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前夕這天。
長安曲江池館對麵,西京一號公館正式開張。
門前車水馬龍,人頭攢動。
全城各界豪門世家,商賈名流都悉數前來捧場。
周邊街道都有公館安保人員清場。
寬敞的前廣場,以及蜿蜒曲折的兩旁大道,停滿了名流們的豪華座駕。
駿馬咈咈的鼻腔音,成了閑情樂趣。
氣勢輝煌的西京一號大廳內,懸掛著一盞偌大的羅馬宮殿用的豪華宮燈。
璀璨光芒灼得廳內宛如白晝。
穿著綾羅綢緞、半**的貴婦仕女們,搭個流蘇披肩站在大廳裏,端莊矜貴地聚在一起低聲細語。
還有不少來自海內外的外邦友商,穿梭在眾多名流之間。
他們都是來交友,談生意的。
這裏布置的像羅馬宮殿格式,西域的葡萄美酒,各種宮廷式糕點,水果拚盤。
若有人需要用餐,可去餐廳自行就餐。
安慶恩在崔昭玉,王信和安慶瑾等世家少壯派的簇擁下,在大門口迎接來賓。
崔乾佑等聯盟巨子們,在大廳貴賓區與到會的新老朋友聊天洽談。
氣氛十分融洽祥和。
丁九帶著西京一號公館的秘書人員,在大門裏側的報到處,為每一位來賓做登記,發禮品。
薑五、頭狼等人穿著便服,警惕地巡視會館四周。
一切都是那麽有條不紊。
在大廳兩層的扶欄上,弘農楊氏的楊萬石父子正在悄悄談事。
“爹,您說我這次要是把事情辦漂亮了,老叔他會不會改變對我的看法。”
楊仁行心有餘悸地詢問。
上次開會,楊國忠那一茶壺砸過來,至今額頭上一塊很深的疤痕,並未消除。
“一次可能不太夠,多辦幾次漂亮的事,或許他會慢慢改變對你的看法。”
楊萬石端起一杯葡萄酒說道:
“不過,你也不應該怪他,畢竟他是你的長輩,咱們家族的頂梁柱。”
“那是當然,我怎能可能對自家老叔有意見呢,本來就是我做得不好。”
楊仁行這下學乖了,說話做事收斂不少。
楊萬石看在眼裏,有了幾分慰藉。
“哦對了爹,這次行動主要是我小舅子在幹,他要是幹得好,能否在咱族裏給他安排個位置。”
“讓他做個香堂主,如何?”
楊仁行乘機與老爹講起了條件。
楊萬石聽罷臉容一斂嗬斥道:
“剛做出一點成績,就馬上嚷嚷著請功提攜。”
“你以為老子是家族長,在族裏可以一手遮天嗎?”
“按咱家族規矩,你的那位小舅子別說當香堂主,當個族吏都費勁。”
“他資曆尚淺,族裏那些長老可不是好糊弄的主,雖然他們沒實權,可掰扯起族規來,都是一套套的。”
看了眼兒子有些沮喪的臉,楊萬石心軟了下來。
他深知這個癟犢子的德性。
為了調動對方積極性,這小子一定給對方許了不少願。
“這件事得慢慢來,不能操之過急。”
楊仁行一聽就覺得有戲,便堆起笑臉討好道:
“爹,您既然這麽說了,那肯定有辦法堵住那些長老們的嘴囉。”
楊萬石也不好繼續打擊兒子的積極性,便慢條斯理地說道:
“按照規矩,你那小舅子的確是沒有資格。”
“但是,凡事都有特例。”
“比如,他為了咱弘農楊氏立下大功,自然也就可以破格提拔、任用。”
“如果今日這件事,你小舅子辦得漂亮,那就是大功。”
“而且他這是在執行相爺的指令,事情辦得漂亮,提拔個香堂主,族裏長老們絕對不敢有二話。”
楊仁行聽罷當即拍著胸脯說道:
“行啊爹,一會漂不漂亮,你看結果就是。”
楊萬石瞪了兒子一眼,懟道:
“你就喜歡把話說得很滿,凡事要留點餘地,才有回旋餘地。”
“走吧,咱倆這就下去,跟天下巨子們多聊一會,省得他們懷疑你我,以為我們父子在搞什麽陰謀詭計。”
這還不是陰謀詭計嗎?
真是睜大眼睛說瞎話。
這對父子慢吞吞下樓來,與巨子們品著酒,談天說地。
這種熱鬧場合,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轉眼間接近正午。
按規矩,這時候該來的人,都應該到齊了。
開業典禮將要進入正式場合。
司儀在做準備。
將由宴會主辦方發言感謝來賓。
來賓代表致詞等。
安慶恩躊躇滿誌。
他坐在巨大的銅鏡前,由崔昭玉和安慶瑾兩人給他整理容裝。
這時候,在西京一號外圍警戒的獨狼,急匆匆跑進來報告:
“少主,外麵有情況,請您下去看一看吧。”
瞧見獨狼額頭上全是汗水,安慶恩知道這件事可能有些棘手。
他二話不說,站起身來下樓。
神色嚴峻地走出公館。
崔昭玉和安慶瑾倆也是驚愕失色,跟著走了出去。
典禮儀程隻能暫時中斷,來賓們麵麵相覷,議論紛紛。
在西京一號公館前大街的右側,相距百米左右的一個拐彎處,出現一支神秘隊伍。
哀傷的嗩呐聲,男女哭喊聲四起。
黃白紙錢沿街飛揚。
一支神秘的出殯隊伍,突然出現在大道上,向著西京一號公館大門,直挺挺走了過來。
這邊是喜慶,熱鬧非凡,爆竹聲聲。
而大街的另一頭,一群人戴麻披孝,哀嚎嗩呐,黃白紙錢滿天飛舞。
很明顯,有人故意前來搗蛋。
出殯隊伍被西京一號公館的數十名安保人員攔截。
“你們不能從這條街上過去,前麵正在搞開業慶典,京城裏許多大佬們都來了。”
“請繞旁邊另一條路走吧。”
“???”
丁九已經前往交涉。
“死者為大的規矩你們不懂嗎?”
“讓我們過去,耽誤了下葬時辰,我娘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寧啊,嗚嗚…”
一個手捧死者遺像,自稱死者兒子的年輕男人,當眾坐在地上哀嚎起來。
隨即,他身旁一堆男女也坐在地上,跟著哀嚎不已。
“娘啊…你快顯靈吧。”
“你老人家太可憐了,有人居然阻攔您出殯。”
“???”
衝出大門的安慶恩,老遠就聽到丁九等自己手下,與出殯隊伍發生爭執。
傻瓜都想得明白,這支出殯隊伍在這個時候,故意要從西京一號公館門口過。
估計不僅路過,破壞慶典氣氛這麽簡單。
到了大門口前廣場,他們應該還會有大動作。
許多來賓的豪華馬車都停在前廣場。
乘亂去點把火,很容易引來騷亂,引起參會人員踹踏等。
一場慶典搞成災難,主辦方吃不了兜著走。
還會驚動朝堂,惹惱皇帝下旨追責。
用心險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