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門關上之後,隻見頭狼從包裹裏拿出其中一套水靠,扔給孤狼,命令道:

“穿在最裏麵…”

說完,他自己解下外皮袍和棉衣等,穿上緊貼身子的黑褐色鯊魚皮水靠。

嗯,挺合身的,張力彈性也不錯,並不影響四肢活動。

打開檀木箱子,裏麵是一些攀爬繩索和工具,防身兵器等。

他從中拿出兩柄特製的短刃,一柄遞給孤狼。

這種短刃約尺長,攜帶方便,非常適合暗殺行刺。

整理完畢,頭狼坐在靠窗的椅子裏,開始盤腿運氣。

完畢後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孤狼不敢去打擾他,便坐在另一邊的椅子裏,學他樣子運氣、閉目養神。

燭火慢慢燃盡,昏黃的燈光也漸漸黯淡。

頭狼閉目養神,腦子裏實際是在回放,臨走之前少主反複強調的內容:

去藏書閣搜尋,或者主臥。

盡量不驚動對方、不殺人,安全撤離。

看著緊閉雙目,不動如山的頭狼,孤狼不由得腹歎,自己吐耐氣息的功夫差點。

就在他分神**的瞬間,頭狼的聲音,已在他耳邊響了起來:

“你的心境再靜不下來的話,待會兒就不用去了。”

聽著頭狼的話,孤狼心頭一凜,連忙排空雜念靜下心,努力讓自己,不要想行動了。

黑暗中,兩人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反正是靜靜等待。

終於,大街上喊過三響的打更聲。

之後,頭狼睜開了雙眼。

而此時的孤狼,由於身心放開,反倒漸入佳境,沒聽到打更聲。

頭狼起身,輕輕拍打孤狼肩膀,推了推他的大腦袋,沉聲道:

“我們走…”

“哦…”

孤狼使勁搖晃著腦袋,低應一聲,跟著頭狼大哥出了房間。

此時,已是三更夜剛過。

黑幕下,四周一片寂靜,寒氣逼人。

走在空曠的大街上,寒風凜冽地吹進兩人的脖頸裏,讓人冷不丁地一陣寒顫。

“大哥,好冷啊!”

孤狼緊縮脖頸,猥瑣地看向頭狼。

頭狼回頭白了他一眼,冷哼道:

“不知好歹,這裏有荒漠上冷嗎?”

說完,他徑直往前大踏步走去。

望著堅定向前的頭狼大哥,孤狼受到榜樣的影響。

他連忙緊縮腦袋,跟了上去。

這也難怪孤狼。

他來長安大半年,幾乎都在靜園、公館裏待著,吃得飽穿得暖。

全然忘了曳落河軍團在戈壁灘荒漠時的苦寒苦訓。

像他這種年齡和心智,受環境影響很大。

相反,頭狼比他年長七八歲,接受的考驗和經曆比他豐富,做事沉穩。

所以,安慶恩才選他當狼頭大哥,與丁九一起成為其左膀右臂。

兩人低著頭走在黑暗的街道上,然後拐進一條小巷。

安慶恩和薑五、吳小江等幾個,早已在那等候多時。

他們的腳下,便是一處城池取水排水的水道口。

長安俗稱‘八水之城’,整座城市實際就建立在地下水渠之上。

城池裏居民用水,大都打口淺井直取地下暗河中的水。

安慶恩親自給他們端上兩碗烈酒,這算是出征酒。

兩人沒有二話,雙手接過烈酒“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頓時,渾身火辣辣的一陣燥熱。

“記住,我們會在外圍接應,你們出來時翻牆走即可。”

安慶恩再強調一遍。

頭狼點頭。

接著,他們脫去外套皮襖,露出水靠衣。

安慶恩親自幫他們戴上水靠帽子,束縛脖頸處之後,兩人毫不猶豫跳下陌生的下水道。

上麵井蓋子複位。

頭狼舉著火折子,弓著腰行走在狹小,滿是老鼠臭蟲,還腐臭難聞的下水道裏。

孤狼跟在他身後,屏住呼吸。

他無法像頭狼那樣,對這樣的場景無動於衷。

忽然,前麵的頭狼停下腳步。

他聽到來自腳下的水流聲。

頭狼蹲了下來,手在水道裏摸索起來。

孤狼知道在找暗河的入口處。

他從小當過馬倌,習慣於聽、嗅。

隻一會,他便找到了。

“哥,在這裏。”

頭狼聞聲奔了過去。

看到孤狼搬開的大石頭,他向裏探了眼低聲道:

“我先下去,一會見沒異常,你再跳下來。”

“嗯…大哥小心點。”

“卟嗵…”

頭狼跳下去。

見沒什麽異常響動,狐狼也跳了下去。

此時正值寒冬臘月間,從不見陽光的暗河水,冰冷刺骨。

水麵上已結成一層薄冰。

兩人一進暗河,就不由得一陣冷顫。

好在他們喝了烈酒,身上又套著密封不透水的鯊魚皮水靠,還算抗得住。

他們屏住氣息拚命地向前遊動。

黑暗中,兩人僅憑模糊感覺,向前遊動。

地形圖上標注,進入暗河向前直遊三十丈,便可到達那處大宅的外水井。

三十丈距離,說遠不遠,說短不斷。

在暗黑的冰河裏,孤狼第一次感到恐懼。

先前被軍功刺激起來的熱血,早已凍得冰涼。

這種感覺,就像自己沉淪到了黃泉地獄一般。

他不敢多想,隻是拚命地向前遊動,心裏不斷地寬慰著自己。

別怕,頭狼大哥就在他前麵。

現在,能支撐他精神的,是神勇無敵的頭狼大哥,而不是軍功。

衝動是魔鬼。

事已至此,也隻好拚命遊…

手腳凍得有些僵硬了。

三十丈,正常遊也就一炷香工夫。

可對眼下的狐狼而言,仿佛就像在經曆一個生命輪回。

終於,他看到了依稀光亮。

雖然極為微弱,可光亮確實存在。

光亮,意味著生的希望。

他遊得更加快了,終於到了那束光發出的地方。

那是一處水井口。

光線,是從井口上麵透下的月光。

孤狼一頭浮出水麵,解開頭罩大呼了一口氣。

他從未像現在這般渴望光亮。

看著猛地浮出水麵,弄得冰麵咯咯作響的孤狼,頭狼十分不滿地搖了搖頭。

這種響聲,在靜謐的三更夜裏,足以驚動井外的巡夜人。

懵逼中的孤狼,在環視四周中,發現頭狼大哥的搖頭動作,以及凜厲目光。

他連忙收斂。

這時,兩人的頭頂上,果真傳來說話聲。

“老二,好像下麵有聲響?”

“哪裏?”

“應該是井下麵的暗河裏。”

孤狼明白,是自己剛才的動靜驚動了巡夜人。

他驚恐地把頭潛回水中。

井口上探出兩個人的腦袋。

他們借著月光,仔細打量著井裏的動靜…

可是,張望了一會,他們什麽也沒發現。

“瑪的,神經過敏。”

“這寒冬臘月的冰水裏,鬼都被凍僵了,哪裏還會有人?”

一個巡夜人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