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房中放著兩銅盆冰塊,但楊國忠仍然感到悶熱,讓人喘不過氣。
“臣,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
楊國忠雙膝跪地,雙手前伸,一個恭敬的叩拜禮。
“右相,這是怎麽回事?”
聽得丹榻上的皇帝一聲低喝,隨即將手上的一份折子,甩到他的麵前。
楊國忠撿起來一看,是指控他蓄意陷害忠良,指派江湖血手門殺手,在曲江池畔設伏。
企圖刺殺東平郡王安祿山的嫡三子安慶恩。
遞上奏折的人,正是安祿山長子安慶宗。
上麵附上血手門俘虜的口供,以及其它證人證詞。
楊國忠見了臉色大變。
“陛下,臣冤枉啊。”
“臣雖然屢次舉檢東平郡王企圖謀反,那完全是出於臣的一片赤膽忠心。”
“若真有血手門行刺安慶恩,那完全是江湖恩怨,與臣何幹?”
“臣壓根就不認識什麽血手門,安慶宗含血噴人,請陛下明鑒。”
楊國忠跪在地上聲淚俱下,演得十分逼真。
心裏恨得直罵娘。
安慶恩這個小雜胡,動作咋就這麽快呢?
原來,安慶恩安排丁九連夜審訊俘虜,得到血手門俘虜的口供,以及眾人證言證詞。
他親自執筆,連夜寫出事件詳情。
第二天上午,他安排丁九等,將這些材料,連同血手門刺客使用的禁軍裝備,送到安慶宗府邸。
安慶宗早朝歸府,看到這裏,便立即寫奏折。
他本想第二天上早朝時遞這種奏折,但仔細一想認為有些不妥。
倘若走程序,猴年馬月才能到達皇帝手上。
於是,這天早朝完畢,他找上自己的嶽父岐王。
岐王同情女婿一家的處境,何況女兒的小命,懸掛在安家。
他親口承諾下來。
過了兩天,岐王借故上禦書房說家事,順便替安慶宗告了禦狀。
唐玄宗看了奏折和證人證物大怒,讓高力士差人去傳喚京兆尹和楊國忠。
安祿山第三子進京來經商,卻被人針對,在曲江池畔被人設伏刺殺。
這還了得,簡直沒了王法。
唐玄宗立馬讓京兆尹派出鐵捕營,限期偵破,全力捉拿血手門徒。
讓高力士傳口諭給金吾衛和禁軍,讓他們加強在曲江池一帶巡邏。
又把楊國忠叫來,問他是不是幕後操縱者。
楊國忠當然不會承認,一把鼻涕一把淚,大呼冤枉。
玄宗手上並沒有楊國忠的確鑿證據,也是當頭棒喝,意在警告。
讓他別老是針對安祿山一家人,好好輔佐朝廷。
關於禁軍裝備流失到江湖上這件事,玄宗同樣非常震怒。
勒令他督辦兵部,加強內部排查,查明真相,杜絕後患。
楊國忠被唐玄宗罵得狗血淋頭,灰頭土臉地回府。
他屁股還沒落坐,連忙讓心腹通告血手門轉入地下。
讓令狐瑛等骨幹,到鄉下暫避。
就這樣,對安慶恩明目張膽的暗殺,暫時不敢了。
但秘監司的暗中監視跟蹤,還是照舊。
這樣,給了安慶恩以喘息機會。
天下商賈聯盟已正式宣告成立,銀票也開始發行。
接下來,安慶恩將著手第二項事宜,那就是漕運。
漕運是楊國忠集團的命脈。
參與到漕運的掌控,對楊國忠集團以迎頭痛擊。
他思緒再三,準備從長安碼頭開始切入。
長安有八水穿插之說,有兩個超級大碼頭。
東市碼頭位於承天門附近,主要為長安居民提供日常所需的供應。
如柴米油鹽,絲帛布匹,鍋碗瓢盆,珠寶首飾,玉器粉脂之類的雜貨。
因此,又叫雜市。
西市碼頭在承運門附近,主要是大宗貨物的交易市場。
通過大運河,將來自江南或安南的稻米,木材石材,鹽鐵礦產等貨物,轉運上岸。
當然,也有大批的軍用物資。
在西市碼頭這裏,設立大片的中轉交易倉庫。
東西兩個碼頭都有湖泊,河道連接著漕渠大運河。
在湖麵,停泊著成百千的舟船,白帆如雲。
幾乎要填滿河道,十分壯觀。
這裏有飛蓬船、湖船、落腳頭船、大灘貨船、帆船等船隻。
各式各樣,各具功用。
這些船隻運載糧食、土特產、水果、布匹、綾羅綢緞、筆墨紙硯、陶瓷玉器等。
他們在長安卸貨,有的不進倉儲,直接脫手而銷。
一眼望去,碼頭旁的交易市場上,人山人海。
這天上午,安慶恩帶上丁九薑五和六名野狼隊員,前往長安的東市碼頭交易市場。
東市熱鬧。
這裏聚集了天南海北、番邦異域的不少商隊。
在市場內,胡商雲集。
隨處可見異域穿戴的男女,來回過往,長安百姓都習以為常。
畢竟大唐這些年,如日中天,威懾番邦。
整個東方世界,已經沒有哪個國家能抗衡。
唐玄宗早就放寬番邦來中原經商的條件。
自然也包容各種文化。
長安城內,儒、法、道和奉天神教,薩滿教都不衝突。
甚至連羅馬傳教士,都有許多人長住這裏。
真正稱得上百花齊放,共容共存。
此間,長安城內的居住人口,已超過百萬。
胡商中除了突厥、回紇、鐵勒等,也有波斯、大食以及天竺、羅馬、粟特等西域人種。
大多出售香料、珍玩,采購絲綢、茶葉等商品。
安慶恩看的是目瞪口呆,感歎道:
“天啊,長安城的坊市,也太熱鬧了吧,每天到這走動的人次,能有數萬之眾吧!”
商鋪長街車水馬龍,過往行人形形色色,什麽身份都有。
豪門子弟,淑女佳人、千金閨秀、青樓藝妓,胡姬番女,普通國人,販夫走卒,參差其間。
唐朝不像明清時期對女人苛刻,這裏女子逛街常見。
而女人穿衣,大都是露半胸的開領襦裙。
這裏唐朝流行。
無論是貴族婦人、使相千金,或是歌姬舞伎,除了麵料差異,款式相差無幾。
這就成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男人窺視的目標。
安慶恩閑逛了幾條街,由於人多,地方又不熟,走走停停,速度很慢。
轉眼到了中午,該用午餐了。
“時候不早了,走,咱們找間酒樓,喝酒吃食。”
既然出來玩,那就得像個玩的樣子。
東市裏寸土寸金的地方,有一條街,道路兩旁多是酒肆、曲館、和客棧等。
價格嘛,當然要比其它酒樓要貴一些。
安慶恩挑選了一個門麵雕欄畫棟的酒肆。
帶著幾分異域布景,客流量大。
九人進入酒樓,大買賣來了。
一群年輕貌美、穿衣妖嬈的異族女子,都湧上前來拋媚眼,倒酒侍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