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也是,可能是水耗子在作祟。”

“別管了,咱們進屋烤火暖和一下,再吃點宵夜。”

“好,走走…”

等兩個巡夜的腳步聲漸漸走遠。

孤狼的頭再次從水裏浮了出來。

這一次,他的動作極輕,沒有發出聲響。

當再次回頭看向頭狼時,發現他依然浮在原來黑暗的水麵上,紋絲不動。

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

頭狼朝孤狼點了點頭,慢慢遊到井口下麵。

他從腰間解下一卷細繩索,一頭墜著塊纏著粗布的小鐵塊。

兩人呆的這口井,是口大深井。

井壁極深,足有三丈多。

打水的話,需要用絞輪。

這口深井,根據地圖上幫會人的標注,應該是位於大宅院的中央天井處。

那絞輪正橫在他們頭頂。

頭狼甩出細繩索連著的小鐵塊。

小鐵塊被內力甩出,剛好落在那絞輪的臂上,繞了數圈。

他拉了拉繩索,感覺纏緊了。

這種細繩索,用柳藤+麻杆皮等精製而成,非常結實,承載力強。

但這種繩索很細,不好著力。

人要靠它懸空爬上去,沒有一定輕功和超強臂力,是極難成功。

頭狼抓緊繩索看向孤狼。

孤狼會意,他屏氣沉入水底,托住頭狼雙腳,緩緩浮起將其托出水麵。

這樣,避免出水時有響動。

頭狼足尖用力一點,沿著繩索快速爬了上去。

他的上升速度無聲還極快,宛如一條黑蛇在穿梭。

看得孤狼也是一呆。

快到井口時,頭狼身子忽地橫空一躍,雙腳輕落地麵,沒發出半點聲息。

他取下細索,在自己手臂上纏了幾圈,動了動垂直的繩索,示意孤狼上來。

孤狼抓住繩索,從水裏順著索子慢慢攀爬,直到整個身子全出了水麵。

這時候,上麵的頭狼開始發力,用手臂收提繩索,將懸空中的孤狼,提出水井。

三更夜的宅院裏漆黑一片,空氣特別清冷,連個鬼影都沒有。

借著月光,兩人潛向地圖上標注的藏書間位置。

頭狼牢記少主強調的任務。

大戶人家,金銀財寶放入地窖裏,而古玩字畫,書籍孤本等,一般放置在藏書閣裏。

這個斯醍,他的行賄名冊等重要書證,大概率會放置在藏書閣,某個櫃子或書架上。

所以,他們潛入並搜尋的目標,便是藏書閣。

看了眼沒人的廊道,頭狼朝孤狼示意。

按照事先分工與練習要領,孤狼負責開啟藏書間的門。

頭狼則負責警戒。

孤狼貓腰弓身,一溜煙便跑到藏書閣門前。

這是一扇雙開木門。

他試著推了推門,發現是內插梢栓子鎖定。

開門暗孔用銅製門環遮蓋著。

他輕輕轉動門環,果然露出暗孔,以及裏麵的插梢栓子。

從腰間拔出短刃,插進暗孔裏,開始輕微撥弄。

隻一會,孤狼輕鬆撥開門的內梢。

他正要推門,卻忽地停了下來。

孤狼眼力極佳,瞧見門隙裏麵那條暗藏黑線。

這要歸功於這幾日的嚴格培訓。

藏書閣這種地方,一般會暗置一些機關,防止被盜賊輕易得手。

他在狼隊裏以心細出名。

剛才若魯莽推門,一定會碰到那條黑線。

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可以想象。

盡管避開了機關,但他還是驚出一身冷汗。

他深呼吸幾下,穩定情緒,抹去額頭冷汗,緩緩推動雙開門。

在門體快碰到那顆黑線時,他停下拿出短刃小心割斷。

這時,門打開盡快不寬,他穿著緊身魚靠,側身鑽了進去。

關上門,將那條黑線所連的兩端警鈴,小心翼翼拆除。

之後,他又對藏書閣進出通道,仔細檢查,排除一些小機關。

直到確定藏書閣裏沒有了機關之後,他才重新打開房門。

在外警戒的頭狼,瞧見孤狼發出的暗號,身形一竄進入藏書閣。

兩人不說話,比畫著手勢分頭搜尋可疑名錄。

借著窗外透入的月光,一人搜索書架,另一人搜尋書櫃。

這個藏書閣不算很大,書架書櫃上麵,除了書籍,還有古玩字畫等。

兩人動作很輕很嫻熟,都是經過反複訓練。

翻動過的東西,擺放得和原先一樣。

經過近兩個時辰的搜尋,藏書閣內部幾乎被兩人翻了個遍。

可還是沒有發現可疑書卷。

這時候,天色差不多接近五更,雞鳴聲開始響起。

兩人有點著急起來。

空手而歸,誰的心裏都不好受。

這時候,牆角一隻很不起眼的樟木櫃子,引起了頭狼注意。

他朝孤狼呶了呶嘴。

櫃子門也是雙開的,這很平常。

外麵掛了把銅質的雙瓶鎖。

孤狼用短刃和粗針搗弄起來。

可是,這一次他失手了。

他搗鼓了半晌,始終打不開那把鎖,急得額上直冒細汗。

頭狼過來盯著雙瓶鎖,琢磨半晌。

忽然,他伸出像老虎爪子一樣的手指,掐住雙瓶用力一掰。

“啪嗒…”

一聲輕微脆響,鎖斷了。

門被拉開。

孤狼看著被拉開的櫃門,呆了呆,才發覺所謂的雙瓶鎖,其實是個擺設。

瑪的,唬人玩意兒。

看著孤狼投來的欽佩目光,頭狼狡黠一笑。

然後,他把目光投向這個樟木櫃子裏的物品。

櫃子分上下兩層,裏麵空****的,並沒有什麽東西。

上麵一層擺著幾本像賬簿之類的書冊。

拿出書冊,兩人移到牆角。

背著窗戶處,頭狼打亮一個火折子。

他決定查要看一下裏麵內容。

其中有一本書冊,不像是賬簿。

他隻翻看了前麵兩三頁,麵色突變,轉而一下子激動起來。

孤狼看見前麵幾行名字和數字,正想湊近點仔細看,火折子熄滅了。

頭狼將這卷書冊,小心翼翼揣入貼身水靠裏麵。

然後,他目光森冷地看向孤狼,使用唇語,字麵如刀子般冷酷:

“把你剛才所看到的東西,全部爛在肚裏,不能跟任何人講,否則腦袋不保,明白嗎?”

“是,頭狼大哥。”

孤狼嚇得臉色刷白,連忙用手勢回複。

在曳落河軍團數年裏,他第一次見到頭狼如此可怕的眼神。

“我們撤。”

頭狼用手勢命令。

兩人摸出藏書閣,向左側院牆走去。

剛踏出天井的瞬間,走在前麵的頭狼,忽地感覺到一股隱隱殺氣,迎麵襲來。

他停下腳步,抬起頭仔細瞧看。

在暗淡、殘缺的月色下,二個穿著黑衣,身形高大的武士,像鬼魅般地走了過來。

他們手裏各拿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冷鐵倭刀,冷冷地盯著入侵者。

“你們是什麽人?”

對方用東瀛語高聲質問。

頭狼與孤狼倆當然聽不懂。

不過,眼下這情形,還需要什麽廢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