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暗自運著氣,邁開大步迎了上去。
看著迎麵而上、毫不畏懼,穿著黑褐色鯊魚皮的兩名入侵者。
兩個東瀛武士,同樣是咬牙切齒啊呀呀揮刀襲來。
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眼前這兩個入侵者,攻擊力非常淩厲。
瞬那間,一種令人窒息的氣場,將東瀛武士籠罩。
這種刀背厚重,有點像月牙彎刀的短刃,恰好是窄長倭刀的克星。
叮叮當當,火星四濺。
倭刀被彈飛,手臂震麻,東瀛武士大駭。
此時,他們才明白,這兩個黑衣大唐人,絕不是他們兩個人可以對付得了的。
正要開口大喊,卻發覺喉嚨頭一涼,鮮血噴泉而出。
已是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這兩名東瀛武士的武功,其實並不弱,隻是他們沒想到對手是野狼十二騎。
他們最擅長的就是合擊。
雙人合擊,殺傷力翻倍。
十二人合擊,則可以在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節。
兩人擦去刀身上的血漬,正要繼續前行,隻見七個持刀護院從前院殺來。
“大哥,你先撤翻牆過去,我來擋住他們。”
孤狼說完,毫不猶豫地揮刀殺入。
他首先想到的是頭狼身上那本重要書冊,不能陷入重圍。
“你小心點,不可戀戰。”
頭狼猶豫了一下,還是衝向安慶恩他們接應的方位。
但必須要穿過後院。
可能頭狼也沒有細想,後院正是東瀛人斯醍住的地方。
護衛最強。
頭狼的腳剛踏入後院,一抹高大黑影,呼地從房前黑暗處撲出。
黑影手中的窄長倭刀,帶著呼嘯刀風,朝頭狼噬來。
頭狼連忙舉刀擋去。
叮當的金鐵交鳴聲,短刃架住長刀,兩柄利刃砥礪在一起,發出磨牙般的怪聲。
交上手,頭狼便知,他遇到的是位東瀛頂尖高手。
對方內功在化勁頂端,往玄關上靠,跟自己的內勁不相上下。
兩人將全身功力都運在刀刃上,想要壓過對方,臉貼得極近。
清白微弱的月光下,彼此都可以看清對方眼瞳裏的影子。
“喝…”
兩人同時發力。
兩股不相上下的力量碰撞,將兩人各自彈了出去。
退後的刹那間,兩人同時足尖一點,腳下的青石“咯咯…”開裂。
借著足尖點石的反彈力,兩人刀刃再次對擊起來,厚重的金鐵鳴音,響徹天際。
這時,房間裏突然有了動靜。
東瀛武士聞聲嘴角微翹,露出一絲冷孤。
斯醍先生的武功雖不高,但在這種勢均力敵的狀況下,已經足夠。
頭狼同樣聽到屋裏動靜,他的感覺是不妙。
孤狼斷後被七人圍攻,生死未卜。
唯一希望是院外的接應。
可到現在也未見動靜。
正在此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嚓…”
似乎是火折子點燃的聲音。
火光突然從門縫裏折射出來,光線恰好對著那個東瀛武士的臉麵。
被突如其來的光線,刺了一下眼瞳,東瀛武士不由自主地眨了一下眼。
就是這眨眼的毫厘分神,對於高手對峙,那是致命的。
生死毫厘間。
頭狼焉能錯過?
隻見他手腕一翻,刀刃閃電般切向對手喉嚨。
“嗖…”
封喉一刀!
東瀛武士手裏的長刀,慢慢墜落入地。
他雙手捂著喉嚨,腥臊鮮血從手指縫隙間不斷溢出。
雙眼緊瞪著持刀在手的頭狼,在不甘中緩緩跪立,再轟然倒地、抽搐而亡。
頭狼原本是沒打算現在殺斯醍。
可他既然醒來了,那就不能留下。
否則會礙事。
頭狼飛步躍上台階,隨即推開房門,闖了進去。
屋裏沒有護衛,隻有一個被驚醒的斯醍。
他**著上身坐在床榻上,手裏還攥著火折子。
顯然,他剛才是有些懵。
從來就沒有想到過,會有高手進入他的後宅院。
若是幾個小毛賊,哪來這麽大的動靜。
可就是這種麻痹思想,陰差陽錯幫了頭狼一個大忙。
否則,現在門外院子裏的戰鬥,應該還沒有結束。
大蠟燭點燃的火光,照亮了整個房間。
寢房內很奢華,牆體內應該用的是炭火壁爐,整個屋裏是暖流徜徉。
這跟屋外的天寒地凍,形成極大反差,宛如兩個世界。
打開門衝進來的頭狼,除了一身的血腥殺氣,還帶來了寒冷。
頭狼從黑暗處躍入亮光的內屋,他看得清楚。
那個從**直起身來的男人,就是斯醍。
這人看上去,跟世上那些為了妻兒老小吃飽穿暖,拚命奔波的平常男人一樣。
還顯得有些過早衰老的狀態。
若不是事先知道他的底細,都不可能和一條‘大魚’聯係在了一起。
斯醍定了定神,也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是位提著一把滴血短刀,一身鯊魚皮包裹著的高大冷峻的三旬男人。
黑褐色鯊魚皮上是血跡斑斑。
麵孔長得並不像中原人。
斯醍似乎也明白了,剛才房屋外的聲響,究竟都發生了什麽。
他很平靜地注視著入室者,一個動作沒有,一句話也沒說。
他在猜磨這位不速之客是何方神聖?
闖入屋裏是殺人還是搶劫?
轉眼一想,對方不像是普通盜賊。
如是普通盜賊,就算衝進來百餘人,也到不了他的麵前。
外麵兩道警衛線,就可以把他們全殺光。
這時,他身邊的女人醒了,攪亂了他的思緒。
她**著上身,是個東南亞一帶的人。
確切地講,她是位東瀛女人,長得非常美豔。
女人看見提刀的頭狼,嚇得尖叫起來,卻被身旁斯醍,給捂住了嘴。
他摟著她,嘴上嘀裏嘟嚕在安撫。
這東瀛語言,頭狼是一句也沒聽懂。
頭狼目光森冷,就是荒漠黑夜裏的一匹蒼狼。
他始終沒有開口說話,隻是睜大眼睛,貪婪地看著這一對纏綿的男女。
“放過她,她是無辜的。”
斯醍受不了頭狼那種冰冷、貪念和鄙夷的目光。
他的聲音裏有些顫抖,麵色變得死白,眼眸裏是一片灰敗。
見頭狼紋絲不動,竟沒有任何反應,便提高點嗓音,朗聲道:
“我不知道你是帝國哪方麵的人,但我有你們想要的東西,我們可以談談。”
他以為頭狼是唐玄宗身邊的殺手。
而他捏著唐玄宗想要的底牌,所以有恃無恐。
間諜,從來都有雙麵屬性,這也是職業的殘酷性使然。
“嘿嘿…”
頭狼冷笑二聲,從鯊魚皮內層掏出那本書冊,向斯醍眼前一亮相,又揣回懷裏。
斯醍看見那本書冊,麵如死灰,身體像戳破的皮囊,不由自主地抖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