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未亮沐星朦就醒了, 他先用手背抵住額頭,隨之鬆了一口氣。

看來昨晚吃的感冒藥很有效果,一夜起來已經退燒了。

手在一旁找手機時突然頓住, 迷瞪的雙眼猛然睜大。

...霍嵩堯呢?

連忙爬起身、大腦一陣眩暈。

沐星朦緩了一會,聽到衛生間動靜後回頭望去,蹙緊的眉頭鬆弛下來。

原來在那啊。

去拿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下時間才五點。

有足夠時間睡個回籠覺了,沐星朦舔舔唇, 兩隻小手抓皺身旁的床單。

心想這時間也能做些別的事情。

霍嵩堯一身水汽出來時,就見沐星朦坐在**睜大眼睛望著他,眸子裏水波瀲灩、輕眨睫毛時視線有所躲閃。

霍嵩堯:“... ...”

找了一塊幹毛巾擦頭發、垂眸問道:“在想什麽。”

沐星朦唇瓣輕啟,小舌尖掃過嘴角, “你...幾點走啊?”

霍嵩堯:“九點的飛機,再過一小時啟程。”

“哦... ...”沐星朦頷首,緊張抿唇,不知想到了什麽, 白皙的脖頸染上一層紅暈,“那、那還有時間啊。”

霍嵩堯:?

“我的意思是... ...”猛地抬頭對上男人半/裸的上身、不自然地別過臉,嘟囔道:“我感冒好了... ...”

這要是再不明白就枉為男人了。

霍嵩堯大步走到床前、伸手抬起朦朦下巴, “這麽快就好了?”

沐星朦心虛眨眼,小臉輕蹭對方手心, “嗯。”

霍嵩堯此時心情像是飛到了雲間一般,開始飄忽。他眸子暗下, 大拇指在朦朦粉嫩的唇瓣輕壓,那小而嫩的舌尖若隱若現。

呼吸變得急促, 嗓音沙啞道:“好了, 所以呢。”

沐星朦:“... ...”

這狗男人怎麽還矜持起來了啊, 一把拍掉對方的手,氣呼呼道:“所以我要起床去學校了!”

霍嵩堯唇角輕揚,“不是說還有時間嗎。”

沐星朦後悔了,不敢與對方對視,紅著臉語氣別扭說:“早點回學校備課...唔。”

沐星朦被霍嵩堯從**攬腰拽起,這猝不及防的失重感令他兩腿纏上對方腰肢保持平衡。

雙手也不自覺地環上男人的脖頸。

清晨熱吻,愈演愈烈。

直到感覺自己快要窒息時,沐星朦趕忙敲打霍嵩堯背部,“我...唔...放開... ...”

好在某影帝還有人性,很快鬆口。

沐星朦下巴抵在對方肩膀上大口大口喘氣,胸膛起伏中偏巧對準了霍嵩堯,意猶未盡的男人就順勢咬了上去。

力道比昨晚輕,沐星朦也沒脫口而出狗男人。

像是一種默許,霍嵩堯把人輕放在被褥上,看到朦朦眼眶泛濕地盯著自己,男人賤兮兮道:“今晚要拍打鬥戲,不宜浪費體力。”

“... ...”沐星朦反應過來後惱羞成怒、抬起腳丫子就要踹人,被霍嵩堯輕易抓住腳踝向上拉起。

隨之架在肩膀上俯身壓下,“但有不費力的方式,要不要試試。”

... ...

小李開車來接人時,霍嵩堯已經自駕離開了。

他見星朦哥病後初愈,小臉卻很紅潤不像昨晚那般慘白,不由好奇問:“那感冒藥見效這麽快?”

沐星朦懶洋洋坐在後排,雙腿不自然地閉合,“嗯...挺快的。”

像是回想到什麽,不敢看前方的小李,垂下眸子小聲抱怨:“快的離譜。”

沐星朦回到學校時才七點,他準備先回宿舍換一身衣服。

沒想到剛走到門口,杜肆一從裏麵拉開門了,倆人麵麵相覷。

沐星朦張了張嘴,未來得及開口,杜肆一突然吼道:“你昨晚去哪了!”

“我...那個,昨晚霍嵩堯來探班... ...”

還未解釋完,對方就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

杜肆一視線掃過小星星脖頸間可疑的痕跡,嗤之以鼻道:“他人呢。”

麵對杜肆一,沐星朦仍是有些不自在。

尷尬抿唇說:“還要趕回去拍戲,便一大早離開了。”

對方聽後鼻音哼哧,“千裏迢迢來看對象、不知道順便見一下他名義上的弟弟...嘖,那人果然沒長進。”

沐星朦愣住、像是意識到什麽,問道:“你回國後還沒見他對嗎。”

誰知杜肆一瞬間炸毛,“誰想見他啊!我巴不得霍嵩堯帶著他媽滾出我家!”

杜肆一心裏憋屈極了,要不是因為那個私生子,他根本不用被杜申抓到這破地方。

本來還想再吐槽,卻一抬頭看到小星星臉色稍變,杜肆一瞬間啞火了,煩躁撓頭說:“不提他了,我們去吃早飯吧。”

沐星朦內心歎氣,點頭道:“你等一下,我換個衣服。”

親耳聽到對方辱罵霍嵩堯,沐星朦心底燃起不爽的情緒;但轉念一想,這具身體的原主曾經也沒少欺負主角攻,他似乎沒有權力對杜肆一生氣。

再加上得知溫嶼笙和杜肆一的狗血往事後,他對這個原主兒時玩伴、霍嵩堯同父異母的杜家小少爺,莫名湧上一絲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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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要給四年級的同學上美術課,沐星朦上午帶(1)班的學生戶外水粉寫生,同學們興致很高,教學效果不錯,便決定下午帶(2)班的同學也去戶外寫生。

四年級的學生大多是10歲左右的小朋友,但山裏的孩子早熟,比起那一、二年級的學生,這些孩子顯得過於成熟。

都很乖巧聽話,沐星朦讓幹什麽、他們就做什麽。

一節課過得相當之快,沐星朦開始挨個驗收學生們的作品時,突然發現一個戴鴨舌帽的男孩腳下調色盤裏幹幹淨淨的。

沐星朦剛準備詢問,無意瞟見男生畫板上的水粉紙,整個人頓住。

在其他學生都跟著自己寫生水粉風景時,這個男生卻隻用一根鉛筆和橡皮在水粉紙上畫漫畫頭像。

那黑白相間的線條出現在不搭調的紙質上略顯怪異,沐星朦卻一眼看出這個男孩在畫自己,並不是寫實頭像,簡單的漫畫風格就能準確突出一個人的特質。

沐星朦強壓內心激動,走到男生身後輕拍肩膀,“你在畫什麽啊?”

那學生明顯一驚、雙臂護住了畫板,隨之在沐星朦期許的視線下,才展露出他的作品。“漫畫。”

男孩還未經曆變聲期,嗓音稚嫩中卻帶著一絲沙啞,鴨舌帽的帽簷擋住了眼睛。沐星朦一時被對方的作品迷住,沒有發現這個孩子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畫的真好,老師能看看嗎。”

“可以。”

男生從畫板上取下畫紙遞給沐星朦,“送你。”

沐星朦接過後仔細打量,果然沒看錯,紙麵上的漫畫人物就是自己,有些震驚這孩子的繪畫天賦外、同時也疑惑起來,“送我的?”

男孩點頭。

沐星朦還想追問,偏巧鈴聲響起,等他安頓好學生們,宣布下課後,發現那個孩子不見蹤影。

手指輕撫畫紙右下角歪歪扭扭的簽名,喃喃自語道:“他叫封卓啊... ...”

課後沐星朦回辦公室,查了一下課表,今日他沒有課了。

便在辦公室裏準備教案,時不時拿起封卓送他的那張漫畫頭像看。

感歎這孩子絕對是有天賦的。

也不知道他從哪學的畫漫畫,線條從專業角度來講雖然稚嫩,但封卓很好的把握了人物特征,從紙張略顯幹淨的痕跡而言,下筆果斷、在畫之前腦海裏就有構思了。

這是很難得的天賦。

會抓重點、不拘小節,知道筆下所繪為何。

在這偏遠山村能遇到這種孩子,沐星朦難免心潮澎湃。

最後一節課下課後,四年級(2)班的班主任回辦公室,他便想去問問封卓的情況。

卻沒想到半路被截胡了,一個支教嘉賓剛上完(2)班的課,回辦公室後就抓住(2)班班主任一個勁的瘋狂吐槽。

“你們班那個叫封卓的學生,上課不好好學習,還偷看漫畫書!”說著往(2)班班主任辦公桌上扔了一本封麵都卷頁的破舊本冊。

支教嘉賓繼續告狀道:“沒收他漫畫時那學生還瞪我,像個狼崽一樣,脾氣看起來挺倔。”

沐星朦朝(2)班班主任辦公桌上望去,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麽漫畫書,而是一本古早的、現在都很難再收集到的連環畫。

一時動容,忍不住走上前繼續聽支教嘉賓與(2)班班主任談話。

說起封卓,班主任也忍不住歎氣。

“那孩子以前學習還不錯的,很聰明的男生。隻不過上學期他爺爺去世了,平時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家裏隻剩一個奶奶。封卓上四年級後成績一落千丈,有時候不想上學了還逃課呢。在課堂上看課外書這種情況還算好了,就怕他又跑到哪裏玩,全校老師都要出動找他。”

他們寄宿製小學,同學們周一至周五都呆在學校,周末才允許學生們回家。可封卓經常在該上課時找不見人影,老師們急得焦頭爛額怕孩子出事,也不知封卓跑去哪玩了,他們沒一次抓到那孩子。

談起這個班主任頭疼道:“封卓隻要在校期間乖乖呆在學校,不要再去亂跑,我們都謝天謝地咯。”

支教嘉賓聽後沒再說什麽,像封卓這種孩子野慣了,很難管教。能安分守己呆在學校都很困難了,還能強求他好好學習嗎。

等辦公室老師都去食堂吃晚飯時,沐星朦又拿起封卓送他的畫。

欣賞後輕聲歎氣,“可惜了。”

沐星朦把畫收進抽屜,抿唇笑了笑。

山村裏的孩子,要想走出這大山,第一步就是要拚命學習。

封卓的繪畫天賦,對他來講不一定是好事。

作者有話要說:

連環畫:是一種古老的中國傳統藝術,又稱連環圖畫、連環圖、小人書、小書、公仔書等。連環畫在宋朝印刷術普及後最終成型。以連續的圖畫敘述故事、刻畫人物,這一形式題材廣泛,內容多樣,是老少皆宜的一種通俗讀物。(來源360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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