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上元節,似乎比往年還要更加的熱鬧。朝廷下旨大酺群臣,並叫所有的大唐子民全都宴飲三日。

大唐盛世普天同慶,節日的氣氛前所未有的濃鬱。

就在所有人都在享受節日之喜慶的時候,蕭珪一行人卻在頂著寒風艱苦趕路。對這一個歡樂的節日,來了一次完美的規避。

好在蕭珪的身邊,還有活潑好動的虎牙與活寶一樣的郝廷玉相伴隨行,這一路旅程總算不那麽無聊。

這天下午接近傍晚時分,蕭珪一行人總算是看到了巍巍磅礴的大唐帝都,長安城。

所有人都暗籲了一口氣。

在交通並不發達的大唐時代,出門趕路八百裏,並不是一件多麽輕鬆的事情。尤其是半路上他們還遭遇了一場劫殺,所有人的心都一直懸著。現在已經到了長安城下,大家總算是可以放下心來了。

正要進城時,虎牙突然喊道:“蕭先生,我們先去義父的莊院,明天再進長安城,如何?”

蕭珪知道她心裏一直惦念著義父赫連昊陽,便說道:“好是好。但你怎就知道,赫連大俠現在就在莊院裏呢?”

“他一定在的!”虎牙說道,“上元節長安城中必然暄鬧,義父卻隻喜歡安靜。再說現在正值初春,莊院裏麵事情繁多,他老人家一定會親自在那坐鎮。”

蕭珪微笑點頭,“那好吧,去莊院。”

“太好了 !”虎牙大喜過望,“多謝先生!”

兩車馬車立刻改了方向,往長安城的南麵而去。

虎牙興奮不已,揮舞著兩個拳頭的叫嚷道:“終於可以見到義父了!終於可以吃到久違的黃羊燉啦!”

蕭珪問道:“什麽黃羊燉?”

虎牙笑嘻嘻的說道:“博學如先生,竟然也不知道黃羊燉?”

“這跟博學有關係嗎?”蕭珪笑道,“我隻是沒有你這麽貪吃而已。”

“老虎,老虎當然就是要吃肉的啦!”虎牙笑嘻嘻的說道:“黃羊,本是產於極北嚴寒之地的一種山羊,是草原上的突厥貴族,最喜愛的一種美食。幾年前,我義父費盡千辛萬苦,總算是從北方弄來幾頭黃羊,小心翼翼的養在莊院裏麵,總算是讓它們繁衍開來。黃羊肉的味道,真是鮮美之極呀!我敢擔保,先生吃一次以後,就再也不能忘懷了!”

蕭珪笑道:“你還真是一個吃貨!”

“吃貨?好奇怪的詞!”虎牙眨巴著眼睛,嘿嘿直笑,“我聽說,先生才是一位大吃貨呢!”

“那絕對是誣蔑。”蕭珪說道。

虎牙說道:“這可是蘇少主說的。她告訴我們,先生做的菜可好吃了。尤其是那個魚肉餃子,就連張果老那樣的老神仙,吃過了都念念不忘呢!”

蕭珪笑而不語。

虎牙連忙說道: “先生,先生。改天你也給我做一頓魚肉餃子吃,好不好嘛?”

“不好。”蕭珪果斷的回絕了。

“一次嘛,就一次!”虎牙湊了上來,拉著蕭珪的胳膊一個勁的搖晃,苦苦哀求的道,“大不了,先生給我做餃子吃,我就對先生以身相許啦?”

蕭珪兩眼一瞪,“你想得美!”

“哈哈,怕了吧?”虎牙樂得大笑,“那你趕緊答應我!快點,快點答應我!”

蕭珪苦笑不已,“好吧好吧,真是怕了你了!”

“太好了,我又成功了!”虎牙歡喜不已的大叫起來,“今天真是一個,雙喜臨門的好日子呀!”

蕭珪搖頭而笑,心想以前怎麽就不知道,虎牙居然這麽活潑好動呢?

兩輛馬車朝著南麵大約走了一二十裏地,眼看就要到了終南山的腳下,終於在一個莊院麵前停住了。

蕭珪下車一看,這個莊院真是大得有些誇張了。要說它是一個“森林公園”,也不為過。

有幾隻孔雀,正在莊院入口處的草林間覓食玩耍,偶爾開一下屏,美麗到驚豔。稍遠處揚起層層的灰土,最初大家以為那是馬兒在奔騰。走近看了方才知道,那竟然是一群犀牛。

紅綢和虎牙已經興奮的跑進了莊院裏去,遠遠的就在大呼小叫“義父、義父”。

赫連昊陽,果然就在莊院之內。

他正騎著一頭大象,在悠閑的牧馬放羊,肩膀上還停著一隻威風凜凜的蒼鷹。

看到紅綢和虎牙跑進來,赫連昊陽揚了一下手臂,那隻蒼鷹撲棱棱的飛了起來,盤旋在眾人的頭頂發出嘶唳之聲,仿佛是在歡迎客人的到來。

隨後,赫連昊陽又拍著那頭大象的腦門兒,樂得嗬嗬的笑道:說道:“看看,是誰來了!”

那頭大象仿佛也是認得紅綢和虎牙,揚起長長的鼻子衝她們發出嗚嗚的叫聲,並且朝著她們小跑而來。到了近前時,紅綢和虎牙都抓住了大象的鼻子和它玩耍,親熱的叫它“大力”。

赫連昊陽輕輕的一躍,從大象的背上跳了下來。拍拍大象,說道:“大力,去玩吧!”

大象嗚嗚的叫了兩聲,邁著笨重的步子走開了。

紅綢與虎牙頗為激動,一同跪倒在地磕頭下拜,“女兒拜見義父!”

赫連昊陽一左一右伸手相扶,讓她們都起了身來。

蕭珪和嚴文勝、郝廷玉等三人跟在後麵,已經走了過來。

赫連昊陽上前幾步拱手相迎,說道:“久違了,蕭先生。”

三人一同施禮下拜,“參見赫連大俠。”

“不必客氣。”赫連昊陽仍是戴著他的鬥笠,看不到麵目。但大家都能感受得到,他心情愉悅正在發笑。

蕭珪拉了嚴文勝一把將他拽出來,說道:“赫連大俠,蕭某自作主張,把紅綢許配給了這個家夥。你老人家掌一掌眼,倘若不甚滿意,現在就可以親手把他做掉!”

嚴文勝的臉皮直抽搐,“先生,哪有這樣拜見老丈人的?”

其他人都悶頭暗笑起來。

赫連昊陽看了嚴文勝兩眼,說道:“我記得你,嚴文勝。使得一手好弓。”

嚴文勝連忙叉手而拜,“晚輩,拜見赫連大俠。”

赫連昊陽上前一步,在嚴文勝的肩膀上拍了一拍,然後轉過身來對他的隨從說道:“速去備宴!”

雖然他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但大家都看出來了,赫連昊陽已經認可了嚴文勝。

嚴文勝咧開嘴,對著紅綢嗬嗬的傻笑。

“笑什麽笑?”紅綢瞪了嚴文勝一眼,說道:“頭次上門,你居然什麽禮物都沒有帶,這像話嗎?”

嚴文勝一愣,連忙湊了上去小聲說道:“我哪知道長安城都沒進,就先到了這裏來?原本我是打算,進城之後再去買些禮物的!”

“我懶得跟你講!”紅綢氣乎乎的。

赫連昊陽轉過身來,說道:“紅綢,你們一起來看我,就已是最好的禮物。”

“是,義父。”紅綢連忙叉手應喏。

嚴文勝又嗬嗬的笑。

“嚴文勝,你酒量如何?”赫連昊陽問道。

嚴文勝笑道:“一般,一般,還算過得去。”

“今天,就讓我來見識一下吧!”赫連昊陽說道。

“好……好啊!”嚴文勝傻乎乎、笑嗬嗬的應道。

蕭珪看著他好笑,說道:“如此厚臉皮的一個人,居然也會難為情?這也真是難得了。”

大家又笑了起來。

虎牙突然喊道:“義父,我想吃黃羊燉!”

“我就知道,你會提起這一茬。”赫連昊陽說道,“想吃羊,自己去抓吧!”

“好,我這就去!”虎牙興奮不已,連忙拉住蕭珪的胳膊,“先生,我們一起去抓羊吧!”

赫連昊陽立刻低喝了一聲,“虎牙,不得無禮!”

虎牙連忙放開了蕭珪叉手一拜,“喏!”

蕭珪笑了一笑,說道:“看來也就隻有赫連大俠,能夠降得住你這一頭下山小猛虎了。”

赫連昊陽說道:“怎麽,她還敢不服你的管教?”

“那倒沒有。”蕭珪笑道,“隻是有一點,無傷大雅的調皮而已。”

赫連昊陽說道:“蕭先生,你可別太慣著虎牙了。在所有的姐妹當中,她應該就是性子最野的那一個。你若退讓一尺,她就敢於冒進一丈。”

“我哪有……”虎牙很小聲的嘟嚷道。

赫連昊陽指著虎牙說道:“看看,都敢跟我頂嘴了。”

“女兒不敢!”虎牙老老實實的叉手下拜。

蕭珪笑了一笑,說道:“郝廷玉,陪你的老前輩一起去捉羊。”

“喏!”郝廷玉連忙應命。

虎牙立刻樂得笑了起來,“小螃蟹,我們走吧!”

兩人各自騎上了一匹馬,朝莊院後方的一座小山奔去。

赫連昊陽說道:“黃羊習慣生活在山石之間,往來跳躍極其靈活,一般人想要捉住他們,還真是不大容易。”

蕭珪說道:“虎牙肯定行。”

“那是自然。”赫連昊陽說道,“我至今都在懷疑,她之所以會選擇那一對精鋼虎爪當作兵器,主要是為了方便她,爬山捉羊。”

蕭珪樂得嗬嗬直笑,這真是一個專業級的吃貨!

赫連昊陽指了一下郝廷玉,說道:“那個年輕人的身手,想必不錯。”

蕭珪點了點頭,“他叫郝廷玉,曾是王忠嗣將軍麾下的一名越騎小將,身手確實可以,馬上功夫尤其不錯。”

“蕭先生本事不小啊!”赫連昊陽笑道,“就連王忠嗣的人,都能挖得到手!”

蕭珪嗬嗬直笑,“純屬偶然,純屬偶然!”

赫連昊陽抬手朝前指了一下,示意蕭珪等人隨他一同去往客廳。然後他一邊走一邊說道:“犬子赫連峰,跟隨薛老將軍學藝也有數月了。也不知,他學到了幾成功夫。”

蕭珪問道:“怎麽,就連赫連大俠也不知道他現在的情況?”

赫連昊陽說道:“至從拜師學藝之後,他隻在大年三十的時候回家吃了一頓飯,匆匆的又走了。除了那一次,我們父子二人就再也沒有見過麵。”

蕭珪說道:“明天我去看他,順便叫他一起回家拜望父母。”

“不用。”赫連昊陽說道,“隻要他能安心學藝,就比什麽都強。”

二人一邊聊著一邊走進了客廳,方才入座,大碗的熱酒就呈了上來,給大家當作茶水來喝。

蕭珪一邊飲酒,一邊把自己此行的任務,跟赫連昊陽講了一講。

赫連昊陽說道:“蕭先生既然是背負皇命而來,還是先去找到張果老再說。”

“我倒也想。”蕭珪說道,“但是那麽大的一座終南山,山上有數以百計的道觀。他老人家又行蹤飄乎,我都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他。”

赫連昊陽想了一想,說道:“張果老名揚天下,但凡他去了哪座道觀,想必都是藏不住消息。蕭先生上山一打聽,應該就能清楚了。”

“這倒也是。”蕭珪說道,“但我仍是迫不及待,想要進城先去會一會小赫連與薛嵩。”

“這也未嚐不可。”赫連昊陽說道:“此處離終南山已是不遠。蕭先生自去拜會薛老將軍,我們可以上山一趟,先行替你打探一下,張果老的消息。”

“如此,最好不過。”蕭珪叉手而拜,“蕭某,多謝赫連大俠。”

不久後,虎牙果然捉來了一隻肥壯的黃羊,煮了滿滿的一大鍋。眾人一起大快朵頤,味道當真極其鮮美,絕非一般的羊肉所能媲美。

初見前來拜見老丈人的嚴文勝,在赫連昊陽的麵前悲慘的敗下陣來。蕭珪也是剛剛才知道,赫連昊陽的酒量當真是有一些驚人。嚴文勝都已經醉得一塌糊塗了,他竟然還像個沒事人一樣。

心情美好又喝醉酒了的嚴文勝,在宴會上又是唱歌又是跳舞,就像是一個馬戲團的小醜,把大家逗得捧腹大笑。

蕭珪也是大笑不已,心想嚴文勝時常以“大俠”自居。麵對赫連昊陽,那簡直就是名符其的,小巫見大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