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鐵回到營帳,歐陽北跟著進來了。

“統領,蠻族那邊有動靜。”

林鐵皺了皺眉。

“什麽動靜?”

“呼延陀部的牛羊凍死了大半。他們沒東西吃了,可能會南下劫掠。”

“目標呢?”

“滄州。”

林鐵走到地圖前,看著滄州的位置。滄州在邊關以東三百裏,不是他的地盤,但離邊關很近。呼延陀部要是劫掠滄州,難保不會順手牽羊來邊關。

“歐陽北,你覺得呼延陀部會來邊關嗎?”

“不好說。”歐陽北想了想,“他們的主力在滄州那邊,但派小股騎兵來邊關騷擾,也不是不可能。”

林鐵沉默了一會兒。

“得想個辦法,讓他們不來。”

“什麽辦法?”

林鐵想了想,突然笑了。“買他們的牛羊。”

歐陽北愣了一下。“買牛羊?”

“對。他們的牛羊不是凍死了嗎?凍死的牛羊,肉不能吃,但油能用。葷油是做肥皂的原料。咱們出錢買他們的葷油,他們有了錢,就能買糧食。有了糧食,就不會來劫掠。”

歐陽北眼睛一亮。

“統領,這主意好!”

“還有,葷油的事,不能咱們直接出麵。”

林鐵說,“讓陳家去辦。陳家跟蠻族有生意往來,他們去談,不容易引起懷疑。”

“明白。”

林鐵叫來李雲。

“去把陳文傑叫來。”

陳文傑來得很快,進了營帳,滿臉笑容。

“林統領,您找我?”

“陳少爺,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您說。”

“呼延陀部的牛羊凍死了大半,我想買他們的葷油。你陳家跟蠻族有生意往來,幫我去談。”

陳文傑愣了一下。

“林統領,您買葷油做什麽?”

“做肥皂。”

陳文傑想了想。

“行。我幫您去談。多少錢一斤?”

“十文。”

陳文傑倒吸一口涼氣。

“十文?太便宜了吧?”

“不便宜。

”林鐵說,“他們的牛羊凍死了,肉不能吃,扔了也是扔了。能賣十文錢一斤,他們高興還來不及。”

陳文傑笑了。

“林統領,您真會做生意。”

“去吧。談成了,給你抽成。”

“明白!”

陳文傑走了之後,林鐵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院子。

陽光很好,照在地上暖洋洋的。

春天來了,工坊要建了,商行要開了,邊關更好了……

工坊區開工之後,林鐵的糧食消耗一下子大了很多。

九百五十個奴隸,加上器械司、造船坊、軍營的匠人和士兵,每天要吃掉上千斤糧食。

倉庫裏的存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

林鐵看著賬本,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照這個速度吃下去,存糧撐不了三個月。

得趕緊賺錢。賺了錢才能買糧食。

有了糧食才能撐到秋收。

賺錢最快的東西,還是肥皂。

林鐵把陳文傑叫來。

“陳少爺,葷油的事談得怎麽樣了?”

陳文傑擦了擦汗。

“談是談了,但呼延陀部的人不傻。他們知道葷油能做肥皂,開價二十文一斤。”

“二十文?”

林鐵皺了皺眉,

“你跟他們說,十文。不行就拉倒。”

陳文傑苦著臉。

“林統領,他們說了,十文不賣。最低十五文。”

林鐵想了想。

“十五文就十五文。但有個條件——他們要賣糧食給咱們。”

“糧食?”

“對。葷油換糧食。一斤葷油換一斤糧食。”

陳文傑愣了一下。

“林統領,您這是……”

“他們有了糧食,就不會來劫掠。咱們有了葷油,就能做肥皂。雙贏。”

陳文傑點了點頭。

“行。我去談。”

“還有一件事。”

林鐵看著他,“你別直接出麵。你放風出去,讓滄州的行商去跟呼延陀部交易。你陳家負責收購葷油就行。”

陳文傑明白了。

“林統領,您這是怕朝廷追究?”

“不是怕。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鐵說,“邊關的事,我說了算。但能少惹麻煩,就少惹麻煩。”

“明白。”

陳文傑走了之後,林鐵坐在營帳裏,等著消息。

七天後,陳文傑來了。

他帶了一輛馬車,車上裝滿了大桶,桶裏是黃白色的葷油,散發著濃烈的油脂味。

“林統領,成了。”

陳文傑擦著汗,

“第一批葷油,五千斤。一斤換一斤糧食,糧食已經送到倉庫了。”

林鐵走到馬車前,打開一個桶,看了看。

葷油還算幹淨,雜質不多,能用。

“不錯。肥皂的事,你陳家還做不做?”

“做!”

陳文傑點頭如搗蒜,“林統領,您說怎麽幹?”

“你出場地、出人、出葷油。我出純堿、出技術。利潤五五分。”

“行!”

林鐵帶著陳文傑去了工坊區。

工坊區在沱江下遊,離城十裏地。

九百五十個奴隸幹了七天,已經建起了二十間紅磚廠房。

廠房又高又大,牆砌得整整齊齊,屋頂鋪著青瓦,遠遠看去像一座小城。

陳文傑看著那些廠房,眼睛都直了。

“林統領,這才七天,就建了這麽多?”

“人多。九百五十個人一起幹,不快才怪。”

林鐵走進一間廠房,裏麵已經架好了十口大鍋。

鍋是鐵鑄的,每口能裝五百斤油。灶台用紅磚砌的,煙道通向牆外。

“從今天起,這裏就是肥皂坊。”

林鐵說,“你派人來幹活,我派人來技術指導。”

“明白!”

第一批肥皂的生產,林鐵親自盯著。

工人們把葷油倒進大鍋,燒火加熱。

油溫升到一百度左右,葷油融化成金黃色的**。

林鐵讓工人把純堿倒進去,用長木棒不停攪拌。

鍋裏的**開始翻滾,顏色從金黃變成乳白,表麵浮起一層泡沫。

“加鹽。”

工人把鹽倒進鍋裏,攪拌。

**開始分層,上麵浮著一層厚厚的膏狀物。

“這就是皂基。”

林鐵說,“把上麵這層撈出來。”

工人們用長柄勺把皂基撈出來,倒進木製的模具裏。

模具是方形的,一尺見方,內壁刷了一層油,防止粘連。

林鐵拿起一瓶茉莉香精,倒進皂基裏,攪拌均勻。

香精是香水坊那邊送來的,用茉莉花提煉的,香味淡雅。

“蓋上布,等它冷卻。”

等了一個時辰,皂基凝固了。

林鐵讓人把模具翻過來,倒出一整塊肥皂。

肥皂是乳白色的,表麵光滑,散發著淡淡的茉莉花香。

“切塊。”

工人用刀把大塊的肥皂切成小塊,每塊約二兩重。

切口平整,質地細膩。

林鐵拿起一塊,洗了洗手。

泡沫豐富,手感滑膩,洗完之後皮膚不幹不緊,還帶著一股香味。

“成了。”

林鐵把肥皂遞給陳文傑,“你試試。”

陳文傑接過來,洗了洗手,眼睛亮了。

“林統領,這東西真好用!比胰子強一百倍!”

“好用就行。第一批先做一千塊,送到京州去賣。”

“明白!”

陳文傑忙活去了。

林鐵站在肥皂坊門口,看著那些忙碌的工人,心裏盤算著下一步。

肥皂隻是開始,後麵還有香皂、藥皂、洗發膏,一樣一樣來。

邊關的化工產業,要靠這些一點一點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