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賭坊莫老大，是東瀛社骨幹。

曲江池館，實際就是東瀛社在長安的老巢。

“太倉促，我們隻是查了他的生意往來，通過幾筆飛錢交易，才弄明白，他跟戶部往來頻繁。”

丁九繼續匯報。

安慶恩仔細聽、開動腦筋在思考、分析，沒有插話一句。

連個詢問都沒有。

他知道，楊國忠本人不太可能與東瀛人進行勾連。

但他手下的人，誰敢保證？

作為穿越者的安慶恩，萬萬沒有想到，大唐時期的東瀛人就已經在搞滲透，間諜活動。

這種說來，他們對東方大國實際已窺探了千餘年之久。

這些在史記中一個字都沒有提及。

有記載的是東瀛國派遣使團來大唐學習、交流。

狼子野心，從踏上東方大國的海灘起，就開始。

可以想象，但凡出賣國家和民族利益，離不開金錢往來和其他交易。

沒有好處，極端危險地去充當漢奸，冒著滅九族的危險。

一般人就是餓死，也絕不會去做。

“他在長安的住宅情況如何？”

看著那個男人喝著海鮮粥，吃著麵餅啃鹹魚幹，一身灰綿衣。

看上去和普通人沒什麽兩樣的男人，安慶恩的眼眸裏，掠過一絲驚恐與寒芒。

此人太善於偽裝了。

“他在長安，就住在最熱鬧的大名坊口，家裏有十七名奴仆和數名侍妾，都是東瀛人。”

丁九回答。

他能察覺到少主身上透出的一絲殺意。

他的臉上也跟著凝重起來，沉聲道：

“我已經和這裏的幫會聯係過了，讓他們替我留意著，晌午後可以提供一些他家裏的詳情。”

安慶恩默然。

他雖然不喜歡這些欺壓良善的幫會，可是，他也知道這些地頭蛇的能量。

在長安地盤上，他們刺探消息的能力，比起京兆尹鐵捕營的探子，隻強不弱。

隻要錢給得到位，什麽事他們都可以幫你搞定。

“幫會能否搞到他家宅院的地形圖？”

眼睛一直盯著目標的安慶恩，看著小吃攤上正在付錢，準備起身的那個斯醍，他轉換了話題。

“有，他們家後院的水井和一條城池暗河相通，派精於水性的人，倒可以試著進去查探一番。”

丁九似乎早有準備，他說道：

“倘若我們的人這次進去，能夠找到他們名冊之類的證據，那就算是大獲全勝。”

他說著，從吳小江手上拿過來一張官家印製的長安地形圖，指給安慶恩看。

“像他們這樣謹慎小心的人，會留下名冊那種重要東西在家裏嗎？”

安慶恩接過地圖，搖了搖頭。

顯然，他不太認同丁九的觀點。

“那倒未必，據說他這個人平時是很謹慎，但狡兔三窟。”

“上次他們放在曲江池館的圖紙，被吳小江偷盜了，會不會事先繪製一套副本，放在家裏。”

丁九鬼秘一笑，繼續道：

“他雖然是長安東瀛社的老大，生意也做得大，但畢竟是在跟大唐官員做交易，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吧。”

“有本受賄官員名冊，或其他證據的話，也好防止日後有人會殺人滅口。”

“嗯，說得在理，謹慎小心都寫在這人的臉上。”

安慶恩點頭稱是。

這時，斯醍付完賬已經離開，頭狼已經跟了上去。

……

當日夜晚。

暮色已深，隔著大名坊兩條街的距離，有一家並不起眼的普通客棧。

一抹黑影在向客棧靠攏。

頭狼提著一隻小型檀木箱子，從外麵快速走進這家客棧的一間上廂房。

房間裏，隻有孤狼一個人在等他。

“頭狼兄，地形圖我已全部記下，您說的幾點注意事項，我也反複練習，接下來怎麽弄？”

關上門，孤狼走到頭狼身邊，迫切問道。

這次行動十分凶險，安慶恩再三考慮，決定派頭狼和孤狼兩人搭檔。

因為兩人已組合過兩次，都非常成功。

但盡管如此，執行任務前，每個人都會很緊張。

這是必然的。

頭狼離開客棧前，孤狼並沒閑著。

除了熟記斯醍宅院的那張地形圖，還有行動的具體細節和注意事項。

細節決定成敗，這是亙古不變的鐵律。

這次潛入東瀛社頭目的宅院，不是搞暗殺，而是搜尋東瀛社行賄或潛伏人員名單。

這裏麵一定會有楊國忠集團內部人員的證據。

有了這些證據，就能打擊或削弱楊國忠勢力。

危險在於這次潛入斯宅，要從暗河裏潛水過去。

時下是冬天，凍得夠嗆。

尤其是晚間，水冷得刺骨。

所以，這項任務十分艱巨，並非一般人能夠勝任。

頭狼積極參加這次潛水偵探行動，當然是為了爭取軍功，取得安三公子的絕對信任。

為今後自己的前程著想。

所以，他是熱血沸騰，情緒高漲。

孤狼的想法，幾乎與他一樣。

整日裏，他也是像打了雞血似的興奮。

話說頭狼進入廂房，放下小檀木箱，抬眸看了眼孤狼沉聲道：

“到了午夜時辰，我們倆一起，從暗河潛水進去！”

“就…就咱倆？”

孤狼聽聞後，大吃一驚。

他以為應該不隻派兩個人去吧。

“怎麽，害怕了？”

頭狼戲謔道：

“給你一次榮立軍功的機會，你要是慫了，換人。”

“不頭狼兄，我不是慫，是覺得去的人少了點。”

“說你傻還不服氣，咱們這是去搜尋，拿到東西就走人。”

“人去多了容易暴露，懂嗎？”

頭狼劈頭蓋臉一頓教訓。

“哦…”

狐狼恍然大悟。

這時，廂房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咚咚咚…”兩短三長。

正是約定的暗號。

狐狼上前開門，走進來是個店小二模樣，偽裝的雪狼。

他手上提拎著一個包裹。

“這是少主讓我送來的水靠。”

三人解開包裹，隻見裏麵是兩套黑褐色的人形皮套。

孤狼睜開眼睛，稀奇地瞧著這玩意兒，不知為何物。

前不久令狐瑛前來公館行刺，穿的就是這種鯊魚皮的水靠。

可他與頭狼去了江南，沒見著。

“這是用大鯊魚皮縫製而成的水靠，潛水用的！”

頭狼比他強，見過世麵。

他一麵跟孤狼小聲解釋，一麵檢驗起水靠的大小和質量。

這算是特大型，瞧上去密不透光，應該可以。

這種水靠，既能潛水，又保暖透氣，但造價昂貴。

“好了，你可以走了！”

檢驗完畢包裹裏的水靠，頭狼點頭，讓雪狼回去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