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誌剛率領一隊騎卒,將蕭珪等人送出一片荒野,看到了一些小型的村落與散落在綠野上的牛羊。
隊伍在這裏停了下來,蕭珪等人都下了車。
王誌剛走到蕭珪麵前來抱拳而拜,說道:“先生,諸位,我們就隻能送你們到這裏了。再往前,就已經不在軍堡的管製範圍之內。被人看到了,恐怕會要捅出一些簍子。”
蕭珪麵帶微笑的叉手還禮,“多謝王兄和諸位弟兄了。我們,就此別過吧!”
王誌剛抱拳而拜,“就此別過。先生與諸位,一路多多保重!”
隨後王誌剛就重新騎上了馬,大聲說道:“先生與諸位若得閑暇,一定要再來蕭關!王某與軍堡的弟兄,全都盼著你們再來做客!”
蕭珪微笑點頭,“好!”
“後會有期!多加珍重!”
王誌剛和騎卒們一同抱拳而拜,然後,調轉馬頭回去了。
蕭珪麵帶微笑的站著,目送他們走遠。
趁這會兒功夫,嚴文勝連忙把郝廷玉和虎牙等人,全都召集到了一旁稍遠處,對他們說道:“誰身上有錢的,快,趕緊拿出來!”
虎牙問道:“嚴大,你想幹什麽?”
嚴文勝說道:“何來許多廢話,有錢就趕緊拿出來!”
“憑什麽?”虎牙噘嘴瞪眼,“我的錢可都是有大用的!”
嚴文勝皺眉苦笑,“無非就是買些胭脂水粉,再不然就是買酒買肉。你能有什麽大用?”
虎牙傲驕的別過了臉去,“哼,這是我給自己,準備的嫁妝!”
大家都笑了起來。
嚴文勝連忙把虎牙拽到了一旁,小聲說道:“小姑奶奶,趕緊把你的嫁妝拿出來,現在花得正是時候!”
虎牙好奇的眨著眼睛,“這話怎講?”
嚴文勝小聲道:“先生把隨身攜帶的信票,全都捐給了軍堡。原本還有一些現錢,那天已經葬送在了客店的火海裏。你的嫁妝不就是……”
“行,你不用說了!”
虎牙打斷了他的話,將自己的錢袋往嚴文勝手中一塞,“拿去吧,隨便花!”
嚴文勝連忙打開錢袋一看,當場傻了眼,“我費了半天的口水,才得到這樣幾個銅板?”
虎牙吐了吐舌頭,“我平常都很節省的!要不是出遠門,我身上一般都不帶錢呢,就怕自己有錢就亂花了!”
嚴文勝簡直都快要吐血了,“你這小娘們兒,簡直太摳門了!”
虎牙雙眼一瞪,“要不要?不要拿來還我!”
“要要要!”
嚴文勝苦笑不已,連忙又跑回了那些人當中,朝他們伸手,“快,所有人的錢,全都交出來!等回到京城,我再加倍的還給你們!”
大家陸續交出了自己隨身攜帶的錢財。任霄與章邁剛剛回了一趟老家,幾乎把所有的錢財全都交給了家人,他們身上也隻帶了一些銅板。紅綢比虎牙好一點,因為她喜歡波斯錢幣,身上隨時都會帶著一些。嚴文勝原本還攢了一點私房錢帶在身上,但紅綢一來他就變成了身無分文的窮光蛋。
這些人當中最有錢的,居然是郝廷玉三兄弟。因為他們在金吾衛的時候就已經養成了“月光”的習慣,但有幾個閑錢都喜歡揣在身上,花光了才叫安心。此次出門,他們把全部的身家都換成了波斯錢幣,一同帶在了身上。盡管如此,他們的錢加起來也不多。因為他們都是,典型的“京城月光族”。
折騰了一陣之後,嚴文勝把他收集來的所有錢財,捧到了蕭珪的麵前,苦兮兮的說道:“先生,一共就隻有這些了。”
蕭珪扭頭看了一眼,說道:“就這麽一點雞零狗碎,恐怕還不夠買一匹馬。”
嚴文勝說道:“就算我們所有人從現在開始,每天隻吃兩頓最便宜的飯食,住最便宜的客店,那也最多隻夠支撐十天半月的。”
蕭珪笑了一笑,看著嚴文勝說道:“綠林老賊,是時候讓你展示,真正的技術了。”
嚴文勝苦笑了一聲,看了看遠處的牛群和羊群,說道:“先生,就算我能憑借偷雞摸狗的本事,支撐一時。但是從這裏去往西域,還有上千裏路要走。其中還有許多,無人的荒灘與沙漠。到那時候,我這個綠林老賊就算是有真正的技術,那也無從施展了。”
蕭珪嗬嗬的笑了起來,說道:“偷雞摸狗,那是一些小蟊賊的勾當,可不是綠林老賊該幹的事情。”
嚴文勝把那些錢裝成了一個包袱,背在了自己身上,說道:“先生,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們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蕭珪昂首朝前走去,朝他們一揮手,“走!”
大家都跟在蕭珪的身後,朝前走去。
一兩個時辰以後,隊伍裏麵有人發出了感慨之聲,“真懷念,騎馬坐車的日子啊!”
這時,大家已經走到了一段有村莊的地帶,進入了另一片無人的荒野。
走在前麵的蕭珪聽到了他們的聲音,停住腳步說道:“原地休息,飲水吃幹糧!”
嚴文勝連忙提醒道:“先生,我們沒有幹糧!”
蕭珪愣了一愣,“那就喝點水!這個必須有!”
嚴文勝笑道:“這個有,這個確實有!”
於是,大家都找地方坐了下來,抱起了水壺“噸噸噸”的往肚子裏麵灌水。
蕭珪也噸了幾下,說道:“先忍一忍,稍後我請大家打牙祭、吃大餐!”
大家都笑了起來,笑容當中全是“不肯相信”。
虎牙湊到蕭珪身邊來坐下,摸著肚子,可憐巴巴的小聲嘀咕道:“先生,我餓。”
蕭珪擼起自己的衣袖,把手臂伸到了虎牙的麵前,“昔有佛祖割肉喂鷹,今有蕭某舍臂飼虎!不用客氣,來吧!”
“嗷嗚!——”
虎牙怪叫了一聲,還真是一口咬了上來。
蕭珪急忙抽走了手臂,“你還真咬?!”
虎牙搖頭晃腦、惡意賣萌的叫嚷起來,“我餓嘛!我餓嘛!”
蕭珪指著虎牙說道:“你這吃人的老虎,蕭某人今天就要為民除害!”
虎牙說道:“先生剛剛還說舍臂飼虎呢!”
蕭珪笑道:“那也得要,等我自己先吃飽了再說。聽說虎肉很補,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虎牙立刻大叫起來,“假的!肯定是假的!虎肉又酸又硬,一點都不好吃!”
大家全都樂得笑了起來。
趁大家笑得高興,蕭珪悄悄的朝嚴文勝遞了一個眼神。
嚴文勝心領神會的點頭。然後,他又輕輕拉了一下坐在身邊的紅綢。
夫妻二人一同站起身來,嚴文勝說道:“我們去方便一下。”
虎牙鄙夷的說道:“真不害臊!”
嚴文勝回懟了一句,“我們是夫妻,關你屁事!”
說罷,他二人就朝一旁走去。
大家繼續閑談,休息。
才過了片刻,旁邊突然響起兩聲驚叫——
“救命啊!!”
“好漢饒命!我們沒錢!”
大家全都吃了一驚站起身來,居然是嚴文勝和紅綢的聲音?!
很快,他們看到嚴文勝與紅綢慌忙朝著蕭珪等人跑了過來。在他們身後,居然跟著七八個持刀追趕的莽漢,其中還有兩人騎著馬。
這些人殺氣騰騰,一看就不是什麽善類。
虎牙正要衝上去施以援手,蕭珪連忙一手將他拉住,“叫救命!越慌張越好!你們也叫!一邊叫一邊逃跑!”
大家全都愣了一愣,但馬上都很聽話的叫了起來。
“救命啊!”
“有強盜!!”
蕭珪大叫了一聲“逃命啊”!然後,他第一個拔腿朝前跑去。大家都跟著一起逃命,亂哄哄的像一群炸了窩的螞蟻。
突然,前方也出現了一群強盜,同樣是拿著刀、騎著馬,還有人揣著弓箭。
蕭珪等人像是撞上了一堵大牆,變得無路可逃,隻好停了下來。
很快,後麵的強盜也追了上來,將蕭珪等人包圍在了一個圈子裏。就如同,一群餓狼包圍了一群羊兒。
一串嘰歪裏呱啦的胡語響起,其中也有人用漢語喊道:“老實一點,全值錢的東西全部交出來!”
虎牙緊緊挨在蕭珪的身上,瑟瑟發抖的喊道:“不要啊!好漢不要啊!好漢搖命呀!”
聽到這一句“搖命”,蕭珪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喲嗬!這妞兒成色不錯!”
一名騎馬的強盜循聲看過來,發現了虎牙的姿色,立刻跳下馬兒朝她走了過來。
虎牙拚命拽著蕭珪的胳膊,叫得更狠了,“不要啊,不要啊!搖命啊,搖命啊!”
蕭珪直咧牙,小聲道:“輕點!胳膊都要被你搖斷了?”
虎牙小聲的嘀咕,“我這不是為了裝得像一點嗎?”
那個騎馬的強盜大約是眾人當中的首領,他稍稍走近看了虎牙兩眼,哈哈一笑,“本公今日心情極好,可饒爾等不死!錢財與女人留下,其他人通通滾蛋吧!”
虎牙緊緊抱著蕭珪的胳不鬆手,大聲叫道:“不要!我死也不要和我夫君分開!”
強盜首領皺了皺眉,“那我隻好,殺了你的夫君。”
“你敢!”虎牙叫道,“你敢欺負我夫君, 我就揍你!”
一群強盜,全都哈哈的大笑起來。
蕭珪也差點沒有忍住笑出了聲來。
強盜首領看著虎牙笑道:“小娘子,跟我走吧,我保證善待於你,比你跟著這個白麵書生強一百倍、一萬倍!”
“我不要!”虎牙叫道,“你長得這麽醜,還沒有我家夫君一半好看!我要是跟了你,肯定被你活活的醜死!”
強盜首領雙眼一睜怒瞪虎牙,臉皮好一陣哆嗦,嘴都氣歪了。
嚴文勝和郝廷玉等人實在是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自尊心飽受傷害的強盜首領,當場勃然大怒,“豈有此理,竟還笑得出來!——弟兄們,除了女人,全部殺光!”
話音剛落,強盜首領突然看到一道黑影冷颼颼的從他頭頂,飛撲而下。
其他的強盜驚叫起來,“大郎小心!”
遲了。
這一聲叫喊話音未落,強盜首領轟然塌倒,頭先著地。
他的咽喉被一個造型奇異的鐵爪給牢牢的抓住。尖銳的爪尖已經刺破了他的喉嚨,一股股鮮血洶湧的噴濺了出來。
“咯察”一聲,強盜首領的腦袋幹脆利落的歪向了一旁,頭與肩大約四十五度。
一群強盜,全傻了眼。他們就像中了美杜莎的魔法一樣,在同一時間,集體變成了石化雕塑。
虎牙氣乎乎的罵了一句,“哼,醜八怪!不許你欺負我夫君!”
蕭珪輕笑了一聲,揚手。
嚴文勝與郝廷玉等人,最快的速度殺了出去。
一場毫無懸念的大屠殺,開始了。
群狼圍堵羊群,原本非常成功。結果卻是狼群全軍覆沒,因為那些羊兒,都不是吃素的。他們比狼,還要更能吃肉。
戰鬥結束,嚴文勝重新清點了一下他們的財產。
他哈哈的大笑起來,“這才是綠林老賊該幹的事啊,這些強盜可真有錢!”
虎牙以最快的速度搶走了一根玉佩,“我的,這是我的!”
嚴文勝連忙喊道:“拿回來!這是我們所有人的共同財產!”
虎牙拽著玉佩跑遠了,喊道:“那個強盜首領是我幹掉的!這個玉佩是他身上發現的,所以這個戰利品屬於我!”
嚴文勝雙手叉腰的看著她,無奈的苦笑,“你一個姑娘家,要男人玉佩做甚?”
虎牙嘿嘿的笑,屁顛顛的跑到蕭珪身邊,雙手將玉佩遞到他的麵前,“當然是,送給我的夫君呀!”
蕭珪笑了一笑,接過玉佩扔給嚴文勝,“接著!”
嚴文勝穩穩的一把接住,“收到!”
虎牙撇著嘴哼了起來,“人家好不容易掙來的!”
蕭珪伸手在她臉上輕輕的掐了一掐,“辛苦你了。幹得漂亮!”
虎牙嘿嘿的笑,“謝先生誇獎!”
這時,搜查周邊的郝廷玉三兄弟回來了。他們說周邊安全,所有的強盜都在這裏了,附近也沒有別的什麽閑雜之人。
虎牙好奇的說道:“先生叫我們故意裝得慌亂,是為了,把所有的強盜都吸引出來嗎?”
蕭珪笑而點頭,“聰明。”
虎牙笑嘻嘻的說道:“先生,你才聰明呢!我要是那些強盜,看到一群這樣膽小沒用的人,肯定不會再有什麽防備之心,反而會急著走出來想要搶奪贓物了!”
蕭珪說道:“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裏吧,免得他們還有同夥趕來,或被官府、軍隊的人發現。”
嚴文勝指著地上的幾個大包裹說道:“先生,我們可以考慮買馬、馬車了!”
蕭珪說道:“那我們趕緊走,等看到大城,我們再進去購置一些必須之品。”
郝廷玉牽著一匹大黑馬走了過來,說道:“請先生上馬!”
蕭珪看了一看那匹馬,說道:“這是那個首領的座騎吧?居然還是一匹上好的焉耆馬!”
郝廷玉笑而點頭,“這馬確實不錯。另外還有兩匹,就差一些了。”
蕭珪說道:“嚴文勝,把那些財貨全都裝到馬背上。另外兩匹馬我們輪流騎乘。立刻出發,我們盡快離開此地!”
“喏!”
大家立刻忙活起來,很快就離開了這個,羊群屠殺狼群的古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