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鐵拿起筆,開始畫圖紙。
這次畫的不是兵器,不是農具,而是一艘船。
蓋倫船。
前世他在部隊的時候,研究過各種軍艦。蓋倫船是最適合這個時代的戰艦——適航性強,速度快,火力猛。裝上火炮,就是一座移動的堡壘。
他畫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圖紙畫完了。結構圖、效果圖、剖麵圖,每一張都標得清清楚楚。船身長二十丈,寬五丈,高三丈,三層甲板,可裝火炮三十門。桅杆三根,帆布用麻繩編織,結實耐用。
林鐵把圖紙卷起來,放在桌上。
然後他拿起筆,給蕭清雪寫信。
“郡主,信收到了。銀糧的事,我列了清單,讓李三帶回來。邊關缺的東西太多了,一時半會兒補不全,但慢慢來,總會好的。香水的事,您做得對,讓四皇子的母妃幫忙說話,爭取朝廷早日把軍糧撥款下來。另外,我最近在畫一種新船的圖紙,叫蓋倫船。這種船速度快,火力猛,能跟羅刹國的人在水上打。邊關的北麵是草原,草原的北麵是羅刹國。草原雖然安穩了,但羅刹國遲早會來。我得提前做準備。您在京州,照顧好自己。別太累。等邊關的事忙完了,我去接您。”
寫完之後,他看了一遍,把“我去接您”四個字留著。
折好信紙,叫來親兵。
“送去京州,交給郡主。”
“是。”
李三去京州半個月了,邊關還是被大雪籠罩著。
林鐵每天除了處理軍務,就是畫圖紙。
蓋倫船的圖紙已經畫完了,但他不滿意,又改了三次。
船身的弧度、桅杆的高度、帆布的麵積,每一個細節都要精確到寸。
這天早上,林鐵拿著圖紙去了器械司。
賀凡正在帶著匠人們幹活。
高爐已經砌好了,轉爐也做好了,光頭猛去了石墨礦,還沒回來。坩堝還等著石墨才能做。
“統領,高爐已經點火了。”
賀凡跑過來,臉上全是灰,但眼睛亮得很,“焦炭和熟鐵都煉出來了,質量比預想的好。”
“好。”
林鐵把圖紙遞給他,“你先看看這個。”
賀凡接過來一看,愣住了。
“統領,這是……船?”
“對。蓋倫船。”
賀凡仔細看了看圖紙,越看越驚訝。
“統領,這船能裝多少火炮?”
“三十門。”
賀凡倒吸一口涼氣。
“三十門?那不就是一座水上堡壘?”
“對。”
林鐵說,“但能不能造出來,還得看你們。”
賀凡咬了咬牙。“統領,我試試。”
“不是試試。是必須造出來。”
“明白!”
林鐵在器械司轉了一圈,找到劉飛。
劉飛正在煉鋼爐前忙活,滿身是灰,臉上黑一塊白一塊。
他看見林鐵,擦了擦汗,跑過來。
“統領,您找我?”
“劉飛,你以前造過船嗎?”
劉飛愣了一下。
“造過。我爹以前在京州的造船坊幹過,我跟著學過幾年。後來造船坊被燒了,我爹就帶著我回了邊關。”
“造船坊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記得。從選木料到鋪龍骨,從釘板到刷桐油,每一道工序我都記得。”
林鐵把蓋倫船的圖紙遞給他。“你看看這個。”
劉飛接過來一看,眼睛瞪大了。
他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害怕,是激動。
“這船……這船的設計太精妙了!”
劉飛指著圖紙,手指都在抖,“船身窄長,阻力小,速度快。三層甲板,重心低,穩性好。桅杆三根,帆布麵積大,動力足。”
他越看越激動,聲音都在發顫。
“統領,這船是誰設計的?”
“我。”
劉飛抬起頭,看著林鐵,眼神裏滿是敬佩。
“統領,您真是個天才。”
“別拍馬屁。”林鐵說,“這船能造嗎?”
劉飛深吸一口氣,仔細想了想。
“能。但需要人手,需要材料,需要場地。”
“人手你從器械司挑。材料我去買。場地……”
林鐵想了想,“月亮河邊有一塊空地,給你建造船坊。”
劉飛愣了一下。“統領,您要建造船坊?”
“對。官營的。你當坊主。”
劉飛的眼眶紅了。
“統領,我……”
“別哭。幹活。”
劉飛擦了擦眼睛。“統領,您放心。我一定把船造出來。”
“還有一件事。”
林鐵說,“你跟崔家的債務糾紛,我來解決。你專心造船。”
劉飛撲通一聲跪下來。
“統領,大恩大德,我劉飛這輩子……”
“起來起來。”
林鐵把他拽起來,“別動不動就跪。邊關不興這個。”
劉飛站起來,擦了擦眼睛。
“統領,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幹。”
造船坊的事,林鐵讓嚴崢去辦。嚴崢做事仔細,不會出岔子。
三天後,嚴崢來回話。
“統領,月亮河邊那塊地,我已經征下來了。地契辦好了,是官產。”
“好。造船坊的牌子,掛了嗎?”
“掛了。‘邊關造船坊’。”
林鐵點了點頭。“劉飛那邊,你幫他招人。需要多少招多少,工錢從器械司出。”
“明白。”
嚴崢走了之後,林鐵去月亮河邊看了一圈。
造船坊已經搭起來了。
三間大廠房,一個船塢,一個材料庫。劉飛帶著幾個匠人,正在清理場地。
“統領。”劉飛跑過來,“場地清理好了,明天就能開工。”
“木材呢?”
“崔少爺已經去買了。桐油和麻繩也從京州訂貨了。”
“鐵釘呢?”
“器械司那邊在做。賀凡說三天就能做好。”
林鐵點了點頭。“進度不錯。但有一條——質量要保證。船造好了,我重重有賞。”
“明白!”
林鐵站在月亮河邊,看著緩緩流淌的河水。
這條河通往古納河,古納河通往羅刹國。
羅刹國的人遲早會來。他得在那之前,把船造好。
林鐵回到營帳,繼續畫圖紙。
蓋倫船隻是第一步。後麵還有炮艦、運輸船、偵察船。他得把邊關的水上力量建起來。
畫著畫著,天又黑了。
光頭猛端著一碗麵走進來。
“大師,您又一整天沒吃東西了。”
“不餓。”
“不餓也得吃。”光頭猛把麵放在桌上,“您要是餓瘦了,郡主回來該心疼了。”
林鐵看了他一眼,端起碗吃麵。
麵是手擀的,筋道。湯是骨頭湯,濃白。裏麵臥著一個荷包蛋。
“好吃。”林鐵說。
光頭猛咧嘴笑了。“蘇禾做的。她怕您餓著,專門擀的麵。”
林鐵愣了一下。“蘇禾?”
“對。她說您最近瘦了,得多吃點。”
林鐵沒說話,把麵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