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自己的洛陽新居,蕭珪是非常的滿意,幾乎沒有什麽需要改動的地方,明天就可以搬家入住。

潘家兄弟總算是大工告成,向蕭珪交了差。他們建議大東家擺起酒宴,慶祝一下喬遷之喜。

蕭珪想了一想,覺得還是算了。

首先自己也並不喜歡浮誇與炫耀,在洛陽這種遍地權貴的地方,也是低調謹慎一點的好。當然了,這也是考慮到了隔壁鄰居們的感受。

潘家兄弟帶著一群徒子徒孫們走了,這座巨大奢華的宅院,頓時變得冷清起來。

虎牙趁機對蕭珪說道:“先生,宅子雖好,也得有人氣才行。這麽大的宅子,不住個百八十人那是遠遠不夠的——那就算我一個好了!”

蕭珪笑道:“這麽說,你肯住進來,還是為了幫我?”

虎牙嘿嘿的笑,說道:“先生,我都選好房間了——就是那個!”

說罷她抬手指向了,位於正宅之後側的一棟繡樓。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蕭珪說道,“那是我給奴奴和我未來的女兒,單獨修造的一棟繡樓。”

虎牙頓時拉長了臉,“原來是這樣啊……”

蕭珪看到她這副表情,就想伸手來掐她的臉蛋。

虎牙非但沒躲,還主動湊了上來。

“你想得美,我不掐了!”蕭珪立刻收回了手。

虎牙忍不住笑了起來,“為什麽呀?”

蕭珪也是笑了,說道:“你這臉蛋太貴了,我掐不起。”

“怕了吧?怕了吧!”虎牙哈哈大笑,“怕了就給我一間上房,讓我住進來!”

蕭珪朝大門口走去,邊走邊說道:“你以為住店呢,還要上房!”

虎牙連忙跑到前麵去牽上了馬,笑嘻嘻的說道:“反正後宅房間那麽多,空著也是空著,先生就讓我選一間令我滿意的吧?”

蕭珪笑了一笑,“好吧,隨便你!”

虎牙大喜過望,歡呼雀躍。

二人走出大門,蕭珪牽著馬,虎牙去上鎖。

隔壁宅院的大門被打開了,楊玉瑤從裏麵走了出來,對著蕭珪施禮下拜,“見過蕭先生。”

蕭珪將馬匹交給虎牙,與她回了一禮。

楊玉瑤笑吟吟的說道:“方才聽到這邊有了聲音,果然是蕭先生來了。先生打算,什麽時候搬家呢?”

蕭珪微笑道:“倒也沒什麽東西可搬,我明天就住進來了。”

楊玉瑤說道:“那先生打算,何時擺酒慶賀喬遷之喜?”

蕭珪笑了一笑,“擺酒慶賀之事,還是免了吧!”

楊玉瑤感覺有些意外,“喬遷新居乃是大喜之事,這哪能免呢?”

蕭珪說道:“我愛清靜。再則我尚未成親,也不大適合大擺這種酒宴。”

“蕭先生,真是謙遜得緊。”楊玉瑤微笑道,“就算不擺酒宴,先生也不會介意左鄰右舍過府道賀吧?”

“那當然歡迎。”蕭珪笑道,“但也有言在先,我不發請貼,你們也就不要準備禮金了。來了以後,家常便飯定是有的。常言道遠親不如近鄰,不要過於見外了。”

楊玉瑤微笑點頭,“先生真是謙虛又隨和。那好吧,就依先生的!”

再又閑談幾句之後,蕭珪與虎牙騎上馬,告辭而去。

楊玉瑤回到自己家裏,關上門,長籲了一口氣。

他丈夫裴仲堯連忙迎了上來,說道:“談得怎樣?”

“幾句閑話而已,能夠談得怎樣?”楊玉瑤一邊說著,一邊往裏走。

裴仲堯連忙跟了上來,急道:“你沒跟他說,請他幫我謀個差事嗎?”

“這種事情,慢慢來吧!”楊玉瑤繼續往裏走。

“咦,你給我站住!”裴仲堯頗為不滿的拉了她一把。

楊玉瑤隻好站住。

裴仲堯說道:“我不是老早就跟你講過了嗎,你先後也見過他好幾次了。為何遲遲不肯開口?”

楊玉瑤有些不耐煩了,說道:“你不也認識他嗎?你若著急,自己去找他呀!”

“你、你……”裴仲堯很惱火,“我男人大丈夫,不要顏麵的嗎?哪能隨意開口,就去求人?”

楊玉瑤氣結無語,扭身就朝裏走。

“你這婦人,脾氣還挺大!”

“你這男人,本事也不小嘛!”

“你你……反了你!”

“我還怕你不成?”

一場激烈的夫妻口角,又在蕭珪的鄰居家裏,轟轟烈烈的上演了……

蕭珪和虎牙回到重陽閣,郝廷玉已經回來了,並且還帶回了一個李適之府上的管家。

管家說,他已經看過了蕭先生的手書。但是家主李大尹反複叮囑過好幾次了,一定要盡快約請到蕭先生,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需得當麵相商。如果蕭先生今晚有空,還請勞駕過府一敘。

蕭珪一聽這話,立刻就答應了他。

看來,李適之是真有緊要之事。

傍晚用過晚餐之後,蕭珪坐著郝廷玉駕駛的馬車離開了重陽閣,來到了李適之的家裏。

李適之果然是在等著蕭珪了,連忙將他請進了自己的書房裏,關門密談。

“大尹,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蕭珪開門見山的說道。

“蕭老弟啊!”李適之憂鬱的長歎了一聲,說道:“這回,真是麻煩了!”

“究竟怎麽回事?”蕭珪問道。

李適之說道:“洛水防洪工程已經停工大半月了,我一直都在盼著能夠盡早複工。但要聚集數萬民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為免他們鳥獸散去,更為了安撫他們的情緒、避免朝廷失信,我一直都在給這些民夫支持薪酬,並且管顧他們的吃喝。數萬人,坐吃山空啊!”

蕭珪皺了皺眉,“不會,這麽快就沒錢了嗎?”

“錢當然還有。君逸你也不要誤會,我今天不是為了找你要錢。”李適之說道,“隻是複工遙遙無期,照這麽耗下去,誰能耗得起啊?”

蕭珪點了點頭,“這的確是一個,很大的麻煩。”

李適之說道:“我為此事日夜憂急,都已是寢食難安。幾日前我壯起膽子進宮去問聖人,聖人隻說了一句‘再等等’,便就沒了後話。這可如何是好?”

蕭珪說道:“我聽大尹的意思是,要麽盡快複工,要麽徹底停工?”

“不能停,絕對不能停!”李適之急道,“為了修建這三道防洪大堤,舊的一些防洪設施,多數都已經被拆除。每年五月或者六月,洪峰必然來臨。倘若沒有三道防洪大堤阻攔洪水,洛陽城內必然泛濫成災。到時,真知道又要淹沒多少民房,吞噬多少人命。那會是一場,空前的大災啊!”

蕭珪說道:“那麽大尹,希望我能做一點什麽?”

李適之連忙說道:“我聽說,你已經從長安搬請了張果老過來。我們是否可以通過他老人家勸請聖人,立刻恢複洛水防洪工程?”

蕭珪說道:“其實聖人派我去請張果老,也是這樣的一個目的。李大尹,聖人也希望能夠盡快複工。”

李適之皺起了眉頭,“但是為何,時至今日也仍舊沒有一絲的消息呢?”

蕭珪說道:“據我所知,張果老剛剛才與聖人及武惠妃,一同商議過了。結果,我卻不太清楚。我估計,聖人正在慎重的考慮。”

李適之憂愁不已的長歎了一聲,小聲的嘀咕起來:“這還有什麽好考慮的?難道一整座都城和數以萬計的百姓加起來,都還不夠份量嗎?”

蕭珪明白他的意思。他這是在指責李隆基,把武惠妃看得太重了!

剛剛說完這些話,李適之又自覺語失,連忙說道:“君逸你別誤會,我並非是在報怨。我隻是過於……過於擔心東都之安危與城中的百姓!”

“我明白。”蕭珪微笑點頭,說道:“大尹不必太過焦慮。我相信聖人的心裏也有數的,這兩天應該會有個準信。倘若過了明天還沒有消息,我就想辦法去求見我的師尊張果老。到時,我們再另外想辦法。”

“好。”李適之點了點頭,長籲一口氣,“目前,也隻好如此了!”

敘聊片刻之後,蕭珪就離開了李適之的家,回到了重陽閣。

他來到四樓一看,這裏已經大包小包的堆了許多的箱籠與包裹,蘇幻雲與虎牙還帶著幾個侍女,正在忙進忙出。

“先生回來了?”虎牙迎上來,興奮的說道:“我們都已經把東西收拾好了,明天早上用兩張馬車就可以全部搬走。先生,馬上就可以入住新宅了!”

蕭珪看了一眼,說道:“用得著全部搬走嗎?這個地方,我也會來常來住的。”

蘇幻雲從裏麵的房間走出來,說道:“已經留了一些日常起居所需之物,蕭郎但要住到這裏來,也是沒有問題的。”

虎牙嘿嘿的笑,說道:“這裏也是先生的一個家嘛,我們知道的。”

蕭珪笑道:“虎牙,你好像特別的高興?”

“我……我當然高興了!”虎牙跑到蘇幻雲身邊,抱著她的胳膊,笑道:“因為我剛剛替蘇少主,挑選到了一個最好的房間!等蘇少主住進去的時候,她一定會很滿意。她一滿意,就會誇我。那我,自然就高興嘍!”

蕭珪樂得嗬嗬直笑,“虎牙,想不到你還是一個馬屁精!”

蘇幻雲也笑了,說道:“虎牙,謝謝你給我選了一間好房。但我絕大多數的時候,還得是住在重陽閣。所以那間房,你想住就隨便住吧!”

虎牙雙眼發亮滿副欣喜,連連點頭,“多謝蘇少主!”

蕭珪輕歎了一聲,這鬼機靈,又讓她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