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慶恩一下子都想到了。

這種陰謀一旦讓敵人得逞,對於天下商賈聯盟而言,是個大觸黴頭的事。

古今中外,都講究一個喜慶,大吉大利開門紅。

這個下馬威的影響力可是巨大的。

而且後遺症還十分嚴重。

堅決不能讓他們陰謀得逞。

可是,明知道這支出殯隊伍有問題,卻不能來硬的。

在廣大老百姓眼裏,死者為大,這是中國曆史長河中,屬於天經地義。

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理由隨便攔下出殯隊伍,不讓通過的道理。

何況,死者下葬時辰,在民間也是很有講究的。

一般不能過了正午,這是常識。

過了正午意味著不吉利。

如果要硬性驅趕,天下商賈聯盟,一定會失去民心。

這件事,還得處理得快,處理得好。

否則,民心失去,來賓中許多商號代表,也因此會對天下商賈聯盟沒有了信心。

聯盟內部也會士氣渙散。

但不管如何處置,明麵上必須占據一個‘理’字。

他得找出這個‘理’字來,當眾戳穿他們的鬼把戲。

安慶恩並沒有立即介入爭論,而是冷眼旁觀。

他雙目如炬,目光首先盯著哭泣中的一堆男女,很快發現端倪。

這些臨時拚湊起來的死者家屬、子孫們,不是專業演員,哭聲幹癟,毫無感情地嚎叫。

擠不出眼淚用手遮掩,還不時地偷窺四周。

就是捧著老人遺像的‘兒子’,以及身旁扶棺嚎啕大哭的‘媳婦’,都裝得太假。

再看抬棺四個人的神態,沒有一絲沉痛感,顯得十分輕鬆模樣。

抬棺的杠繩也是漏洞百出。

如有百十來斤重量沉載,杠繩受力的緊繃感,肉眼可見。

可眼下,杠繩都沒怎麽拉直。

這下,安慶恩心裏有數了。

這口棺材,裏麵一定是空的。

篤定心中想法之後,安慶恩現身了。

他走到前頭,來到丁九身邊,對抱著老人畫像的男人,說道:

“棺材裏躺著的,是你什麽人?”

“我娘啊!”

男子似乎理直氣壯。

“是你娘,她叫什麽名字?”

“住在附近哪個村?”

突然,安慶恩彎下腰、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個男子和女子。

“她叫…劉…不是陳田妹…”

男人慌亂不堪,嘴不擇人,臨時吐露的陳田妹,實際就是旁邊的‘媳婦’。

“住在…戛子莊。”

陳田妹連忙報出個村名,立即引來圍觀群眾一陣唏噓。

“戛子莊在哪?”

“這附近沒有這個村啊?”

“???”

一下子把這對狗男女逼得目光閃爍,語無倫次。

老底一下子戳穿。

他們事先壓根就沒考慮過這些。

試想,既然是出殯隊伍過來,躲避還來不及呢,誰閑得蛋疼去問這些。

這幫草頭班子,也是臨時拚湊。

扮‘媳婦’的年輕婦人,是一名血手門骨幹家眷。

她順口扯出的戛子莊,是百餘裏郊外,血手門躲藏的那個村莊。

自覺露餡的這對男女,立馬又嚎啕大哭起來,以此來掩蓋真相,混淆視聽。

“嗬嗬!”

安慶恩立起身來冷笑兩聲,高聲道:

“這口棺材裏是空的,根本沒有人!”

“丁九,讓我們的人打開棺材!”

“是,少主。”

丁九也看出一些端倪。

剛才安慶恩突然發問,對方吱吱唔唔已經露出破綻,圍觀的老百姓也在開始懷疑。

再加把火,敵人的陰謀詭計將徹底敗露。

聽得少主信心十足地下令,丁九揮手讓安保人員衝上去開棺。

“公子,不能開棺啊!”

“死者為大,死者為大啊!”

“各位,你們不能這麽糟踐我娘的屍體。”

“救命啊,這幫人太無法無天,父老鄉親們,你們看呐!”

“???”

一聽到安慶恩下令開棺,捧著遺像的年輕男子頓時慌了。

他這麽一叫喊,送殯隊伍中的血手門人員,紛紛扔掉偽裝孝麻,露出凶惡嘴臉。

他們嚷嚷著上前搶奪安保人員手中的武器。

這時候,薑五和頭狼等十二名野狼隊員,三下五除二,將在場的血手門人員全部擒拿製服。

安慶恩則站上一高處,朗聲喊道:

“在場的各位來賓巨子、鄉親們,如若真是出殯隊伍,死者為大,我安某人今日開業慶典不搞了。”

“我願意親自扶棺為老人家送殯。”

“但是,我懷疑他們是來搗亂的幫派分子,棺材裏並沒有死者,而是空的。”

“現在立刻開棺,若棺材裏真有老人家屍體,我會親自給死者磕頭上香,守靈三天,賠償白銀百萬兩。”

有了安慶恩這番十分硬氣的話,四周圍觀人群,無論是參加慶典的商賈,還是周圍百姓。

都安靜下來。

片刻功夫,棺材蓋板被撬開。

“報告少主,是空棺。”

薑五大聲稟報。

安慶恩讓安保人員把棺材側立起來,展示給四周人群觀看。

“的確是空棺,他們是純心過來搗亂,破壞西京一號公館開業慶典活動。”

“剛才那女的一報上村名,驢唇不對馬嘴,我就知道這幫人不是附近的。”

“???”

圍觀人群中議論紛紛,譴責聲四起。

抱著遺像的‘兒子’轉身就想開溜,被薑五一個擒拿跪在地上。

“安三公子,我知道錯了,我該死!”

“請饒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踏馬的,這個王八犢子,還知道少主的大號。

“快說,你們是誰派來的?”

丁九冷聲喝問。

“我…”

年輕男子發現了人群中的眉宇緊鎖的楊仁行,突然間咬了咬牙,低頭不語。

“快說,不然我宰了你。”

薑五是爆脾氣,一把短刃已抵進這廝脖頸,嵌入肉中血絲流出,疼痛感頓時襲來。

“別…我說…”

這個家夥平時好吃懶做,最怕疼怕死,匕首抵脖頸哪裏還抗得住。

“他們這幫人是血手門裏雇傭來的。”

“我…是弘農楊氏的族人,我姐夫是少當家楊仁行,是他讓我領著出殯隊伍來的。”

“一切都是他指使的,否則,我哪裏敢衝撞安三公子的慶典啊!”

這個慫貨一看苗頭不對,一不做二不休,如同竹筒倒豆子,全都撂了。

先保命要緊啊。

姐夫是弘農楊氏的少族長,安三公子不敢把他怎麽樣。

如不把姐夫交代出來頂上,自己今天將死無葬身之地。

殊不知,人群中的楊仁行目睹這個小舅子,慫得一逼。

大庭廣眾之下,親口把他這個姐夫哥,給出賣了。

瑪的,老子竟準備事後提攜你呢,萬萬沒想到…

怒從心頭起,惡從膽邊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