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鹹宜公主端著一杯茶,坐到重陽閣打烊才回去。
蕭珪剛剛把她送走,就扯了幾個哈欠。
蘇幻雲看著他好笑,說道:“蕭郎,這以後你麻煩了。公主說不定天天都要來。”
蕭珪冷笑,“來就來,她還能吃掉我不成?”
蘇幻雲偎到他身邊,嫵媚的低笑道:“她吃不吃,我不知道。但是今晚,我是吃定你了!”
蕭珪笑道:“我怎麽感覺,你是醋勁上來了?”
“有嗎?”蘇幻雲眨巴著眼睛笑道,“我怎麽不知道!”
蕭珪笑道:“你聽到她叫我蕭郎,表情可奇怪了。”
蘇幻雲嘿嘿的笑,說道:“我承認,我是感覺有那麽一點點的奇怪。所以我要趁著公主尚未下手,先好好的霸占你幾天!”
蕭珪笑了一笑,問道:“拓建分院的事情,進展如何了?”
“我們躺到**,慢慢去說!”蘇幻雲拉起蕭珪,就朝樓上奔去。
次日,勞累了半宿的蕭珪,睡到日上三竿大天光了才醒來。
他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琢磨,今天該有哪些事情要做?
才想了片刻,他就懶得費神了,於是喊了起來,“影殊,影殊!”
嚴文勝推開門走進來,詫異的看著蕭珪,“先生在說夢話?”
蕭珪把眼睛眯開一道縫瞅了他一眼,立刻歎了一口氣,“我叫一個漂亮姑娘,怎麽來了這麽醜的一個男人!”
嚴文勝既好笑又鬱悶,說道:“先生,你昨晚還沒折騰夠嗎,一大早的就叫姑娘?再說了,我我我醜嗎?!”
蕭珪樂得嗬嗬直笑,說道:“你去找虎牙合計一下,看看我最近兩天都有哪些事情要辦,替我安排一下行程。“
“是,先生。”嚴文勝應了喏。
頓了一頓,他又說道:“先生,不如還是盡快把影殊從軒轅裏接來吧?有她在,我們總不至於每天醒來,都不知道該要做些什麽。”
蕭珪點了點頭,“目前大體安寧,新宅也已竣工,是可以考慮把他們接來了。”
嚴文勝問道:“還有帥東家和奴奴等人,也要一起接來嗎?”
蕭珪想了一想,說道:“影殊、奴奴和鍾正梅師徒等人先接過來。帥靈韻那邊不著急。洛陽分號現在有人管理,太原那邊還沒有消息。帥靈韻難得休息一回,就讓她在軒轅裏再陪伴王公一段時間,晚些時候再做安排。”
“是。”嚴文勝叉手一拜,“我準備一下,立刻就與紅綢一起動身,去往軒轅裏接人。”
嚴文勝剛走,蕭珪就聽到窗外傳來蘇幻雲等人說話的聲音。她們又要出門,去辦拓建分院的事情了。
昨天蕭珪和蘇幻雲聊了一下這件事情,目前分院拓建最大的問題,就是選址。
雖說河南府已經批下了土地使用權,可是要在洛陽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造出那麽大的一個分院,還得兼顧方便與保密等等諸多因素,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最近蘇幻雲接連走訪,看過了許多的地方。結果,要麽是自己不滿意,要麽是官府的人認為不合適。最後,蘇幻雲居然想到了一個,跟蕭珪頗有淵源的地方。
延慶坊,分渠碼頭。
當初楊洄把帥靈韻綁架起來,關押在分渠的舊水牢裏。蕭珪為了救她,差點沒把性命搭上。
這裏地處偏僻,居民極少。雖有一兩個民用老碼頭,但客流量很小。要將在此營生的幾艘民用船支調走,並無難度。再將碼頭進行一些拓建與改造,就可以讓它成為重陽閣的專用碼頭。
另外,這裏曾是前朝的一個秘密監獄,已有一些現成的房屋地基,現在已是處於廢棄狀態,平常隻有一些市井無賴和江湖蟊賊在此私下聚集。官府那邊認為,將這樣的官家廢地重新加以利用,既能節約京城本就緊張的地皮,還能清除一個藏汙納垢之地,又能讓重陽閣少掏腰包,多方都是有利。
蕭珪與蘇幻雲也認為,在廢址的原地基礎上推倒重建一批院落,也遠比大興土木的開荒墾地新建瓦舍,要容易得多。
最重要的是,這地方確實隱蔽,交通也便利,距離重陽閣和蕭珪的新宅都不算太遠。在洛陽,很難找到這樣合適的地方。
二人商議之後,初定確定就選延慶坊的分渠碼頭。
於是今天蘇幻雲專程再去一趟,要做一番詳細的考察。
用過早餐之後,嚴文勝、郝廷玉、虎牙和紅綢,一起來到了蕭珪麵前。
嚴文勝說,他和紅綢今天就準備出發,去軒轅裏接人。請問先生,還有沒有別的事情要囑咐?
虎牙說,昨天李大尹派人來請過了,可能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先生要不要給他一個回信?新宅已經完全竣工,先生隨時可以入住,請問什麽時候搬家?還有商會的洛陽分號大掌櫃馮啟發也曾經來過,可能是有生意上的事情需要匯報。請問先生如何安排?
郝廷玉則說,昨天他去看望了那幾位受刑的袍澤,給他們送去了傷藥和補品。他們現在都已經有所恢複,想要一起拜會先生。請問先生能否抽出時間來,見他們一見?
蕭珪聽他們講完這些事感覺一陣頭大,說道:“你們不會把這些事情的條理全都理順了,按輕重緩急安排好次序行程,再來跟我談嗎?”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尷尬。
蕭珪無奈的笑了一笑,“算了,術業有專攻,你們都是習武之人。耍筆竿子的事情,還得是影殊才能做得來。嚴文勝紅綢,我沒有什麽事情要叮囑了。你二人立刻出發,去往軒轅裏接人。”
“喏!”
這對新婚夫妻,立刻結伴走了。
蕭珪又思考了片刻,說道:“你們兩個,誰知道李大尹的府第?”
“先生,我知道。”郝廷玉說道,“以往在金吾衛執勤巡邏,洛陽城的大街小巷我都去過。李大尹的家,我也認得。”
“好。”蕭珪點了一下頭,說道:“我現在就寫一份手書,你去李大尹府上走一趟,把手書交給他府上管事的人。”
郝廷玉應了喏,立刻動手準備文房四寶。
蕭珪再對虎牙說道:“今天你陪我去新宅看看,如果沒有問題,明天我們就搬家。私宅沒有重陽閣這麽打眼,我會約請李大尹去我家中麵談。還有元寶商會的人以後再要找我,也都去我家中,不必再來重陽閣了。”
虎牙聽說蕭珪要帶她出去,麵露喜色連連點頭,“好的,先生!”
郝廷玉準備好了筆墨,蕭珪執筆寫下了一份手書交給他,說道:“郝廷玉,去跟你的兄弟們講,等我搬家以後,他們隨時可以到我家裏來找我,哪怕是住在我家裏也都可以。以後你們都是我的部曲,是可以讓我托付性命的家人,不必跟我見外。”
郝廷玉也挺高興,抱拳而拜,“是,先生!”
蕭珪微笑點頭,“至於薪酬的問題,你去跟他們說,絕對不會低於他們在金吾衛的俸祿。無論他們還有什麽要求,隻管提出,我一定盡量滿足。”
“多謝先生!”
“你去吧!”
郝廷玉頗為興奮,一陣風似的就跑下了樓去。
虎牙嘿嘿直笑,“小螃蟹高興起來,跑得可真快!”
“他們袍澤感情極好,不想分開。這都沒看出來嗎?”蕭珪笑了一笑,站起身來說道,“以後,我們那邊就是一大家子人了。”
虎牙嘿嘿的笑,說道:“先生,會有我的份嗎?”
蕭珪皺起眉頭,用戲謔的眼神看著她,說道:“你不會還想在我家裏,霸占一個房間吧?”
虎牙笑嘻嘻的說道:“先生別這麽小氣嘛,反正你家裏房間多,就給我一間嘛。好不好?”
蕭珪一伸手要擰她的臉蛋,虎牙這次很機靈,一下就躲開了。
蕭珪雙眼一瞪,“臉蛋都不讓我掐,憑什麽要我給你房間?”
“這個,這個……”虎牙摸了摸自己的臉蛋,訕訕的說道,“先生,就掐一下,一下好嗎?”
“把臉伸過來!”
“先生,你要輕一點啊!……說好的隻掐一下,怎麽還兩隻手!……先生搖命啊!”
稍後不久,蕭珪和虎牙騎著馬,來到了慈惠坊。
站在自己的新家大門口才看了一眼,蕭珪就有一點替裴仲堯和楊玉瑤夫婦,難為情了。
兩戶人家,緊緊的挨著。中間隻隔了一條,剛好能過馬車的狹長過道。
蕭珪的新宅,奢華而不浮誇,壯麗並且精致。
裴家的宅子原本也不算差,但是現在和蕭珪的宅子這麽一比,分明就能感覺到一股寒酸老舊之氣,撲麵而來。
這就叫,人比人,氣死人。
蕭珪記得,此前楊玉瑤來重陽閣找他,態度和以往相比有了很大改變。最明顯的感覺就是,她變得有些拘束了。
現在看著兩家的宅子,蕭珪大概明白,這其中的原因了。
虎牙看到這座漂亮的大宅子,不等馬匹停穩就跳了下去,撒腿就往裏麵衝。
“好漂亮的宅子啊!哈哈哈,我太喜歡了!”
“決定了,決定了!我以後就要住在這裏!”
聽到她發出這樣的大呼小叫,蕭珪的腦門上都快要冒出黑線來……這姑娘,還真是不見外啊!
蕭珪走進大宅門口的時候,潘氏兄弟帶著一群徒子徒孫都迎了上來,一同施禮拜見。
蕭珪給他回禮,“辛苦諸位了。”
潘家兄弟說,有請大東家詳細檢閱,看還有哪些需要修改或是完善的地方,馬上就可以著手去辦。
蕭珪問的第一句就是:“魚塘打理得怎樣了?”
這些工匠們都笑了。
潘家兄弟說,帥東家知道大東家喜愛釣魚,特意把宅子往南麵再拓展了三四畝地,就是因為那裏有一個現成的大池塘。經過我們的拓展與修繕之後,那個池塘已經和洛水大江的支流打通了連接,變成了一個活水小湖泊。
它真的很大,幾乎占去了整座宅院的一半!
小湖的水麵上已經修建了亭台樓閣,假山橋梁,小船與蓮藕也是有的。甚至還有一個,專供釣魚的湖心小島。島上也加蓋了兩間竹木小屋,特別適合夏日納涼或是靜心讀書。
蕭珪聽得興趣大起,“走,先去那裏看看!”
潘家兄弟們領著蕭珪,依次穿過後宅幾層院落。這裏分別是仆人與客人住的地方,廚房、馬廄與與庫房也都在這一帶。
蕭珪來到後院一看,驚喜!
這還是普通的民宅嗎?
這分明就是一個,五星級度假村哪!
光是這個小湖,就已經比足球場還要大了。小湖的周邊和水麵之上,都建有亭台榭樓,非常的漂亮。就連一條普通的回廊過道,其做工與選材都極其考究。
在池塘的最中央,有一個湖心小島。隔著老遠就能看到,那上麵有一座精致的高腳竹木小屋。小島的周邊則是一整圈的回廊,隨便找個地方坐下都可以釣魚。到了夏天,那地方想必也是極為涼爽的避暑聖地。
“很好,我非常滿意。”蕭珪笑而點頭,說道,“就是不知,這湖裏有魚了沒有?”
潘家兄弟們笑著說,我們隻是工匠,可不會打魚。不過這個池塘已經存在很多年了,現在又與洛水大江打通了關聯,肯定會有不少的魚兒溜了進來。
蕭珪越聽越感興趣,恨不得現在就揮上幾竿,釣上一釣。
潘家兄弟又說,大東家愛釣魚,想必也是喜好安靜。因此他們在改建湖心小島的時候,就把這裏當作了大東家的清靜私地來看待。想要上島隻能走一條回廊,再不就得乘船。回廊的盡頭有門,可以上鎖。人在小島的木屋之中可以島瞰全湖景象,內裏還有一間地下密室。
蕭珪笑了,“還有密室?”
潘家兄弟說,但凡富貴人家,都會有這樣的密室以備不時之需。就算不會遇到什麽危險,用來收藏一些重要的私人物件,想必是也是極好的。
蕭珪笑而點頭,“很好,你們想得非常周到,我很滿意。”
潘家兄弟,又請蕭珪前去參觀主宅。
蕭珪往身邊一看,“咦,虎牙呢?”
潘家兄弟笑著說,與大東家同來的那位姑娘,大約是停在了後宅。我們看見她一個房間挨著一個房間的進去看,好像特別的忙碌。
蕭珪也是笑了,很顯然,虎牙是在給自己精心挑選一個合適的房間。這臉蛋,可不能被白掐啊!
一行人離開小湖邊往前宅走去,途經後院幾層院落,也沒見著虎牙。
蕭珪也懶得管了,反正她也不會失蹤。
正宅是一座鬥拱飛簷的三層大樓,麵積挺大,比軒轅裏的靈觀莊院還要更加的輝煌和氣派。
潘家兄弟說,洛陽與鄉村畢竟不同,這裏是一個很講體麵的地方。我們元寶商會大東家的府第正宅,可絕不能寒酸了!
蕭珪仰起頭來看著這一棟大宅,忍不住驚歎道:“但是,這也太誇張了吧?我見皇城之中的宮殿,也莫過如此!”
潘家兄弟說,大東家放心,我們已經非常注意分寸了。無論是大門還是正宅乃至任何細節,我們都嚴格遵守了律法的規製,絕對沒有逾越的地方。就算是聖人與宰相一同親臨此地,也找不到什麽可以怪罪大東家的地方。
蕭珪點了點頭,“我們進去看看!”
兩名小匠人上前準備推開正宅的大門,卻發現門是虛掩的,好像是有人先進去了。
“可能是虎牙在裏麵。”
蕭珪一腳邁進大門,入眼即是一個龐大的客廳,同時宴請百人再上演歌舞大劇,都不是問題。客廳的兩旁各有幾間會客茶室與小耳房,可以讓客人或者仆人雜役們在那裏臨時休息,以及存放一些日常用品。
二樓是屬於蕭珪的主臥室,旁邊還有一件挺大的書房。
三樓相對較小,隻有一個擺滿樂器的琴室,還有一間收藏珠寶古玩和私人物品的珍寶閣。
蕭珪很想看看,自己的臥室被布置成了什麽樣子。
他上前推門,發現這扇門居然也是虛掩的。
進門是一道屏風,後麵是一個可以飲茶座談的小隔間。過了隔間再有兩道珠簾,最裏麵才是真正的臥室,還有一個專供主人使用的隱秘浣洗室。
一張元寶商會特產的高腳雕花大床,擺在臥室的正中央。
這張床真是大得可以,同時睡五六個人絕對沒有問題。
一領刺繡精美的絲質大床簾,從屋頂之上傾泄而下,宛如瀑布將整張大床籠罩其中,宛如神話仙境一般。
潘家兄弟看到這副情景驚歎道,這床簾明明是收展起來未曾用過的,誰把它打開了,竟還鋪得如此規整?
蕭珪走上前去,一把掀開大床簾。
虎牙攤開手腳擺成一個極為舒適的大字,躺在大床的正中央……睡著了!
潘家兄弟目瞪口呆,錯愕無語。
蕭珪的臉皮直抽搐……小娘們兒,算你狠。
這一回,真是你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