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三公子,我過來是請您去崔記櫃坊一看。”

“按您的提綱和要求,我們擬訂了天下商賈聯盟的綱領,海內外銀票流通條例等。”

“是否可提交巨子大會討論,還得請您先過目。”

崔昭玉進門就直奔主題。

經過數次現場表現與較量,這批傲睨萬物的小巨子們,不得不低下高傲頭顱,以安慶恩馬首是瞻。

“好吧,我們走。”

安慶恩允諾。

眾人走出靜園。

丁九他們騎馬護衛,安慶恩陪同崔昭玉和安慶瑾,坐上馬車。

一隊人馬非常顯眼地行走在長安城的大街上。

安慶瑾低頭在崔昭玉耳邊嘀咕一陣。

“安三公子,你要讓瑾妹回範陽?”

崔昭玉聽罷柳眉一皺,抬眸看向安慶恩,率先打破沉默,開口問道。

安慶恩點了點頭,說道:

“是的,她的采購任務已經完成,應該返回範陽城複命才是。”

“可她希望留下來,幫著我們一起做事,有什麽不妥嗎?”

“三公子,她很聰慧,大家都離不開她。”

離不開她,可能是有些誇張。

太原王氏的王信,這小子離不開她,這倒是真的。

還有崔昭玉也有些不舍。

“有瑾妹在,我們聯盟的聯絡人小組都很開心,幹勁十足還不出差錯,把她留下來吧。”

很明顯,她是拿安慶恩苦心孤詣的天下商賈聯盟說事。

現在天下商賈聯盟的一係列策劃、籌建事宜,都是由安慶恩領著八家聯係人在幹。

這些聯絡人大都是十七八至二十一二歲的年輕人。

文化底蘊深厚,幹勁足。

隻是缺少點創意。

但他們的身份可不低,基本上都是各世家的嫡孫輩。

也就是未來的家族掌門人。

這下戳中安慶恩的門脈。

他不答應像是不行。

“她真要能很好地參與此事,留下來不是不可以,但我有兩個要求,大小姐可否答應?”

他鬆口了。

“嗯,說出來聽聽。”

崔昭玉看了安慶瑾一眼,點頭道。

“第一,舍妹我托付給你,你得看管住她,不能脫離你的視線,能做到嗎?”

崔昭玉聽罷先看向安慶瑾,見她點頭,便嗯聲答應。

“第二,舍妹與王信隻是訂婚,尚未成婚,所以,不能讓她們倆長時間單獨在一起。”

此話一出,安慶瑾害羞地躲進崔昭玉懷裏。

“瑾妹,聽清楚哦,這話可是你哥說的,你保證能做到,我才能答應。”

崔昭玉調侃道。

“嗯嗯…”

安慶瑾紅著臉連連點頭。

情竇初開的少女,最容易墜入情網。

何況太原王氏的王信,人的確長得不錯,今年二十歲,是家族嫡長孫。

各方麵的條件擺在明麵上,安慶瑾人又聰明,當然覺得‘奇貨可居’。

“好,瑾妹當著你的麵親口答應,我也答應你。”

“兩個條件我都答應了三公子,人可以留下來了吧。”

崔昭玉嬉笑著對安慶恩說道。

“好吧。”

安慶恩終於點頭。

“嗬嗬…”

馬車廂裏,傳出兩女孩的歡叫聲。

驚得車廂兩旁的護衛們,目瞪口呆。

……

長安郊外。

血手門西京分舵,偏堂。

血手門西京分舵主曹令狐瑛坐在主位上。

下首坐著一個衣著華麗,左臉包紮的公子哥兒。

其他人都被趕出偏堂。

這位公子哥兒,就是被安慶恩打碎顎骨的楊仁行。

弘農楊氏的少族長。

兩人麵前的案幾上,放著一個包裹。

包裹是打開的,裏頭露出滿滿當當的金錠。

每錠十兩,一共五十錠。

都是戶部監製的官錠,絕對足金足量。

令狐瑛睨了眼誘人的金錠,朝著楊仁行說道:

“少族長,你們弘農楊氏還真是財大氣粗啊。”

“五百兩黃金,連眼皮都不眨一下,就為了一個小雜胡的命?”

楊國忠前來傳信的人,前腳剛離開,楊仁行屁股後頭就鑽進來了。

都姓楊,還是同宗同族的叔侄。

但帶來的要求,並不相同。

相爺楊國忠的命令是‘修理’一下安慶恩。

但楊仁行的要求,則是直接要了這小子的命。

這個操作起來倒是不難。

給相爺也好交代。

就說手下人一不小心,打鬥中把人給弄死了。

這五百兩黃金不就到手了嘛。

嘿嘿,真是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

就這麽順手牽羊的買賣,能換來五百兩黃金,令狐瑛可是樂開了花。

“我想與令狐舵主交個長期朋友。”

“除了這五百兩黃金之外,我還給令狐舵主準備了一份厚禮。”

說著,楊仁行從懷裏掏出一張提貨清單,放在令狐瑛的麵前。

令狐瑛定睛一看,傻呆了。

這是一份武器清單。

最新式手弩二十把,弩箭一千支。

環首刀具二十把。

白臘杆長矛二十把。

明光鎧甲二十付。

這些可都是大內禁軍裝備。

有了這些裝備,戰鬥力飆升,所向披靡。

殺一個小雜胡,那簡直是用牛刀殺雞。

“令狐舵主,你拿著這張提貨清單,隨時可以去兵部軍器司的任何倉庫提貨。”

注意到令狐瑛的熾熱眼神,楊仁行在旁特意提醒。

令狐瑛當然很想要這五百兩黃金,以及這批軍械。

但他想到了楊國忠的狠辣。

一旦讓這位相爺知道,自己私下與楊仁行達成勾連,對他陽奉陰違。

自己絕對沒好果子吃。

總舵主劉奇山與楊國忠是三十年的老相識。

他上次離京去北地之前,還專門強調:

楊相是咱血手門的靠山。

血手門要幫著楊相坐穩朝中位置,獨攬天下財經大權。

這黃金和軍械雖好,燙手啊!

忠誠是門規第一條。

一旦被發現,撤職是肯定的。

懲罰便是三刀六洞,不死即殘。

而楊國忠手下還有個情報機構-秘監司。

秘監司的暗影,可不是吃幹飯的。

想到這裏,令狐瑛把黃金和提貨清單,往楊仁行麵前推了推,道:

“楊少主,你想幹什麽,我心裏明白。”

“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大哥也是本門總舵主,與相爺可是忘年交,交情很深。”

“我如果幫了你做了那小雜胡,是忤逆我大哥的意思。”

“按門規,至少是三刀六洞。”

“所以,這黃金和清單,你還是收回吧。”

楊仁行雖說好色,但人不傻。

看得出令狐瑛很想得到這五百兩黃金,以及這批軍械。

說一千道一萬,就是怕走漏了風聲。

他又把黃金和提貨清單,往令狐瑛那頭一推,微笑道:

“令狐老大,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和,連我家父都不知道有此事,請盡量放心。”

“你是在執行相爺的指令,隻要你稍微…”

後麵的話,楊仁行沒說出口,但意思已非常明了。

令狐瑛要的就是這句話:

不得走漏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