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葉擎蒼看來,武帝說這話的時候雙目是閃耀著光芒的。
當時的葉擎蒼根本無法理解武帝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對於他認知來看,當時的武帝可是大明的天子。
怎麽能隨便稱呼大明的天子為哥哥呢?
這在他眼中根本是無法想象的。
然而,當葉擎蒼瞧見武帝的時候,那眼神的光芒仿佛又認為這一切都是那麽強烈,根本不是一句玩笑似的話。
“怎麽了,擎蒼,難道你認為朕是在說笑?”武帝望著葉擎蒼略微有些驚訝的眼神,帶著一臉微笑詢問道。
葉擎蒼使勁擺了擺頭,卻也不知道說些什麽,他的確在很多時候受到了武帝的影響,可在這個世界上的熏陶下,他還是從內心對於武帝剛剛的那番話有些震驚。
這是他自出生以來就帶著的常識。
“陛下,臣隻是有些驚訝,陛下方才可是說笑了。”年少的葉擎蒼恭敬的朝著武帝說道,想著把這一切都回歸到原本的道路上,他可不希望這一切變成武帝說的玩笑話,也跟不可能讓其他人聽見。
葉擎蒼慌忙的朝著四周看了看,好在沒有其他人瞧見,聽見。
內心的呼叫仿佛在這一刻變成,陛下,你趕快收回你方才說的話吧。
反觀武帝,對於葉擎蒼的表現沒有一絲驚奇,倒是覺得他方才的表現是正常的。
朕知道,朕也明白這一切都是你們自出生以來的認知,在你們眼中,或者說在大明,在這片天地下,出生的人都認為王就是王,侯就是侯,而百姓一輩子就是百姓,無論我們讀了多少四書五經,多少史書,但這就是我們的共識。武帝在這一刹那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開始放肆的說著一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葉擎蒼的內心已經在鼓動了,直感覺武帝的話就像是一把火把在燃燒自己,燒的自己火燎燎的。
“可是。”武帝話鋒一轉,眼神緊緊盯著葉擎蒼,雙眼更是鼓的像牛眼一般大,甚至都快要突兀出來了,他說道:“這不應該是我們的命,也不是我們想要的,總有一天,我們自出生以來的事實便是,王侯不是自出生以來就是高貴的,朕不是生下來就是天下的人要向朕下跪的。”
“你理解朕的意思嗎?”最後一聲,武帝帶著絲絲溫柔的話朝著葉擎蒼飄去,可是落在葉擎蒼的內心卻是如同一把把鋼錘在不斷的鑿自己的那被自出生以來就有一層罩子的內心。
葉擎蒼動搖了,就像是從懸崖上跌落在海水中掀起一層又一層的浪花。
浪花不斷的在拍打海岸,將海岸上的石頭磨得精光。
“陛下,臣不是很懂。”葉擎蒼低下頭,這麽多年,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內心的衝擊,他甚至來不及消化武帝的話。
“哈哈哈哈。”武帝肆意的笑著,清脆爽朗的笑聲從他的嘴中在朝著人間潑灑。
“不明白也無礙,連朕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剛剛說了那些胡話,”武帝手一揮,將袖袍裹在背後,望著葉擎蒼繼續說道:“擎蒼,方才與你說的這些話,也是幾百年,甚至上千年才形成的。”
“朕說的對,但也有著不對,其實階級一直存在,這是所有人都無法改變的,至少在未來幾千年的時間,都無法改變,但是我們有著背叛階級的人,他們或許就是聖人,亦或是小人。”
葉擎蒼看著武帝張狂的模樣,總覺得這時的武帝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一點也不真實,可就是真真實實的站在自己麵前。
他不懂武帝說的這些話的意思,可也覺得他這些話好像也沒有說錯。
“陛下,臣不是很明白,為什麽王不是王,侯不是侯?”葉擎蒼還是拋出了自己的疑問。
王為什麽不能王,王侯難道不是尊貴的,雖然在葉擎蒼心中也不是很認同,可在他心裏,在他十幾年的人生中,總覺得這話有些不對,可聽著又想那麽一回事。
“擎蒼,你是人嗎?”
武帝麵對葉擎蒼的疑問,臉上仿佛有些平淡,緩緩反問道。
葉擎蒼起初有些懵,這算是什麽話,這還是從陛下口中說出來的。
“陛下,臣當然是人。”
武帝緩緩一笑,接著說道:“你是人,朕也是人,他們都是人,那為何朕是朕,你是臣,自出生後,朕便是要成為朕的人,而你出生便是要稱朕是陛下的人?”
轟……葉擎蒼瞪大雙眼,渾身不停的在顫動,他不可思議的望著武帝。
怎麽也想不到,這番大逆不道的話居然是從陛下的口中說出。
可是他這番話,哪裏不對,卻哪裏都是對的。
是呀,為什麽?
我們都是人,憑什麽我出生後,就要向你下跪?
這股思想就像是突然襲來的風暴炸的葉擎蒼的腦子嗡嗡作響。
他是有讀了不少書的,可是在他意識的深處還是認為君君臣臣,人倫綱常。
這是從出生便是有的,因為你姓商,因為你是大明皇族的子嗣,所以出生之後,我便要向你下跪。
可是這都是憑什麽?
“臣,臣不懂。”葉擎蒼腦海風暴正在瘋狂旋轉,可嘴上還是說著這話。
仿佛就是這個世間不讓他說出別的話,是與生俱來的。
是這個世界的規則,他不能打破這個規則。
可是身為陛下的武帝,為何自己要說出這些話呢?
“好了,擎蒼,朕也是隨口說說罷了。”武帝瞧見葉擎蒼的模樣,走過去摸了摸頭笑著說道。
“等你以後會慢慢明白的,這條路還需要很長的路才能走完,至少我們應該告訴我們軍隊,嚴明紀律。”
從那以後,葉擎蒼也開始改變了自己的很多東西,就像是手中的軍隊,永遠比其他將領的軍隊有紀律。
就像是葉擎蒼給他們一個個灌上了迷魂湯。
葉擎蒼從腦海深處的回憶中拉回來,他不知道這場戰爭意味著什麽。
但他想要的不隻是這一場戰爭的勝利,一場戰爭的勝利,代表不了什麽。
他想要的是所有人活下去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