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星朦總有辦法令霍嵩堯刮目相看。
當得知沐小少爺打算用織毛衣的方法編織帽子, 對上那雙被淚水澄淨過的眸子時,不由開口追問道:“你還會這個。”
沐星朦點點頭,盯著自己紅腫的小拇指, 思緒開始飄渺。
那大概是他七八歲的事情,一個異常寒冷的冬天晚上。
小沐星朦在客廳看動畫片時,父親突然拿了一包不知什麽東西過來。
起初還未察覺,隨之聽到身後沙發上男人唉聲歎氣。在他心中,爸爸總是頂天立地, 沒有什麽困境能難住他。
而此時此刻身形高大的父親,正拿著一團毛線和兩根細長的竹針發愁,視線目不轉睛地盯著桌上一本攤開的教學書籍,滿臉凝重。
小沐星朦跑了過去, 跳到父親肩背上,探頭好奇道:“爸爸你在幹什麽啊?”
男人回手擼了一把兒子的圓腦袋,笑道:“我在給媽媽織圍巾。”
“圍巾?”小男孩眼裏亮晶晶,帶著稍許困惑。
他看向那紅色和白色的兩個毛線團團, 發現父親正手忙腳亂的纏織。
“不應該是媽媽給爸爸織圍巾嗎?”
電視上都是女孩子給男孩子織圍巾的啊。小沐星朦歪著腦袋,想去抓那大紅色的毛線團團,卻被爸爸一手抓住。
“小壞蛋, 別搞破壞。”
沐星朦吐吐舌頭,仍不死心地盯著父親手中的東西。
男人語重心長道:“不是隻有女生才能織圍巾哦。”
“男生有喜歡的人時, 也可以織圍巾送給女孩子。”
小沐星朦眨眨眼,好奇問:“男孩子也要嗎?”
“那我也要學?”
小家夥真摯又迷惘的眼神逗笑了男人, 他拍拍兒子的小腦袋,笑道:“當然可以, 你和爸爸一起學, 我們給媽媽一個驚喜。”
“好!”
因此, 小沐星朦出於好奇,被爸爸誆來一同學習編織圍巾。
這對小孩子來講是相當無趣的,但這是要做送給媽媽的東西,身邊還有爸爸的陪伴,他一點都不覺得無聊。
爸爸說等他長大,也可以編織圍巾送給喜歡的人。就像電視劇上一樣,親手做的東西充滿著愛意。
爸爸還說,他不僅要給媽媽織圍巾,等掌握這個技能後,還要給媽媽織毛線帽、織毛衣,讓妻子人到中年也從頭到腳的美麗。
隻可惜爸爸笨手笨腳,磕磕絆絆隻織好了一條紅白相間的圍巾,還未來得及編織其他... ...
沐星朦回過神,發覺霍嵩堯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稍許不好意思道:“抱歉,我們來做紡錘吧。”
紡錘是使用曆史比較悠久的工具,他曾經去旅遊時,見偏僻的小村莊裏阿媽們還在用這個紡線。
紡錘有圓形的、長形的,可以用石頭、木頭、竹子、骨頭等來製作。
沐星朦打算用野芭蕉做紡輪。
野芭蕉有一定重量,製作起來也相對簡單。
之前泡在水裏的芭蕉杆又能分離出一批纖維,他打算用這批纖維紡線。
“你不要動。”見沐星朦蠢蠢欲動,霍嵩堯拉下臉色製止道:“我來。”
沐星朦吐舌頭,退到男人身後。
霍嵩堯用石斧砍了一段芭蕉杆,回頭問道:“這個可以?”
沐星朦點頭:“可以的,我們是用芭蕉杆的重力和慣性原理紡線,大小適中即可。”
霍嵩堯接著聽從身旁人的指揮,把手裏的一截芭蕉杆兩邊用小刀切齊。令差不多20厘米左右的芭蕉杆兩端重量相近。
“還要找合適的東西做錘杆。”沐星朦踢著地上的枯葉樹枝,尋找心儀的材料,嘴上亦不忘科普。
“紡錘有單麵插杆和穿心插杆,因為我們是拿芭蕉杆做紡輪嘛,所以用穿心插杆會更簡單更牢固... ...啊,找到了!”
他從地上撿起一根帶倒鉤的樹枝,用手顛了顛,隨之滿眼驚喜道:“外形重量都很合適!”
霍嵩堯從他手中拿走樹枝,研究了幾秒後也無從下手,便問:“該怎麽做。”
沐星朦笑笑,“很簡單的,先把錘杆一端磨尖,然後找到芭蕉杆中間的位置... ...”
說著就忍不住上手,沐星朦手心貼在男人手背上,把對方手轉過來抽出中指,然後幫忙把芭蕉杆橫著放在中指指心上。
“你看,它能在你中指上保持平衡,說明這裏就是平衡點,亦是錘杆要穿過的位置。”
“嗯。”霍嵩堯用小石頭在上麵劃了個記號後,便快速抽回手。
沐星朦未察覺對方的異樣,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做紡錘上麵了。
霍嵩堯拿著一頭削尖的錘杆,用手力鑽進芭蕉杆的平衡點裏。
沐星朦則在周圍扯了一些樹藤。
製作紡錘的最後一步驟,便是把這些樹藤纏在芭蕉杆兩端。
一來可以防止芭蕉杆受力時,紡輪散開,起固定作用;二來能把兩端的樹藤當作砝碼,通過調節藤子的位置保持紡輪的平衡。
他們製作的紡錘相對來講比較簡單,但擰繩子的效率卻可以提升好幾倍。
做完最後一步,沐星朦就迫不及待給霍嵩堯展示。
“你看。”
他右手拿著錘杆,左手翹起小拇指後撥動紡輪。
“利用自然垂力和圓心軸旋轉帶來的力,就可以把纖維擰成單股線啦。”
霍嵩堯手中正托著芭蕉纖維,在沐星朦的旋轉撥動下,自製紡錘輕而易舉的把這些纖維擰成了繩子。
“神奇吧。”沐星朦雙眼亮晶晶,一副邀功的傲嬌小表情。
霍嵩堯點頭,“神奇。”
明明做紡錘也隻花了一個小時左右,但這擰繩效率可謂是驚人。
而且的確不用手使力了,霍嵩堯也終於放心下來。
“嘿嘿。”沐星朦捧著紡錘如寶貝般,對身邊人眨眨眼,“那我用它去紡線了,你呢... ...”
某人勾起唇角,雙眼彎彎道:“去磨竹針吧。”
霍嵩堯:“... ...”
這還真把他當工具人了,任務一個接著一個,毫不含糊。
“行。”
霍影帝此次求生之旅,貢獻了不少力氣活。
打磨竹子而已,熟能生巧了。
他想自己以後萬一退圈了,說不定還能去做個木匠。
這個設想未免荒唐,令男人不由輕笑,看得沐星朦則是明顯一愣。
不得不承認,主角攻笑起來... ...
真有殺傷力。
“你...你笑什麽啊。”
霍嵩堯搖頭,隨後叮囑道:“紡線時注意小拇指,再弄傷就去醫院。”
他並不是恐嚇沐星朦,的確做好了萬一某人之後再弄傷自己,那就立馬離開這裏的打算。
就算求生綜藝力求真實,也不該接二連三的受傷。
此時的霍嵩堯根本沒注意到,其他嘉賓身上或多或少也有傷痕。就連他自己都在砍木柴時不小心石斧掉落砸傷了腳。
荒野求生本是危機重重,擦傷碰傷都是家常便飯。
他心裏卻隻有不能讓沐星朦再出意外的想法。
“知...知道了。”沐星朦撓撓頭,臉頰泛粉,嘟囔道:“小傷而已...大驚小怪的。”
見男人的眸子又陰沉下來,他趕忙說:“我去紡線啦,幸苦你了,等會見!”
說完就跑,不給對方任何吐槽他的機會。
望著那奔奔跳跳的背影,霍嵩堯不由搖頭,上揚的唇線摻雜著一絲無奈。
認命的去找合適的竹子,然後化身為無情的勞動力,給某人打磨出一副用來編織的竹針。
是個費時費力的活,他活了26年也是人生第一次做這種事情。
蠻無聊的,卻從沒想過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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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星朦並未立即開始紡線,而是悄悄地趁霍嵩堯不注意,又去砍了一些芭蕉杆。
手上現有的芭蕉纖維根本不夠編織6頂成品帽子。
他因此都把做枕頭的纖維省下來了,勉為其難與主角攻睡一個枕頭。
想到清晨那個夢,忍不住舔嘴唇。
把砍好的芭蕉杆泡到水裏後,沐星朦蹲下又把紅腫的小拇指放進水裏。
“嘶... ...”
倒吸一口涼氣,還是很疼。
右手撫上已經消腫的唇瓣,望著平靜的河麵出神。
所以美人魚為何會是霍嵩堯?
這個問題他從清晨醒來就一直糾結到現在。
以至於在做“石板扣4字陷阱”時都有些思想跑毛,最終導致現在的慘狀。
沐星朦從水中抽出左手,盯著紅腫的小拇指歎氣。
霍嵩堯罵的對,他真是自作自受——
沒事糾結一個夢幹嘛啊!
天色漸暗時,其餘四位嘉賓帶著藥草和野菜野果回來了。
見沐星朦一人呆在公共活動區裏,溫嶼笙不由蹙眉:“嵩堯呢?”
洛簡簡累個半死,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邊喝著沐星朦遞上的溫開水邊吐槽道:“嵩堯哥不敬業啊,都沒呆在你身邊。”
不知不覺某人又變成了cp粉,不過這次可是嗑的真cp,領過證的那種。
沐星朦笑笑,剛要開口霍嵩堯就回來了。
整整一天,除了中午吃飯時兩人在一起,其他時間沐星朦在活動區紡線,霍嵩堯不知在哪裏磨竹針。
就在剛才他手中的芭蕉纖維都紡完了,某人還未回來。
不過磨竹針本是精工細活,一天磨不出來也是正常的... ...
看清男人手中的一副成品後,沐星朦目瞪口呆。
竟然...竟然... ...
霍嵩堯走到他身前,遞上一副打磨的精光、連一根刺都沒有的竹針。
“給。”
“你要的東西。”
他想要的東西,對方不到一天時間就做出成品了。
沐星朦接過,不由撫摸細長光滑的兩根竹針,仍在震驚中。
竟然... ...
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能做出來!
霍影帝不愧是主角攻,全能人設亦不虛假。
霍嵩堯臉露一絲疲倦,唇角卻莫名其妙的上揚。他盯著眼前傻愣愣的人,突然道:“這次帽子有我的吧。”
沐星朦:“... ...啊?”
“又隻是讓我試戴一下?”
“... ...”
全能是真的,記仇也不假!
作者有話要說:
帽子又不能兩人同戴,當然有你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