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令狐舵主,我就是閣下正在尋找的安慶恩。”

安慶恩自報家門,並按江湖禮節拱手施禮,一本正經說道。

“原來是被皇帝剛授予‘上儀同三司’的安三公子,就在此藏著,讓我好找啊。”

“看來,你們為了等著逮住我,可算是煞費苦心啊!”

令狐瑛也是反唇相譏,雙目環視。

站在安慶恩左右的兩名侍衛,一定是赫赫有名的丁九和薑五。

旁邊還有獨狼等高手。

論單打獨鬥,這些人未必能贏他。

但合力攻之,自己一定敗北。

就算自己僥幸抵住他們的合力,而外圍還有嚴陣以待的這麽多甲士。

天羅地網啊。

令狐瑛暗自神傷心。

“算不上什麽煞費苦心,隻是秘監司安插在這裏的暗影,早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暫時沒去動他,是想瞧一瞧接下來會有哪些戲碼發生,有什麽人前來找他。”

“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你這位尊神。”

安慶恩接著戲謔道:

“閣下是江湖中的名人大佬,隻要你承諾放棄與我為敵,我可以放你走,不會計較你的行刺行為。”

“可這次我又輸了。”

令狐瑛聽罷歎道。

自從上次蘆葦**刺殺之後,血手門算是倒黴透頂。

“既然令狐舵主也承認輸了,那咱們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吧。”

安慶恩這次是正經的。

“談?你想讓我令狐瑛投降,背主求榮。”

令狐瑛冷笑道:

“雖然我不才,但血手門百餘年來的名譽和門規,決不可以敗壞。”

“令狐舵主言重了,血手門隻是一個江湖門派,你的真正主人是錢!”

“你們這次是為秘監司所利用,不就是為利益嘛,這個咱們就可以談的。”

安慶恩話裏的意思,就連小孩白癡都能聽明白。

他沒提楊國忠,但字裏行間,卻透泄出一絲挖苦和譏諷。

“原來安三公子想讓令狐瑛出賣雇主啊…哈哈…”

令狐瑛仰天哈哈大笑,凜冽道:

“安三公子有所不知,本門百餘年立的門規,就是寧死也不能出賣雇主。”

說著,他陡地騰身而起,閃電般地撲向安慶恩,手中利刃脫手飛出…

身邊薑五眉頭一皺,橫跨一步,呼的一掌擊出。

“咣當…”一聲。

飛來的鋼刀,被薑五內勁震斷為兩截,墜落地上。

一直警惕地注視著令狐瑛的蒼狼,和另一名野狼隊員,大喝一聲騰空,兩把刀追斬上去。

騰在半空中的令狐瑛,忍著身體劇痛強行扭轉身軀,避開了兩柄刀鋒。

但鋒利刀刃卻劃破鯊魚皮,破開軟甲,傷及肌體,瞬間便血珠噴灑。

薑五同時再出招發難。

隻見他伸出一雙鐵掌,呼地撲向令狐瑛。

令狐瑛被迫兩掌出迎,硬生生接上這一重擊…

“嘭…”

一聲巨響。

兩人手掌,重重對接在一起。

“哇…”

令狐瑛飛出丈遠,一股鮮血從他口中噴出。

薑五也是連退數步,後背被丁九頂住。

垂死的令狐瑛猛吸一口氣,身體倒飛而起,兩拳分擊左右,正好擊在兩位安保甲衛的刀麵之上。

“啊…”

“啊…”

兩個安保甲衛,被內勁轟得向兩側倒飛出去,甩得五髒六腑移位。

令狐瑛不顧重傷,腳猛一蹬地,再一次騰身而起,飛向屋頂。

重傷之下的血手門分舵主,竟還能如此騰飛。

他的內勁和意誌力,大出眾人的意料之外。

這也是在嘲諷安慶恩的天羅地網。

此時,安慶恩黑著臉。

隻見他大手一揮,凜冽道:

“成全他,出箭!”

數個護衛五連發手弩出擊。

“嗡…”

幾十支弩箭同時射向半空中的令狐瑛。

身在半空中的令狐瑛,並沒有做出任何抵抗和閃避動作。

相反,他張開雙臂,攤開身軀,讓自己暴露的麵積更大些。

他在擁抱即將到來的死亡。

幾十支弩箭,將他釘成刺蝟一般。

“啪嗒…”

令狐瑛重重墜跌在地,一動不動。

血水從他身上的箭孔中流出,旋即被雨水衝走。

阻殺任務完成,公館內的安保甲衛整齊撤出庭院。

片刻間,院子裏隻剩下安慶恩和丁九、薑五等幾名心腹侍衛。

他凝視片刻,抬起頭來對丁九吩咐道:

“收斂好他的屍體,用上好棺木安置,然後,設法移交給他的家人。”

“是。”

安慶恩說完,轉身往西書房走去。

他要思考對楊國忠的反擊戰。

薑五默默緊跟其後。

……

寧則徐急匆匆跑進右相府的西書房偏堂,楊國忠端坐在那裏,臉色鐵青。

“則徐,這次是從哪兒走漏的風聲?”

兩眼剛對上,楊國忠的質問劈頭蓋臉。

“已經查實,是我派進西京一號公館裏的一名暗影,他暴露了。”

“我讓令狐瑛與他碰頭,剛好被安慶恩的侍衛盯上了。”

寧則徐垂手而立,低頭耷腦地檢討。

“你讓我怎麽說你好?”

“玩了一輩子鷹,今個卻被鷹給啄瞎了眼。”

“都一把歲數了,玩腦筋居然連一個二十歲的小雜胡,都鬥不過嗎?”

耳邊響起楊國忠的咆哮之聲。

“相爺我承認,我也低估了這個安三公子。”

“我萬萬沒有想到,他還是個搞情況抓暗影的高手,不知他是從哪兒學來的?”

先承認錯誤之後,寧則徐繼續說道:

“我覺得他在靈州學堂裏學了三年,或許得到了王忠嗣,韓遜這兩人的真傳。”

“既然這樣,咱們不如把韓遜請到長安,跟他了解一下這個安慶恩。”

“如果有可能,讓他來幫咱對付安慶恩。”

聽完寧則徐的辦法,楊國忠愣了片刻之後,說道:

“這個辦法倒是可行!”

“不過,韓遜跟王忠嗣一樣,都是又硬又臭,油鹽不進的軍人。”

“要讓韓遜靠向我,難度很大。”

“事在人為嘛相爺,每個人都有弱點,韓遜同樣也有。”

看著楊國忠眼睛裏冒光,寧則徐知道已經打動了他,便進一步敘說。

韓遜有個獨生女兒叫韓瑩,從小喜歡西洋畫。

有位來自波斯薩珊故地的年輕畫師,很有才華,經常出入皇宮。

他給玄宗皇帝和貴妃娘娘都畫過。

“你說的這個波斯畫師叫法爾德薩,我認識他。”

“最近,皇上和貴妃請他畫一幅畫,叫‘萬國來朝’,據說他一直在他的畫室裏創作。”

“但這件事,跟韓遜是風馬牛不相及啊。”

楊國忠聽了有些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