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鶴青與白日沐星朦麵前的判若兩人。
他坐在木屋地板上, 背靠桌椅,四周散落著瓶瓶罐罐,指尖還燃燒著火光。
眼前的投影占了一麵牆, 白屏上出現的男人聲音沙啞又磁性。
曾幾何時,那充滿男性荷爾蒙的身體令他次次淪陷。
就是在這個小木屋裏,鶴青學會了抽煙。
猛吸一口,隨之蹙眉咳出聲,明明不喜歡卻再次執著把煙嘴放入口中。
煙霧繚繞, 鶴青想起了兩年前。
他的18歲,聽著海浪夜夜歡愉;事後疲憊地窩在男人懷裏,吸二手煙。
依舊是小木屋,依舊是現在這個位置, 大屏上的人奪走男人的視線。
鶴青不滿,低頭在對方鎖骨上狠狠咬了一口,男人回過神壞笑道:“怎麽,還沒滿足你?”
吐出的氣息混雜著濃濃的煙氣。
18歲的鶴青抱怨道:“你天天看這個人, 是喜歡他嗎?”
男人明顯一愣,隨之無奈勾起唇角:“亂說什麽呢。”
胡渣在鶴青膠原蛋白的臉上蹭了蹭,又吸了一口香煙, 抬頭望向大屏。
“他是我的競爭對手... ...不對。”男人像是意識到什麽,突然自嘲道:“我現在什麽都不是, 哪配當影帝對手啊。”
語氣盡顯頹疲,與第一次鶴青見到時並無差別。
這個跑到南夏島旅居的男人, 是個演員,他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們相識相知, 在荒無人煙的海灘墜入愛河。
鶴青扭頭看向大屏, 電影裏的男人英俊帥氣, 五官棱角如刀刻般分明;飾演的警察充滿著陽剛之氣,雖是一張冷臉,卻令人不由產生好感... ...
鶴青嘟嘴,回頭在身邊男人臉上“吧唧”一口,撒嬌道:“可我覺得哥比他帥氣多了。”
男人失笑,低頭輕啄懷裏人嘟囔的小嘴,“沒想到我家寶寶還是個顏控啊,可惜那個圈子並不是長得帥就能當影帝... ...”
對方話還未說完,鶴青立馬反駁道:“你演技也很好啊!”
在疑惑的視線下垂下小腦袋支支吾吾說:“反正不比他差... ...”
男人恍然大悟,“不是說沒看過我的作品嗎?”
言語間滿是笑意:“寶寶撒謊了啊。”
“煩人!”鶴青腦袋埋進對方懷裏,沒臉見人了。
怎麽可能沒看過男人出演的作品... ...
他在網上一個不拉的全看過啦!
鶴青說的是實話,在他心裏身邊的男人的確要比大屏中的那個人帥氣,演技亦如火純青,根本不比任何人差。
可自從他們相識,鶴青踏入小木屋時,對方就在沒日沒夜地看大屏中的那個男人。說是欣賞“圈內最年輕的影帝”的業務能力,言語間卻流露出一絲鶴青看不懂的東西。
18歲的鶴青吃醋了,但又不知該如何應對。
他不是那個圈子裏的人,長得也不如大屏中的男人好看... ...
一種名為“自卑”的情緒開始在剛成年的少年心中生根發芽,以至於他越來越依賴身邊的男人,對對方百依百順,舔狗式的維持他的初戀,深怕失去。
鶴青仰頭吞下男人呼出的煙團,咳得撕心裂肺,眼眶都濕潤泛紅,嘴上卻依舊倔強道:“哥才是我心中的影帝。”
回應他的是炙熱的荷爾蒙,被充實後滿滿的心安感。
即便翌日腿都站不直,卻還是覺得遠遠不夠。
鶴青收回思緒,又吐了一個煙圈。
嘴裏異常苦澀,冰涼的**亦不醉人。
望著大屏中的男人,他心目中的影帝,鶴青笑了。
“全俊文。”
“渣男。”
“混蛋。”
“傻逼... ...”
聲音明明不大,吐出的每個字卻像用盡全力,鶴青拿起地上的酒瓶一飲而盡。手背抹去臉上的濕意,內心自嘲自己真沒出息。
沐星朦適時發來一條微信,鶴青解鎖手機看了一眼,隨之嗤笑出聲。
【酒店前台剛送來了試吃新品,小蛋糕超美味!我留了一半給你,明天拿過去哦~】
附了一張小蛋糕的照片,從中間分割得整整齊齊,沐星朦自己吃了一半,另一半留給他的好朋友鶴青。
可吃完自己的半個小蛋糕沐星朦意猶未盡,又偷偷在鶴青那一半底下挖了一小勺,雖然不顯眼但仍能看出痕跡。
鶴青麵部表情柔和下來,“笨蛋。”
又往上翻了翻他們的聊天,眼神定格在沐星朦發給他的合照。
他與沐星朦臉貼臉,真如好朋友般親密地朝鏡頭比耶。
手指微顫,終究沒把這張照片下載到相冊。
鶴青扣下手機,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嘴。
吐出的煙圈嗆人又難聞,“朦朦,你就當是一次教訓吧。”
這個相見恨晚的“好朋友”過分單純,竟令人不忍心利用。
那時18歲的自己也如沐星朦這般天真,換來的卻是被人無情拋棄。
那個圈子根本沒有好人,他內心自我寬慰,也是希望沐星朦能看清這點,不再傻傻淪陷於影帝的甜言蜜語中。
因為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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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星朦裝好半塊小蛋糕放入冰箱,嘴裏還殘留著一絲甜膩。
他忍不住想起霍嵩堯。
糾結片刻還是按下了置頂的手機號,就在“嘟”了好幾聲都沒人接,沐星朦準備掛斷時,對方接通了。
“喂。”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聽起來稍許疲憊。
沐星朦緊張地舔唇,“喂...我...我是沐星朦。”
“我知道。”霍嵩堯的聲音並沒什麽起伏,甚至還有一些冷漠:“什麽事。”
沐星朦嘴裏的甜膩瞬間消散,不知所措捏緊手機,支支吾吾道:“沒...沒什麽事,打...打擾到你了嗎?”
“在錄製,忙完回電。”對方說完就掛斷了通話,無情到沐星朦傻愣著足足聽了半分鍾的“嘟”聲。
垂下手,撅嘴嘟囔道:“什麽嘛... ...”
內心寬慰自己對方還在工作,而且也說了忙完再給他回電,就不要太在意啦。
閑來無事便在客廳看最新一期的《月曜星輝》。
節目中後期人員明目張膽打出“嶼堯一笙”的cp花字,頻繁剪輯這對導師的互動畫麵,看得沐星朦心情越來越低落。
他其實也懂了一點,“嶼堯一笙”的話題度在微博上次次爆紅,亦助攻了《月曜星輝》的節目話題。
剪輯組成功抓住了這個熱點,播出效果傳達給觀眾時便有了傾向性。
可即便知道,沐星朦仍是吃味了。
就算大部分是剪輯的功勞,可霍嵩堯對溫嶼笙笑不是假的啊!
還在溫嶼笙一展歌喉後滿麵欣慰,平時少言寡語的高冷影帝對昔日隊友滔滔不絕的誇讚... ...
“啪”的一聲,沐星朦關掉屏幕。
腦袋埋進臂彎裏自我調整了一會。
心想等霍嵩堯打電話過來,他就無情掛斷!
然而當晚,沐星朦等到深夜在沙發上睡著了,也沒等到回電。
翌日一覺睡到中午,身體都有些僵硬。
從沙發上起身後,沐星朦發愣了許久。
沒有胃口吃午飯,便拿著小蛋糕去找鶴青了。
倆人聊天時,沐星朦明顯情緒低落,鶴青問他怎麽了。
沐星朦舔舔唇倏然道:“鶴青,我今晚想和你去酒吧玩。”
鶴青“啊?”了一聲,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見對麵人垂下小腦袋,忍不住伸手壓了壓沐星朦頭上翹起的呆毛。
“你這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沐星朦搖頭,“... ...沒有。”
鶴青挑眉,“那是你想開了?”
沐星朦抿抿唇,“算...算是吧。”
鶴青眸子沉下,“真想去?”
沐星朦抬起小腦袋,眼神裏天真又好奇,“可以嗎?”
鶴青不由失笑,輕捏對方小鼻頭,“當然可以,不過... ...你得換身打扮。”
沐星朦低頭看自己的純白體恤及淺藍色牛仔褲,不太懂地嘟囔道:“我怎麽了嗎?”
鶴青:“太像學生了,我們酒吧可不讓未成年人入內哦。”
沐星朦立馬反駁:“我成年了!還比你大!”
鶴青趕緊順毛:“是是是,你是我哥。所以讓弟弟來給你弄得成熟一些吧。”
沐星朦萬萬沒想到鶴青還有這種衣服。
不知從哪搜刮出一全身鏡,他望著鏡子裏的自己麵紅耳赤。
“這...這就是成熟的穿著嗎?”
及膝的白色緊身五分褲,黑色長袖鏤空內搭,垂在胸口處的銀色鏈子及一雙小短靴。
“這...這真能穿出去?”沐星朦越看越羞恥,總覺得自己如光著去酒吧一般。
鶴青卻很滿意,“當然,成熟第一則——就是要性感!”
掏出化妝品準備給沐星朦簡單化個妝,雖然光這樣穿就足夠誘人了,不過錦上添花的事情何樂而不為呢。
沐星朦直到上完妝還是無法接受自己穿著鏤空上衣出去,鶴青便退一步給他找了一件短款薄外套。
外套亦是白色緊身的款式,衣擺長度竟在肚臍上方,沐星朦欲言又止了好幾次,終究忍不住問道:“這真不是童裝嗎?”
鶴青“哈哈”了兩聲,“不至於,但外套的確是女款的,你穿著很合適。”
沐星朦盯著全身鏡裏的自己眉頭緊皺,真心覺得一點都不合適。
感覺... ...像個女裝大佬... ...
但並未他看過的小視頻中那麽誇張,頂多算是中性風。
沐星朦倒不是排斥這種風格,他對穿衣打扮這種事情沒有什麽看法,但最起碼的要衣能掩體吧。
“好了,別糾結了。”鶴青推開全身鏡,又找了個淺色貝雷帽給人戴上,心滿意足道:“我們朦朦真迷人。”
沐星朦尷尬笑笑,渾身不自在。
恨不得把外套的拉鏈拉到脖頸處。
然而鶴青做的更絕,直接拆了沐星朦身上白色短款外套的拉鏈,“不許拉上,給你套個外套是我最大的忍讓了,你還給我包那麽緊!”
沐星朦哭笑不得,這鏤空的麵料磨得他胸前好癢啊。
見鶴青興致勃勃改造自己,他忍下內心的不適,自我安慰反正大晚上的什麽都看不清。
鶴青很滿意自己的作品,衣著性感、妝麵精致,趁得沐星朦純欲又勾人。
再加上他這位“好朋友”時不時害羞,反而增添了幾分清純。
今晚酒吧的男人們要瘋狂了。
他並未告訴沐星朦,自己的上班地點是——
Gay Bar。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