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東西不會離開康乾的,若是一旦有日離開康乾,那康乾也就到了死的時候。”李天罡似乎對於老太監有一股強烈的仇恨。
葉擎蒼有些驚訝,這還是他第一次瞧見李天罡情緒這般失控。
這般瞧來,他與老太監之間存在很多恩怨。
不過這倒是也讓葉擎蒼想起,當年李天罡就是江湖上有名的愣頭青,隨著殺的人越多也就越狂妄,在李天罡與他結識之前,是有著妻女的,不過後來,不知怎的妻女全部離奇死了。
這也導致李天罡後來性情大變,後續的事也就是葉擎蒼將他一路帶著。
可以說,龍殿四人之中,除了煙羅是一直跟隨葉擎蒼成長的,其餘三人或多都是在半路上與葉擎蒼結識的。
不過,這一結識也就有了十多年的時間,一眨眼之間,就到如此,看來這一切都是模糊的。
“會有機會的,天罡,他日,本王必定會將韃子的京城踏平。”葉擎蒼轉頭望著李天罡柔聲說道。
李天罡點點頭,也意識到自己方才有些失態。
“多謝王爺,當年的確是他手把手教我習武,不然也不會有我李天罡的現在,隻是那時候不知道他背地裏幹的都是一些齷齪事,不然也就不會有如今的不良人了。”李天罡感慨說道。
葉擎蒼笑了笑,沒有立即做出回應,而是望向前方原野,目光深遠。
“天罡,世間一切都是有因果的,若是沒有當初他教你習武,又怎會有你如今,若他沒有如此對你,本王與你又如何相識了,一切似乎冥冥之中都有定數,可一切不過是我們自己的作祟。”
“說到底,是天再教我們做事,還是我們自己去引導這一切,都是未知的,人們常說,一切都是因果,那因果不過是我們每個人的選擇,有了選擇,也才會導致世間會變成如今的人間,有了選擇才會出現各種各樣的結果,所以這倒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葉擎蒼拍了拍馬,繼續朝前走去,兩人跟隨著部隊緩慢前進。
“人之所以會走不同的道路,來源於我們的選擇,而選擇也依據便是這世間一切對於我們的幹涉,仿佛一切是注定的,仿佛一切又是我們一步步走出來的,可最終人們會相信,我們的選擇是有安排的,我們把他稱其為命,如同人們常說命裏有時終須有,就好像如今一般,我們在這裏,踏上了對韃子軍隊的阻擊。”
李天罡點點頭,對於葉擎蒼說的也倒是認可,沒有去更多的反對,隻是覺得葉擎蒼今日好像話倒是有些不同了。
怎麽說了,就像是以前跟隨武帝時,武帝也總是說著一些莫名奇怪的話。
“但與此同時,我們還有著另一種說法,那就是去他娘的,什麽狗屁命,他們對命不認可,隻相信手中的拳頭,相信手中的武器,相信自身的本領,我能坐上這個位置,靠的是自己一步步往上爬。靠的是一次次跟閻王殿擦身而過。”
“打仗也是一樣的,打仗難道是靠的天嗎,或許不然,隻不過我們需要給活下來的人一個借口,一個能永遠活下去的借口,所以我們也就選擇性的相信的一切是有安排的,選擇相信一切都是靠的,可事實是怎樣的。”說到這裏,葉擎蒼輕輕笑了笑,仿佛想起當年武帝與他說這些時自己懵懵懂懂的樣子。
跟現在李天罡的表情也是一模一樣的,完全聽不懂再說什麽。
葉擎蒼不清楚武帝口中的理想主義是什麽,也不清楚他口中的現實主義是什麽意思,他隻知道他能堅持到現在,就是為了讓一切回到他原本的軌跡之上。
而原本的軌跡是什麽呢?
葉擎蒼也不清楚,但有一點,他清楚的很,那就是我們來自大明各個州地,說著不同的家鄉話,身上帶著不一樣的習俗,但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我活著,也希望我能安然的在家鄉死去。
這就是原本的軌跡,沒有戰爭,我可以安然的讀書,考學,做官,甚至其他任何一切,但是因為戰爭。
我們聚集到了一起,他們毀掉了我們的一切,毀掉了我們原本的生活的軌跡,我們就要把這一切打回去,讓我們孩子,孫子能從新走上原本的軌跡之上。
葉擎蒼這一刻心中又想起了那個永遠懷揣著一切的男人。
那個在大明危機時刻,力挽狂難的男人。
武帝,是他讓葉擎蒼對這個世界一次又一次的認知,一次又一次的認清楚。
我們不能為了打仗而打仗,我們要弄清楚,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麽。
為什麽他們會入侵我們,而單單隻是我們。
“哥,趕走韃子之後,你想幹什麽?”在一次會戰結束之後,葉擎蒼第一次拋開了身份上的紐帶,喊了那個男人一聲詢問道。
武帝偏過頭,起初對於葉擎蒼這麽呼喚他有些驚訝,可隨即臉色又揚起一股似乎很開心的笑容,仿佛葉擎蒼這一聲,讓武帝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朕,不,等趕走韃子,大明的人能恢複到他們的生活軌跡之上,我就離開了,我會以大明為起點,向著遠方使去,我來到這個世界,以為自己能改變一切,甚至以一種上位者的姿態去看待這個世界。”
“其實我很想他們都能想你一樣,叫我哥,可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因為我一個人是無法改變的,曆史進程的演變是循序漸進的,或者遭受毀滅打擊的時候。”
“擎蒼,你知道嗎,其實戰爭是推動我們的進程的,換句話話說,是我們的需求推動我們的發展,但我不想去征服這個世界,我隻是希望能將思想的種子傳播到每一個世界,不過如何,能種下也好,這樣,即便沒有我,但也有著著一股精神去抵抗一切外敵。”
葉擎蒼搖搖頭,雙眼迷糊,完全無法理解武帝說的是什麽。
而武帝則是笑了笑,走過去,摸了摸葉擎蒼的頭,緩緩說道:“很簡單吖,每一個人能可以叫我哥,而不是皇上或者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