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言重了,這藥您拿上,再服用三次,身上的病症就會痊愈。”
葉南風將藥瓶塞到那婦人手中,起身離開。
城內,城主聽聞朝中派來了醫者,命人在城門口守著。
葉南風約摸數了數城外的重症患者,若是靠自己一個一個救治,隻怕時間也來不及。
她必須得想一個萬全之策,能讓所有人同時接受治療的。
回想太後說過的話,想找到病源,並將疫情突發區治好者勝出。
可她方才給那婦人探脈,不過是普通的重流行熱症,與風寒差不多,哪來的病源呢?
而且,這些病患見來者是位女子,似乎有些不信任,葉南風現在首要任務,就是取得百姓的信任,她的診療方案才能繼續進行下去。
抵達聊城城門前,城主並未命人打開大門,而是在城門一側開了三尺高的小門,說是為了防止城外的重症患者闖入。
雖是還未見到那城主,葉南風對他就已經沒了好感。
不管怎麽說,都是城內的百姓,不過是患上了疫病就將之驅逐,那他這個城主也當的太不負責任了些。
若是日後突發戰爭,他甚至都有棄城逃亡的可能吧?
“葉小姐。”
城衛雖是恭敬的行了禮,眼神中卻盡是不屑,好似在質疑葉南風的本領,總覺得她一個女子成不了大事。
葉南風從那小門進去後,城衛引著她去見了城主。
一路上皆是一片死寂,本應熱鬧的街巷之上門可羅雀,百米之內不見一活物,街邊還未來得及收起的販賣木車都結上了蜘蛛網。
風輕撫過,破舊的木門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到處都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息。
這味道……怎麽有些熟悉?
城衛將葉南風一行人帶至一處裝修豪華的府邸,不同於周遭環境的破敗,此處倒像是遺世獨立般,並未受到侵染。
府邸門前圍著許多全副武裝的侍衛,那可真是武裝到了牙齒,除了露出一雙眼睛之外,哪兒哪兒都包裹得嚴嚴實實的。
葉南風隻覺得心中一陣蒼涼,想起方才在城外看到的景象,與眼前之景簡直是雲泥之別。
還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啊!
城中百姓的生活都已經如此難堪了,身為城主竟然還能氣定神閑的住在這‘豪華別墅裏’毫無作為。
府邸匾額上寫著兩個燙金大字——“陳府。”
抵達府內宴客廳,城主正坐在那檀木椅上候著葉南風。
“見過城主。”葉南風聲音淡然,那城主倒是還挺熱情。
“太後和司主都傳來了消息,說葉小姐乃是醫者聖手,此次來就是為了處理城中突發疫病。日後,有勞葉小姐了,若是有什麽需要的,隨時告訴我。”
葉南風打量著這聊城城主,本以為會是個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沒想到竟然是位如此年輕的公子哥。
這倒是有些蹊蹺……
她明明記得封楚墨曾經說過,離國每座城池的城主,都是有過沙場經驗的。
不僅是為了在敵人入侵時更好的保護城池,也是為了震懾一城之人,提防有小人謀反起義。
她打量著眼前的男子,怎麽看都不像是沙場上廝殺過的英勇兒郎……
如若不是她多心了,那便是這城主有問題。
為了不打草驚蛇,葉南風收起了審視的目光,沉聲問道:“城主,外麵那些病患,我方才隨意選了一例診療,病情倒也不是無法可醫,普通醫館的大夫應該就能診治,為什麽會疫情會蔓延得如此嚴重……”
不等葉南風說罷,城主就打斷了她的話,“葉小姐有所不知,城內的醫館都已經關閉了,在這疫病爆發伊始,確實有許多醫館接治患者。”
他歎了口氣,“隻是沒想到,本是好心治療,可醫館的大夫竟然也不小心染上了疫病。一來二去的,本該是治病救人的場所最後竟然成了疫病的傳播之地,所以這醫館也就關門了。”
“醫館一關門,聊城徹底變成了一座死城,沒有人敢出去,也沒有人敢進來。可疫病卻絲毫沒有減緩之勢,反而愈發嚴重了。為了防止傳染得更凶猛,我實在是逼不得已,才將病症稍嚴重些的患者都趕了出去。”
倒是也解釋的通,但著實少了些人性。
方才從進來時,葉南風一直帶著口罩,那城主並未看見她的真容,隻是聽說是被抄家丞相之女。
“葉小姐,聽說你是葉丞相的小女兒?”
葉南風沒想到他會問起自己的身份,再抬眼看過去那一臉八卦之色,心中頓生反感。
“我的身份不重要,城主該關心的是你城內的百姓。廢話不多說,請城主給我安排好住處,再給我批十個得力的幫手。”
那男子某種忽而閃過一絲異色,而後笑道:“一切皆依葉小姐所言,可還有其他需要的?”
葉南風沉吟,片刻之後沉聲道:“請城主將城外的患者都請進來。”
“這不可能!”陳升一拍桌子,“將他們請進來,無疑是給城內眾人增添風險,我這是舍小家,救大家!”
葉南風聞言,冷冷一笑,“試問城主,將那些人都轟出去之後,城內的疫情可真的得到了有效緩解?”
“這……”
“據我所知,城內疫病並未得到任何緩解,所以城主真的以為,疫病是由於那些重症患者引發的嗎?”
“城主可曾看到,那些患者中,有被迫與嬰孩分離的年輕母親?有還未諳世事的年幼孩童?還有生活根本不能自理的老者?被逐出城,他們隻有死路一條!”
葉南風的連聲質問讓陳升怔了一瞬,但他的態度依舊強硬。
“這不是我一人做的決定,是城內所有人共同做的決定,葉小姐,你看不得那些人孤苦無依,難道就願意看見城內百姓陷入恐慌嗎?”
知道城內來了神醫後,尚且健康的百姓紛紛湧出家門,堵在城主府門前。
葉南風聽到了外麵的嘈雜聲,走出房門。
陳升跟在葉南風身後,冷著臉嗬斥:“不是不讓百姓聚集嗎?怎麽又都聚在了一處?是怕疫病傳染得太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