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走了之後，林鐵坐在營帳裏，繼續寫商行的章程。
匯通商行，官營。
下設三個分號——邊關總號、京州分號、江南分號。
總號負責生產和采購，分號負責銷售。
利潤三七分，三成歸商行，七成歸官府。
商行的利潤，主要用於邊關建設。
他寫了整整一天，把章程寫完了。
第二天，他把嚴崢、柳氏、崔文遠、陳眠都叫來，宣布了商行的成立。
“從今天起，邊關的特產統一由匯通商行銷售。香水、白酒、肥皂、煤球爐，全歸商行管。”
崔文遠臉色變了。
“林統領，醉邊關一直是我崔家在賣。您這是……”
“崔老爺，你別急。”
林鐵抬手，“醉邊關還是你崔家賣。但你得從商行進貨。進價十五兩一壇，賣多少你定，但你不能賣得比商行便宜。”
崔文遠鬆了一口氣。“行。聽您的。”
陳眠問:“林統領，肥皂呢？”
“肥皂也歸商行管。但生產還是你陳家做。商行從你陳家進貨，付你加工費。”
陳眠想了想。“行。”
嚴崢問:“統領，商行的掌櫃是誰？”
“李三。”
嚴崢愣了一下。“李三？那個親兵？”
“對。他合適。”
嚴崢沒再說什麽。
散了之後，柳氏留下來。
“林統領，您真讓李三當掌櫃？”
“怎麽了？”
“他行嗎？”
“行不行，試試就知道了。”
林鐵說，“不行再換。”
柳氏點了點頭，走了。
當天下午，餘海來了。
他帶著一大群人，黑壓壓一片，站在營帳外麵。
粗粗一看，至少幾百人。
“林先生，您要的奴隸，我帶來了。”
餘海擦著汗，滿臉笑容，
“九百五十個。木匠、鐵匠、泥瓦匠、普通勞力，全都有。”
林鐵走出去，看著那些奴隸。
九百五十個人，衣衫襤褸，麵黃肌瘦，有的站著，有的蹲著，有的躺在地上。
他們的眼神空洞，像是已經沒了魂。
“光頭猛。”
林鐵喊了一聲。
光頭猛從器械司跑過來。“大師！”
“把這些人帶到城東軍營，安排住宿。每人發一套衣服，一床被子。明天開始吃飯，管飽。”
“明白！”
光頭猛帶著人走了。
餘海站在旁邊，搓著手。
“林先生，這批人您還滿意嗎？”
“滿意。”
林鐵看著他，“多少錢？”
“木匠鐵匠貴一些，每人二十兩。泥瓦匠十五兩。普通勞力十兩。一共……”
餘海掏出算盤，劈裏啪啦打了一陣，“一萬三千五百兩。”
林鐵從懷裏掏出一疊銀票，數了一萬三千五百兩，遞給他。
“數數。”
餘海接過來，數了一遍。
“對。正好。”
“餘海，你還能找到更多的奴隸嗎？”
餘海愣了一下。
“林先生，您還要？”
“要。越多越好。邊關缺人，缺能幹活的人。”
餘海咬了咬牙。
“行。我再去南邊找。那邊打仗，俘虜多，罪人多，好買。”
“去吧。找到了就送過來，錢不是問題。”
“明白！”
餘海走了之後，林鐵回到營帳，給蕭清雪寫信。
“郡主，商行建起來了，叫匯通商行。李三當掌櫃。第一批商品是香水，很快就能賣到江南去。買了九百五十個奴隸，送到城東軍營，準備建工坊。邊關一天比一天好。你在京州照顧好自己，別太累。”
寫完之後，他看了一遍，折好信紙，叫來親兵。
——
第二天一早，林鐵去了城東軍營。
軍營裏亂糟糟的，九百五十個奴隸擠在一起，有的在領衣服，有的在吃飯，有的蹲在地上發呆。
光頭猛帶著幾個匠人，正在給他們登記造冊。
歐陽北站在旁邊，臉色很難看。
“統領，您把這些奴隸放在軍營裏，我的兵住哪？”
“臨時住一下。等工坊建好了，他們就搬走。”
“新兵下個月就入營了。到時候軍營住不下。”
“我知道。新兵入營之前，保證讓他們搬走。”
歐陽北沒再說什麽。
林鐵在軍營裏轉了一圈，走到一群奴隸麵前。
他們蹲在地上，手裏捧著碗，碗裏是稀粥和窩頭。
吃得很快，像是怕被人搶走。
“你們當中，誰是木匠？”
幾個人抬起頭，怯生生地看著他。
“誰是鐵匠？”
又有幾個人抬起頭。
“誰是泥瓦匠？”
更多的人抬起頭。
林鐵數了數。
木匠二十多個，鐵匠十來個，泥瓦匠三十多個。
剩下的都是普通勞力，沒手藝，但有力氣。
“從今天起，你們不是奴隸了。”
那些奴隸抬起頭，一臉茫然。
“你們是邊關的工人。管吃管住，給工錢。幹得好，三年之後恢複自由身。恢複自由身之後，願意留在邊關的，工錢翻倍。不願意留的，想去哪去哪。”
軍營裏安靜了一會兒，然後突然炸開了鍋。
“真的假的？”
“林統領不會騙咱們吧？”
“聽說林統領說話算話！”
林鐵抬手，示意他們安靜。
“但有兩條規矩。第一，幹活要用心。偷奸耍滑的，送回餘海那兒。第二，不許跑。邊關是我的地盤，跑也跑不掉。好好幹，三年之後你們就是自由人。”
那些奴隸齊刷刷跪下來。
“林統領，我們一定好好幹！”
“起來。”
林鐵把他們拽起來，“別動不動就跪。邊關不興這個。”
那些奴隸站起來，臉上有了笑容。
林鐵把光頭猛叫過來。
“光頭猛，從今天起，這些人歸你管。”
光頭猛愣了一下。
“大師，這麽多人，我管得過來嗎？”
“管不過來也得管。”
林鐵說，“你挑幾個能幹的當工頭，讓他們幫你管。”
“明白。”
“還有一件事。你帶這些人去沱江下遊，建工坊區。”
“工坊區？”
“對。器械司、造船坊、水泥坊、肥皂坊，全搬過去。集中在一起，好管理。”
光頭猛想了想。
“大師，那得建多少房子？”
“至少一百間。廠房、倉庫、宿舍、食堂，全都要。”
光頭猛倒吸一口涼氣。
“一百間？那得建到什麽時候？”
“所以讓你帶九百五十個人去。”
林鐵說，“人多，幹得快。”
“可是，建房子需要磚。咱們哪有那麽多磚？”
林鐵笑了。
“自己做。”
“自己做？”
“對。用紅磚。紅磚比青磚好燒，成本低，速度快。”
林鐵蹲下來，在地上畫了個圖，“這是磚窯。用粘土燒製，三天就能出一窯。一窯能出五千塊磚。一百間房子，二十萬塊磚就夠了。”
光頭猛看著地上的圖，眼睛亮了。
“大師，這東西好！”
“還有水泥。水泥和砂石混合，比石灰砂漿結實十倍。用水泥砌牆，房子百年不倒。”
光頭猛激動得臉都紅了。
“大師，您放心。我一定把工坊區建起來。”
“別急。”
林鐵站起來，“還有一件事。工坊區的守衛，我讓歐陽北派兵負責。你的任務是建房子，別的不用管。”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