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嗣原名王訓,是陣亡唐將的遺孤。

玄宗將其收為義子,改名忠嗣,意為‘忠臣之子’。

王忠嗣與李亨年齡相當,從小一起讀書習武,情投意合。

兩人關係勝似親兄弟。

成年之後的王忠嗣不負眾望,智勇雙全,戰功赫赫。

他為大唐堅守北疆,屢破敵陣,經常能千裏奔襲,使得敵人聞風喪膽。

後來,他成了朔方等地的四鎮節度使,史無前例。

他掌控著三分之二的大唐邊軍,並創建‘靈州軍堂’,經常親自授課。

為大唐培養許多軍事幹部。

王忠嗣與太子李亨的關係,一直走得太近,被年老又喜權柄的玄宗皇帝所忌憚。

李林甫結黨營私,本來就與太子十分不和。

他精準測摸到玄宗皇帝心裏麵的忌憚。

便設計陷害王忠嗣。

搞陰謀詭計,王忠嗣哪裏是李林甫的對手。

不久,他被撤職下獄,含恨而死。

終年四十五歲。

王忠嗣冤死,痛心疾首的不光太子,還有部屬。

韓遜是王忠嗣心腹愛將,後為靈州軍堂的堂令(校長)。

他遵照王忠嗣遺言,跟隨太子李亨,既反對楊國忠,也防範安祿山。

“法爾德薩的萬國來朝畫卷完成了嗎?”

李亨開口先詢問那幅特殊的畫卷。

“回殿下,正在收尾。”

“那個角落裏的一匹胡狼,畫上去巧妙嗎?”

李亨便問到關鍵點上。

畫卷上點綴的‘胡狼窺視聖位’意境,是李亨和他的心腹謀士策劃的。

意在提醒玄宗老皇帝,要提防安祿山。

波斯畫家法爾德薩,在大唐有‘神來之筆’美譽。

若他的畫作中出現這麽一筆,豈不是上天的暗示?

“非常巧妙,一眼望去誰也不會留意,除非有人引導。”

韓瑩回答:

“臣女今日過來,是向殿下稟報一件事。”

“哦,說來聽聽。”

李亨聽罷眉宇微皺。

韓瑩便把寧則徐突然到訪法爾德薩畫室之事,向太子做了匯報。

難道真是老皇帝派楊國忠去催促的嗎?

不太像啊。

《萬國來朝》畫卷這件事,從皇帝下聖旨開始,已過去兩年多了。

此後,老皇帝就沒再提及,更不可能派人去催促。

他與貴妃留戀於清華池裏的卿卿我我,或許早就把這幅畫卷的事,給遺忘了。

而這個楊國忠,怎麽會突然關心起這幅畫卷呢?

他是一個貪婪成性的饞貓,無權又沒財的事,他從來就提不起興趣。

誰都知道,這純粹是老皇帝的興趣。

“或許是楊國忠為了獻媚,討好聖上的一種手段吧。”

“你回去適當加以注意便是,不必大驚小怪,不要去影響法爾德薩的作畫。”

“是,臣女明白,告退。”

韓瑩欠身行禮,退出西書房。

就在右相楊國忠與東宮李亨,為了共同的敵人安祿山父子忙碌,煞費苦心之時。

曲江池畔的西京一號公館裏,迎來了一波轉機。

後院,西書房。

“少主,頭狼他們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個人。”

薑五進來報告。

“什麽,快請他們進來。”

安慶恩正想著頭狼他們的江南之行。

沒想到,說曹操曹操到。

他激動地從案幾後的椅子上起來,走到書房門口親自迎接。

“少主。”

頭狼拱手行禮。

“才十天,你們是快馬加鞭啊。”

“快,都進來。”

安慶恩主動讓門外的孤狼和另外一位三旬男子,一同進入書房。

“這是少主。”

“他就是吳小江。”

頭狼介紹。

“少主在上,請受在下一拜。”

吳小江立馬下跪,嗑頭感謝。

不用多言,他當然是因為老父親書信中所說的救命之恩,特意拜謝。

“吳兄快快請起,都是江湖中人,相互幫助都是應該的。”

安慶恩上前一步,攙扶起身。

“都請坐,喝茶息會,然後沐浴洗澡,然後是接風宴。”

“謝謝。”

“……”

接下來,頭狼主要把安慶恩所關心的,江南之行簡單地匯報一遍。

說了下沿途的漕運情況。

他們三人都是陸地上騎馬,避免吳小江被漕幫的人認出。

寒暄幾句之後,便是洗浴、接風宴。

第二天,安慶恩讓丁九一起,參與到吳小江事件之中。

吳小江講了當時被人陷害,為逃避追殺在江南藏匿的一係列事件真相。

幾人聽了大驚失色。

……

長安承天門,東市。

清早。

街道旁有一間上等茶樓。

在二層閣樓的雅廂裏,安慶恩與丁九坐在靠窗一張方桌裏喝茶、吃早點。

旁邊是吳小江與頭狼靠著欄杆,俯視著底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安慶恩的目光,一直注視著對麵的街道邊,一處很不起眼的早食攤位。

這是一家東瀛人開的特色早餐店。

攤位當然簡陋,來吃的大都是在長安居住的東瀛人。

進入他眼簾的,是一位神情陰冷,獨自喝著海鮮粥,吃麵餅嚼鹹魚幹的中年男人。

“他叫斯醍,在長安待了二十餘年的東瀛人,精通漢語等多國語言。”

“早年隨遣唐使團在國子監留學,後留在長安經商。”

“目前是東瀛國駐長安商團的總代理人,實際上他還有一個秘密身份,就是東瀛社頭目。”

“曲江池館開賭坊的幕後金主,實際就是東瀛社。”

“他行事很小心,我們調查了所有和東瀛社賬目,除了跟東瀛,他在北疆、西域,江南等地都有生意往來。”

“但就是沒有發現,他跟哪位官吏有勾結的證據,交往的蛛絲馬跡。”

“如果不是吳小江提供的線索,誰又能想到,這樣一個看似很平常的家夥,竟是一條大魚?”

聽著丁九滔滔不絕的匯報,安慶恩也不禁皺了皺眉。

自從吳小江講了他的一係列遭遇之後,丁九、頭狼等人已經調查了二十餘天。

今天,是安慶恩親臨現場,最終確定下一步行動計劃。

沒想到,唐代東瀛國就已經開始了一係列間諜活動。

他們潛伏於大唐官場,收買或竊取大唐先進的技術工藝。

與吳小江有關聯的,就會是大唐黃龍海船的建造圖紙,和工藝技術資料。

其中一套航海日誌:

當年江南水師出訪赤土國(馬來西亞)等珍貴資料。

原本是存放在兵部水師局的資料庫。

結果失竊。

吳小江是在曲江池館的賭坊裏,無意中聽到。

因為他的曾祖父是來護兒,當年出使赤土國的大使。

他把東瀛人偷竊來、藏匿於曲江池館裏的所有物件,又偷了回來。

東瀛社懷疑到他,威逼他交出東西,他沒有妥協。

結果,惹來東瀛社的亡命追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