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楊國忠有些猶豫,張嘯嶸摸了摸下巴,眼睛一眨進一步提醒道:

“相爺,咱們這次也不要印得太多,兩三千萬兩銀子飛票足夠。”

“主要是解決先前您說的那一百家戶部超級商鋪,咱們先建起來。”

“等到幾年之後超級商鋪賺到錢了,咱們又悄悄從市麵上流動的真金白銀中收點起來。”

“然後再存入戶部銀庫抵押,神不知鬼不覺,這不一切都結了嗎?”

狸貓換太子,偷梁換柱。

嗯,這倒是個很不錯的主意。

“說得有理,就按你說的去辦,讓鑄幣局監製兩千萬兩飛票製作,交由國市署使用。”

楊國慶是個膽大妄為之徒。

隻見他托著下巴,咬牙答應了。

張嘯嶸聽罷暗喜。

瑪的,這次終於逮住你的狼尾巴了。

有道是上船容易下船難。

我遲早要讓你下台,由我來坐這個戶部尚書之位。

“哎嘯嶸,這一百家戶部官鋪要是全部辦下來,開張營業,需要多長時日?”

楊國忠忽然覺得,等到這一百家官鋪辦下來,再開張,估計黃花菜早就涼透了。

張嘯嶸愣了片刻,笑著對楊國忠說道:

“店鋪選址建房等不用等太久,隻要人手到位,全麵鋪開,三個月或百日可先開張。”

“難的是從江南運過來的糧油,從收購開始到漕運,少說也要半年。”

“再加上超級店鋪試運行等,我看至少九十個月至一年,才能形成一定規模,對天下商賈聯盟產生鉗製。”

“踏馬的,這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我哪裏等得了一年嗬,下個月我就要用錢!”

張嘯嶸看著楊國忠,輕笑道:

“相爺,和這些世家巨子搶奪市場,就好比是兩個水渠往外放水。”

“把左邊的水渠關了,所有的水隻能往右邊水渠裏流,老百姓就隻能喝咱們的水。”

這麽膚淺道理,楊國忠自然懂。

“就別打啞謎了,直說了吧下一步怎麽做?”

楊國忠有些不耐煩起來。

“這個簡單,漕運渠道和碼頭目前是我們戶部在掌控,我們讓漕運司把天下商賈聯盟的船隻扣押。”

“船上糧食以軍糧征用的名義,直接調入到我們戶部糧庫,這件事不就結了嗎?”

張嘯嶸獻上毒計。

楊國忠想了想覺得目前救急,隻能暫時用這計。

“好,這計謀可以一試。”

“來人。”

內侍聞聲進入偏堂。

“馬上派人去把漕運司高適叫來,就是臥在**也要把他給我抬來。”

“還有,把秘監司的寧大人和京兆尹都給我請來。”

“是。”

內侍領命而去。

一旁的張嘯嶸手撫下巴胡須,得意冷笑。

……

三天之後。

西京一號公館

安慶恩與丁九、崔昭玉、王信等秘書處人員,把情報探子收集過來的信息匯總,分析。

現在,長安城內許多商號,仍在心裏打鼓。

七八天過去了,關隴集團的隴西李氏和弘農楊氏、華陰楊氏等店鋪,生意火爆。

人擠人都在瘋搶。

這些店鋪乘機抬高物價,賺得是盆滿缽滿。

讓人饞涎欲滴。

本來聯盟店鋪生意幹得好好的,突然間關門歇業,把市場直接拱手出讓。

“讓聯盟內所有商號都要沉住氣,七八天才是開始,他們馬上就要麵臨彈盡糧絕。”

“我逼著他們出險招。”

“請記住,我們罷市追求的不是一時得失,而是長遠利益,是逼迫楊國忠的乾坤策無法推行。”

“最終,驚動到皇上那裏,讓他下旨停止乾坤策推行。”

安慶恩十分沉著,信心滿滿不斷地給眾人打氣。

實際上,他也是在豪賭。

這種事誰也說不清楚。

但罷市是他手上唯一的王牌,必須堅決打出去,堅持到底。

不走到最後一步,誰知勝負?

就在此時,孤狼推門走了進來,“少主,他們出硬招了。”

“今日一早承天門和承運門的東西碼頭,來了不少兵士,說要將許多商號的船隻和糧食扣留。”

“什麽?”

眾人一聽,臉色大變。

“怎麽會這樣的,太不像話了。”

楊國忠就真的這麽幹了?

這不是強取豪奪,逼民造反嗎?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式也用出來了,說明他的老底已沒有多少?

“立即動員所有商號人員上街,去包圍右相府,戶部衙門、國市署衙門。”

“組織官吏加強上奏折彈駭楊國忠的迅速和數量,堅持要求廢除乾坤策。”

安慶恩冷峻吩咐。

“是。”

接著,他拿出一張長安行政地圖,指著地圖上一個個紅點講解安排。

翌日上午,在天下商賈聯盟的鼓動下,數萬店鋪夥計,普通百姓乃至江湖幫派成員,開始上街遊行示威。

他們喊著我們要吃飯,我們要活命,反對苛捐雜稅等口號,一路朝著戶部衙門走去。

沿途,一些有錢買不到生活物資,餓了好幾天的長安百姓,外族異族人士,也加入到隊伍當中。

城中金吾衛等守城兵士,麵對數萬民眾,誰也不敢動武,想阻攔也阻攔不了。

許多兵卒對楊國忠之流本就有所耳聞,隻要流行人群不衝擊皇宮,他們睜隻眼閉隻眼。

金吾衛大將軍、中郎將等,隻能進宮緊急稟奏玄宗皇帝。

唐玄宗聞訊之後,先是派出禦史大夫下來調查事實真相。

轉而派左相陳希烈領銜,讓在朝官員都上街,出麵安撫民眾。

或進行調解。

遊行之後的第三天,安慶恩在西京一號秘書處辦理公務。

戶部左侍郎張嘯嶸來了。

他既沒有帶兵,也沒有助理隨從,身後隻有兩名侍衛。

身著從三品官袍的張嘯嶸神態自若,沒有絲毫慌亂。

反倒是他身後的兩名侍衛,緊張萬分。

宛如進入龍潭虎穴,手握在刀柄上,肉眼可見地在抖顫。

“安三公子,右相楊大人要見你!”

“不知,你可願賞臉?”

張嘯嶸沒有抱拳施禮,而是非常客氣地直奔主題。

這番話一出,屋裏的眾人都大驚失色。

“少主,你不能去。”

“是啊秘書長,你可以不去的,你不是朝廷官員,右相無權命令。”

“哥,你別去。”

丁九、崔昭玉安慶瑾等人都紛紛反對。

此時的安慶恩也是沒想到,楊國忠居然會派出他的副手,戶部左侍郎來請。

麵子給得夠足,似乎誠意滿滿。

張嘯嶸還兼任國市署總管大人,是天下商賈聯盟的死對頭。

楊國忠在試探,或是挑釁。

在相府,楊國忠這廝已設好鴻門宴。

決計要把他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