來時,感覺身上特別的暖和。她發現自己仍是躺在蕭珪懷裏,身上還被蓋上了一件衣服。
她連忙坐起了身來。
“你醒了?”蕭珪說道。
虎牙輕輕的“嗯”了一聲,小心翼翼的問道:“先生的腿,都被我壓麻了吧?”
蕭珪嚐試著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說道:“我還好。你趕緊把衣服穿上吧!”
虎牙連忙轉過了身去,穿衣服。為了化解尷尬,她嚐試著說話,“真不知道我睡了很久,晾著的衣服居然都幹了。”
蕭珪說道:“大概就是一整夜。”
虎牙一愣,“這麽久?”
蕭珪說道:“現在外麵,應該是天亮了。”
虎牙慢慢的穿好了衣服,小聲的說了一句,“不知道,會不會有人來救我們……”
蕭珪從她的聲音裏麵,聽出了絕望。
其實蕭珪自己心中也是認為,有人前來搭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說道:“肯定會有的。”
虎牙輕輕的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蕭珪問道:“你餓嗎?”
虎牙連忙說道:“不餓!”
“說謊。”蕭珪笑道,“我明明聽到,你的肚子在不停的咕咕叫。”
話剛落音,虎牙的肚子又咕咕的叫了幾聲。她嘿嘿的笑,“一點點,隻是一點點啦!”
“來,吃吧!”蕭珪把手伸了過來,手裏捧著一些東西。
虎牙看不太清,好奇的問道:“這是什麽東西?”
蕭珪說道:“我下到水裏,去摸了兩把螺絲。”
虎牙伸出雙手接過了一螺絲,有點驚悚的問道:“這、這東西,能吃嗎?”
蕭珪笑道:“我已經吃了十幾顆,味道還不錯!——你趕緊試試吧!”
虎牙有點拿不住,“這,怎麽吃?”
蕭珪說道:“你的虎爪,不是能把把石頭都給捏碎嗎?現在正好派上用場,捏碎了殼吃裏麵的肉,就是這樣。”
虎牙愣了一愣,壯起膽子說道:“我試一試……”
馬上,她就發出了嘔吐。
蕭珪說道:“別浪費呀,這螺絲可不大好摸。”
虎牙連忙說道:“對不起,先生,我錯了……我不嘔了,我吃!”
蕭珪笑了一笑,說道:“不如,我先給你講一個故事來聽吧?”
“好呀!”虎牙倒是答應得歡快,但馬上又嘔了幾下。
蕭珪扶著她坐了下來,說道:“這個故事的名字,就叫做《田螺姑娘》。你聽說過嗎?”
虎牙搖頭,“沒有。”
蕭珪說道:“話說在晉朝的時候,有一個孤兒名叫謝端,他從小父母雙亡,是由鄰居撫養長大。到了十七八歲,他仍是一貧如洗,孤身一人。有一天,謝端從外麵撿回了一個很大的田螺,將它養在水缸裏。後來他每次幹完農活回家,就能發現家裏已經收拾得非常幹淨,還有現成的飯菜等他來吃。虎牙,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虎牙咧著嘴兒笑道:“是那個田螺幫他做的嗎?”
“是的。”蕭珪說道,“那個田螺,其實是水素神女變的。她見謝端身世可憐又勤勞善良,於是就從天庭下界來幫他。但是謝端發現她的真身之後,她就必須要離開了,否則就會觸犯天條。臨走之時神女勸勉謝端,要他繼續保持勤勞和善良,將來一定能夠過上好日子。謝端謹記了神女的教誨,很快就成家立業,後來還當上了縣令。謝端為了感謝神女,就給她立了廟。名字就叫,素女祠。”
虎牙聽完後說道:“我還以為,謝端會和神女成親生子呢,就像牛郎和織女那樣。”
蕭珪笑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可不就是抄襲了嗎?”
虎牙笑了起來,說道:“我覺像他們這樣,其實也不錯。牛郎和織女雖然成了親,生了子,但每年都隻能在七巧節的時候見上一麵。那真是太可憐了。”
蕭珪點了點頭,“是的。”
虎牙一愣,連忙小聲的辯解道:“先生,我可沒有說你啊……”
蕭珪笑了一笑,“說我什麽?”
虎牙吞吞吐吐的勉強解釋起來,“就是……那個……帥東家……”
蕭珪沉默了片刻,淡然道:“你不提起,我都不會產生這樣的聯想。但你別說,還真是有點像。”
虎牙滿懷自責的小聲嘟囔,“對不起,先生。我錯了……”
蕭珪故意提高了嗓門,“既然錯了,就得受罰。”
虎牙連忙道:“我受罰!隨便先生怎麽罰都行!”
蕭珪說道:“那就罰你,把這些田螺全部吃光,一個都不許吐!”
虎牙愕然的呆愣了半晌,隨即就發出了一陣連綿不絕的“嘎吱、嘎吱”和“叭唧、叭唧”的聲音,偶爾也會夾雜一兩聲幹嘔。
蕭珪無聲的笑了一笑,把頭靠在壁沿上,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他的腦海,開始不受控製的自動回放,以往和帥靈韻相處的一幕,又一幕……
時間,慢慢的流逝。
漸漸的,蕭珪也無法判斷,他和虎牙已經在這個井底被困了多久。他隻能記得,自己下水摸了二十六次螺絲,一次比一次的少。
兩個人的身體,正在不斷的變得虛弱。哪怕是氣訣功法,也無法讓蕭珪的身體保持最初的溫暖了。他們必須緊緊的挨著彼此,才能勉強取暖。
終於有一刻,虎牙在蕭珪的懷裏發起了高燒,漸漸陷入了昏迷。任憑蕭珪如何叫她,如何拍打她的臉龐,也不能讓她保持清醒。
蕭珪的心裏,也漸漸有了一些絕望。
因為他知道,自己獨自一人,是肯定無法在這裏生存下去的。哪怕是有足夠的螺絲和足夠的水,那也不行。
現在,蕭珪和虎牙已經成為了彼此精神的支柱。隻要虎牙倒下,蕭珪肯定也就,離死不遠了……
於是蕭珪,不直不停的大聲呼喚——“虎牙,你醒醒!你不要睡!!”
喊了無數聲,虎牙總算是睜開了一點眼睛。
蕭珪大喜,“別睡!你別再睡了!”
虎牙十分勉強的咧開嘴兒,露出了一對尖尖的虎牙,氣若遊絲的小聲說道:“先生,等我死了,我就去投胎,做一顆大田螺!……你若見到了,一定要帶我回家噢!”
蕭珪像個瘋子一樣,嘶聲怒吼道:“我不要田螺!我就要你!!”
“就要你,虎牙!”
“你聽到沒有?”
“虎牙!……你不要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