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話告訴大兄,我此次進駐長安,就是想讓父親不用謀反,咱們安家從此光宗耀祖,世代相傳。”

看著安慶宗一臉懵逼的神色,安慶恩繼續陳述:

“我想利用河北的五姓七望世家,再聯手江南的琅琊王氏和蘭陵蕭氏,組成一個‘天下商賈聯盟’,反擊並扳倒楊國忠。”

“隻要楊國忠這廝倒台,沒有人再敢在皇帝麵前興風作浪,逼迫父親起兵造反了。”

接著,他把這次在博陵崔氏府邸的巨子聚會,與安慶宗交了個底。

經過這番跟觸,安慶恩認為這個同父異母的長兄,十分可信,而且可用。

他是大唐從三品朝中官員,又是玄宗孫女婿。

在長安誰敢動他?

如能把他的積極性調動起來,從消極等死,變為積極應對。

能量不小。

兄弟聯手,其利斷金。

聯手勇鬥楊國忠,就增加一個強援。

“好,太好了。”

安慶宗聽罷喜開顏笑,大聲叫好。

他雙手用力捏著坐椅把子,手背上青筋爆起。

“三弟,你這個主張甚妙,為兄全力支持。”

“今後有什麽需要大兄做的,盡管說來,我竭盡全力去完成。”

安慶宗已下定決心,準備拚死一搏。

“謝謝大兄。”

安慶恩起身雙手一拱。

沒想到,這次本以為稀疏平常的兄弟見麵,竟然達到意想不到的成果。

“你我兄弟就不必多禮,坐下來慢慢商議。”

“好。”

安慶恩坐下來,與大兄邊喝邊談。

他把丁九和薑五叫進來,拜見大兄,說今後有什麽事,可派人找他們兩人。

安慶宗妙懂。

他也喚來管家和一個親信,與安慶恩主仆仨認識。

這就建立起另一條情報網絡。

……

長安。

皇城東側,崇仁坊。

與親仁坊、永寧坊等較為內斂的豪門巨子聚集地,所顯現的貴氣不同。

這裏的高門宅邸卻盡顯權勢。

宰相楊國忠的府邸,便坐落在此坊。

相府朱門大敞,侍衛林立,來往車馬成行,門庭若市。

門前兩尊高大石獅,俯視著府門前街,瞧得人是寒毛直豎。

府邸偏堂,燈光柔和。

進入盛夏,天氣變得炎熱起來。

堂內放著一盆冰塊消暑。

楊國忠一身綾羅常服,慵懶地斜靠在榻椅上,手撚著巴下的一撮小胡子沉思。

屏風外側,一個把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長相的暗影,正在向他稟報安慶恩的動向。

“…今早去的大名坊東平郡王府,大概是見了其長兄安慶宗,裏麵待了有兩個時辰。”

“一行主仆三人,午後才離開。”

“???”

楊國忠聽得很仔細。

哼,這個小雜胡不知天高地厚,竟敢獨自闖到長安。

送死來了?

這個小雜胡前幾日在親仁坊博陵崔氏府邸,把楊仁行給胖揍了一頓。

雖說楊仁行這癟犢子的確不成才,但他是弘農楊氏的少族長,怎麽說也是他楊相罩著的小輩。

打狗還得看主人。

安慶恩這廝,分明就是衝著我楊國忠來的。

“聽著,吩咐下去,給我盯緊了他,找個適當機會,讓血手門的人,修理他一頓。”

“是相爺,可…修理到什麽程度?”

屏風外的暗影詢問。

“修理嘛…不出人命為限,不論傷殘。”

“其它人包括秘監司等,隻能看別插手。”

楊國忠嘴角一翹,拉出一絲冷弧。

“是。”

暗影躬身退下。

……

靜園,三進院書房。

“哥,讓我留在長安吧,我可以幫你做事的。”

“再說,王信也希望我留下來,他說可以教我做賬理財。”

“???”

可沒等安慶瑾把話說完,安慶恩則粗暴打斷了她:

“你要是活膩味了,就自個找棵歪脖子棗樹,鑽進繩套掛脖頸上吊去!”

“省得被楊國忠手下擄走,給咱老安家丟人現眼。”

“哥,別說那麽難聽好不好嘛。”

安慶瑾撅著嘴抗議。

不過她聰明伶俐,早就摸透了安慶恩的脾性。

虛張聲勢先唬住人。

接下來,她用嫩白小胖手給安慶恩捏肩捶背,阿諛奉承地說道:

“長安城裏有哥在,楊國忠算哪根蔥啊,能傷到及我一根汗毛?”

“我哥是什麽人,血性男兒,見義勇為的猛士。”

“???”

安慶恩抬頭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嗬斥道:

“別盡拍馬屁,沒用的。”

“西京這個地方,是大唐國都,表麵上富麗堂皇、繁華開放,人活得瀟灑自在。”

“可實際上暗地裏龍潭虎穴,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我們老安家跟楊國忠,以及弘農楊氏是不共戴天,他早就派人盯上老安家的人了。”

“大兄是從三品京官,皇帝的孫女婿,還不是晝夜被人監視,寸步難行。”

“我這次來長安,都不敢保證自己能否全身而退。”

“帶著你這個拖油瓶,不是自找麻煩嗎?”

“這次爹娘叫你跟著昭玉小姐來京,是購物懂不懂?”

“買完了東西,就得老實在範陽家裏待著,乖乖做個淑女等待出嫁。”

“等到年底或者明年,如果我在長安能站穩腳跟,接你過去逛一逛,也是可以的。”

“不行。”

安慶瑾聽罷,眼淚婆娑地直搖頭:

“如是這樣我不要你管,王信他說可以管我的,他家有很多保鏢。”

“喲荷,還沒出嫁翅膀就硬了。”

“連爹娘兄長的話,你也敢不聽了嗎?”

見苦口婆心講了一大通道理,說得口都幹了。

這個丫頭片子居然半句話都沒聽進去。

這還了得?!

“誰說我沒聽?”

“可爹娘並沒說,讓我啥時候回範陽啊。”

安慶瑾狡辯。

“你是郡王府大小姐,與王信隻是訂婚,還未過門要收斂。”

“否則,要被別人在背後指指戳戳,丟人現眼。”

誰也沒想到,滿腦子現代思維的安慶恩,竟傳播起古代女子‘三從四德’那套思想。

“讓他們說去唄,現如今長安很開放,青年男女成雙作對,誰稀罕別人嚼舌頭。”

還是安慶瑾新潮,她直接向兄長攤牌。

“你…”

安慶恩氣得直跳腳。

才來長安三十幾天,這裏的歪理邪說把她給洗腦了。

眼前的大唐,真有這麽開放嗎?

說實在的,自己還沒真的逛過長安城的大街和鬧市。

聽說長安是個‘不夜城’。

到了晚上,這裏的夜生活豐富多彩,歌賦詩曲等各種派對,層出不窮。

自己本是個現代人,在大唐反倒成了不開竅的‘老夫子’。

匪夷所思。

“咚…咚咚!”

書房門敲響。

“進來。”

丁九進來,“少主,崔大小姐來了,就在書房外。”

“請她進來。”

安慶恩起身,整了整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